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照清泠》昭若白熙

9、流年似水，谁闻声绻绻（9）

　　瘟疫已经渐渐降临在钦川一带，给仍在饱受饥荒之苦的百姓们雪上加霜，不少已是染疾，上吐下泻，或是身上长满了红色类似于水泡状的疹子，奇痒无比。
　　吴太守见此状况，急的像热窝上的蚂蚁，并不炎热的天气，坐着也见得额头冒汗。
　　“三皇子，这可怎么办是好。”吴砥文将求救的眼神投向王皓杰。
　　“现在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若是早些把粮食和银两投放到位，也不至于此。”
　　“那现在这事情是不是都传进京师了？”
　　“此时需要担心的不应该是这等事情，你先派几匹快马，到附近的几个郡请足够多的郎中来，越多越好，确定未有染疾的百姓，让他们尽快迁到附近郡属避难，染疾的百姓就在钦川城内接受治疗，你要保证供上粮食和干净的水源。”
　　“这，”吴砥文脸上略露难色，“恐怕皇上所拨银两不够用。”
　　“哼，这原本就是你自食其果。”三皇子冷哼一声，欲摔门而去。一直站在一旁的泠之对吴太守笑言：“吴太守，你知道，前日我在你太守府内的后花园内发现了怎么样的秘密吗？”
　　吴砥文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走到屋外，王皓杰问：“你发现的是什么秘密。”
　　“这贪官贪下银两，自然得找地方藏起来。我不过用心找找，便就找到了。”
　　“原来如此。”
　　×××××
　　这一夜，王皓杰的面前站立的是青怀。
　　“三皇子，你让我去查泠者的事情，只知道她在建安城当掉了两粒东海大明珠，还有金块数根，而后在建安城内购一宅砥，在建安城外十里买下十块土地，并于那集粮二千多石。”
　　“那里的百姓可知买地的人是谁？”
　　“百姓们都不知道，只是，先前有数块田地，均以极少的粮租让当地百姓耕种。”
　　“看来，这泠者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居然手中买下这么多的土地。只是她一介江湖中人，需要土地作何。青怀，那她所当金块及东海明珠，又是从何而得。”
　　“这～青怀不知，我于那家当铺查看过那两粒东海明珠及金块，虽价值连城，但并未有任何特别之处，如今正南朝内，家财雄厚的人家都能拥有。”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王皓杰眉峰轻扬，泠者，看来不只是江湖中传言的那么简单。她到底长的哪般模样，又到底从何得以这等价值连城之物，而得之却当掉去购得地契，收得粮食却又加紧脚程地送来钦川。
　　王皓之踱步到窗前，空中皎月依旧，夜夜如此，而百姓们此时正受着疾病的煎熬。他长呼一口声，忽见得对面屋顶上，隐约有一个白色而娇小的身影。是她！自己无意识地唇角勾起一笑，飞身一蹬于窗棂，轻步踏在屋檐的瓦上。
　　泠者正半躺在斜斜的屋脊上，听得轻微的响动，转过头来，便看到了他。
　　　“这一夜过，明天不知道情况会不会好些。”
　　“已陆续有大夫过来，而且这几日，身体无恙的百姓们均已被护送出城。”王皓杰顺势坐在她的右侧。
　　“嗯，如此便好。”
　　沉默，在静静的夜里，显得更为苍凉。这一整个钦川城都已被死亡所笼罩。
　　“你一定有想过我哪里会有这么多粮食送来吧。”
　　王皓杰未想，二人不言语，她突然问出此话。而泠者面朝前方，俯瞰着城中稀疏灯火。只是不知道面纱下的脸孔是带着怎样的表情。
　　“你也一定有私下查探过。”
　　既然她这么直接地问出来，王皓杰也笑笑，答曰：“是。但是我仍未明白泠者怎会私藏有那么珍贵的物品，又置地是为何。”
　　“师父师娘从小教导我，习武，是为能帮助更多的弱者，这正南朝中，朱门内金银宝物堆积如山，不过成为些虚设，哪知晓百姓人家住在茅草屋内，天天愁着下一顿的滋味，我不过借些珠宝，帮他们积积阴德。买下府砥为将来师父师娘可以小住，置下良田，为更多百姓得惠。这皆大欢喜，有何不可，这在三皇子看来，难道也是无法理解的吗？”泠者起身跃至树梢上，再跳回自己所住房屋内。留下王皓杰，独自看着泠者离开的方向。
　　次日，在京师的戚帝收到钦川郡旁东北方向中都郡太守的奏折，言曰，因钦川百姓大量涌入，请拨粮食。戚帝怒，明明已下拨五百万两白银去赈灾，为何还有灾民流向外郡。
　　只是中都郡的太守，看着太多涌入的灾民，又实在没了法子，才斗胆向戚帝上书请粮。戚帝委派中都郡太守并如实上报钦川郡的灾情。这才得知，钦川此时状况。身体尚健康的百姓均已涌入外郡，钦川城内的只剩下正染瘟疫的百姓。闻此戚帝更是对郡臣恕喝，“为何无人向朕上报灾情。这么严重的事情，身为天子，居然对百姓们的事情毫不了解，让朕何以得堪！”
　　此时朝下大殿中，有一大臣颤巍巍的站出来，他正是钦川郡南五百里地的建南郡太守。建南郡内也涌入大量的钦川灾民，而他原本也意欲向戚帝请粮，但三皇子说只怕从京师运银或粮均已来不及，还就近从自己的商号拨出银两，就近购粮赈灾，这才一直致使老太守未有向戚帝禀报。可如今戚帝得知此情况，只怕是自己也逃不了欺瞒不报之责。
　　“皇上，钦川城里，因三皇子据守，且三皇子从自己商号中拨数万白银自行赈灾，并从附近郡县中调派大夫到钦川，现在疫情已得到控制。只是下臣并不知，此事，三皇子未有向皇上禀报，才导致群臣们迟迟未报。”
　　老太守一言，众臣议论纷纷。戚帝也是一震，如今钦川城内瘟疫泛发，皓杰在那会不会染疾。
　　“替朕拟旨，快马送至，现即刻宣三