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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十一章 九幽神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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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长戟的人名唤冷呼儿,使拐杖的名唤鲜于仇,此时二人俱十分年轻,尚未如前世般获得“神鸦将军”、“骆驼姥爷”的称号,但武艺已成,是九幽神君得意弟子。九幽神君弟子中,除一个有些痴傻的龙涉虚外,均是阴险毒辣、贪生怕死之辈,听闻要伏击被称作“梦枕红袖第一刀”的金风细雨楼之主,嘴上喊口号,心下已怯了。这些人情知他们师父十分自负,性格更是古怪偏激,便故意将自己贬低得十分蠢笨,将师父吹捧得天下无敌,“莫说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便是诸葛正我亲至、李沉舟复生,也难敌您老人家神功无敌”。
九幽神君虽知晓苏梦枕武功极高,但自忖自己这空劫神功无影无形,以元神控制,只要找不到本体,便是受伤也不打紧,更兼身具数门奇学至毒,加上又有魔姑姬摇花做内应——他知晓苏梦枕身边仅有三人,除了一个风流男子不识得,其余均不是自己对手。若叫姬摇花瞧见自己加徒弟都拿不下一个苏梦枕,这女人惯来嘴毒,在相爷面前添油加醋一番,那是大大有损自己威名。于是点兵部将,将数个徒弟一一分配,自己独挑大梁,务必一击即中,漂漂亮亮地办成此事。
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车中掷出一物直朝苏梦枕而去,苏梦枕凌空翻身,一脚已是踢碎此物,只听一声脆响,林子中恰似下了一场雨,却散出阵阵酒香——原来这车中男子掷出的,竟是一大埕美酒!
苏梦枕刀势未尽,红袖刀似血一般红艳,刀光绵绵不断,将这十六簇鬼火拦腰截断,更是尚有余力向冷呼儿、鲜于仇挥出一刀!
这二人偷袭萧剑僧,自然要稳准快狠,却不料红袖刀光一至,这一杖一戟与刀光相接,立时被削成短棍,萧剑僧右手持伞格挡,左手已将刀刺入了自己左边的冷呼儿的喉咙!
鲜于仇大骇而退,却见应该已不能动的茶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圆筒,只听一声巨响,空中越下的龙涉虚便被弹飞,空中炸出一蓬血肉骨泥——再看向龙涉虚,只见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怕凶多吉少——鲜于仇更是害怕,他知晓龙涉虚练的是金钟罩的功夫,已是刀剑难侵,这到底是什么暗器,竟有如此威力!
姬摇花面色沉凝——她一向沉稳,至今并未出手。她知道九幽神君的火中带毒,此毒名叫“押不卢”,与自己用的属同路,武功轻些的直接失智沦为药人,便是高手吸入,也要费好些周折才能逼出,天底下能解的寥寥无几,但明显苏梦枕并无一点中毒的痕迹。她闻到阵阵酒香,瞬间醍醐灌顶,直道不好——她江湖经验极深,此时想起一个名字,一个用毒的人极其不想面对的名字——
三缸公子,“活字号”解毒圣手,温约红!
苏梦枕飘然落地,林中却响起一阵似女人的哭声,各处残碑下竟伸出一只只手,爬出一具具行动僵硬、面无表情、脸上如蚯蚓扭动的身躯,一双手正从他落脚处伸出,手持一样如鸭嘴似的兵器,向苏梦枕腿上喷出一道暗光——
苏梦枕冷冷一瞥,眉头也不曾皱一下,袍袖翻飞,这一道暗光被他真气悉数震回地下,他顺势上跃,一刀斩断五丈余外的一棵枯树——只听地底下、树中均传来惨叫,只地下的更惨些,且一叫后再无声息,枯树中却飘起一件黑色罩袍,鬼影般地继续发出凄厉的哭声,萧剑僧、茶花内力差些,只觉得耳鸣头痛,脑袋中似刀刮一样难受。
苏梦枕立即发出一声长啸。
他以九阳神功为基底,内力生生不绝,更兼意志坚定不移,这一啸如飞瀑上倾倒的万钧水流,正是这“勾魂鬼音”的克敌,众人被啸声涤荡,神志复又清醒,方才难以忍受、扰人心神的鬼音在啸声中渐渐微不可闻,就连爬起的诡秘身躯也纷纷停止了动作,呆立原地,仿佛一座座石雕。
萧剑僧喝道:“这些是九幽老怪用武林高手炼制的药人,神志已失,救不回的!此时正是动手的时候,莫等他们被人驱使!”他一边说,一边挥刀斫去,将药人的头颅斩下,茶花也依言动手,只是他一眼瞥见一个熟悉至极的面容——竟赫然是金风细雨楼的子弟,此人姓马,与自己极为相熟,失踪月余,原来竟已被做成了药人,此处相逢,这一刀便再也斩不下去。他迟疑之间,这药人身后又升起一套黑袍,当头向他罩来!
好个苏梦枕!
惊变之间,一抹红色刀光破开这不知第几件黑袍,苏梦枕已到茶花面前飞身相救,肃容一刀砍下了这药人的头——不料从地下又飞出一个影子,照着苏梦枕后背就是一掌!
姬摇花一直关注战局,此时面色一振,只见苏梦枕虽面不改色,回首出刀,唇边已隐隐溢出鲜血,显然已是受了伤——萧剑僧怒道:“茶花,这时候还手软什么?要害死楼主吗?”茶花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只恨不能以身相代,眼睛一红,当下再无迟疑,二人持刀杀向其余药人。而苏梦枕着了一掌,并未坐下疗伤,只沉沉地对已死去的风雨楼子弟道:“我必为你报仇。”随后再度出手,锁定了方才打自己一掌的黑袍,红袖刀裹挟着无边内力,所到之处疾风惊雨,刀刀刺入黑袍之间,一红一黑纷乱繁杂。
姬摇花所料,方才击苏梦枕这一掌的,必是九幽神君本体——此人内力怪异之至,连自己也无必胜把握,苏梦枕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必然已吃了大亏。只是若自己此时出手,而车中那人又是温约红的话——他至少还有两缸酒未出,只怕也很难达成目的。她摸鱼似的砍几个药人,只见那黑袍下溢出一阵又蓝、又油、又腥臭的液体,黑袍抖动,这恶心至极的液体混合着泥巴便向萧剑僧二人弹去!
马车中又掷出了两埕酒!
两个大酒坛子分别碎裂,却带着吸力似的,将这令人作呕的污物都裹进了酒中——马车中飞跃出那漂亮中年男人的身影,一边叹息道:“真是糟蹋了我的三埕好酒,你可要赔我呀!”
他语气寥落,眼神却清澈温柔,手持一把青剑——九幽神君与苏梦枕相斗,虽隐在袍内,仍无法逃过红袖刀意,已然元气大伤,可他不愿示弱,又有黑袍遮掩,一时也不像落了下风。他心思诡谲,毒计层出,打算先杀了苏梦枕的手下,不料偷袭不成,对方竟有解毒高手在此,不由发出凄厉之声道:“胭脂泪、金莲奴?我早该猜到的,温约红,你好好的温家不待,竟做了金风细雨楼的狗?”
温约红——因“剑、毒、酒”三绝而被称为三绝公子,又因每日饮酒三大缸被称为三缸公子,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带着一点萧瑟地道:“我才疏学浅,只会解毒,与你这等毒物从来是不共戴天的。”他随之语气一转,颇为担忧地劝道,“苏公子,此人练落凤掌、卧龙爪,吸女子元阴、童子元阳,阴毒无比,公子还是先疗伤为上,万不可因此毒物伤了身体,留下祸害。”
苏梦枕于刀光中争出一个空隙,开口道:“我无妨,你照看好他们!”那黑袍发出诡秘的冷笑:“我这空劫神功遇强则强,你又中了我一掌,苏梦枕呀苏梦枕,你若是再硬撑,只怕神仙难救…”
此时茶花一声怒叱,与萧剑僧一前一后,合力斩杀了鲜于仇,他瞧见苏梦枕身形似乎是慢了几分,不复平日游刃有余似的从容,焦急问道:“公子!”
温约红出剑——
他的剑名字十分特别。
这把剑叫“数十年前悲壮的歌唱到数百年后会不会成为了轻泣”。
红袖刀光原本在这诡秘的黑袍、绿火中如一个带着愁怨的美人,她瞧你一眼,你的心便开始痛哩!如今美人轻泣,刀光接着剑光,把九幽神君迫得有些手忙脚乱。苏梦枕再一次击中黑袍,只听黑袍中又发出一声难听至极的惨叫——红袖刀艳红如血的刀锋映上一层慘惨的碧色,刀光划过,在黑如夜晚的林中照出一抹余晖。
温约红喜道:“九幽老怪伤得要紧,快撑不住了!”他觑着苏梦枕出刀的空隙补位,却不料此时从土中又飞出四人,四人又分为两队,两人向温约红下盘攻去,另两人直取茶花与萧剑僧——
此时众人已御敌好一阵,原以为形势渐渐明朗,九幽神君弟子(除英绿荷、泡泡年纪尚小不曾入门,有名有姓的徒弟中,孙不恭、独孤威早被格杀,鲜于仇、冷呼儿、铁蒺藜、龙涉虚及持一把阴阳三才夺的狐震碑俱已死在此处),此人向来孤僻诡秘藏头露尾,不曾想此时又生突变,这四人伏于地下,此前不知为何竟忍耐不发,此时突然发难,形势又生变化——
只听一声娇笑道:“苏公子,你再不住手,你这手下的命我可就取走啦!”
苏梦枕回首一顾,姬摇花已持刀架在了茶花脖子上。
另两人则架着萧剑僧。
茶花、萧剑僧均眼神呆呆,显然已中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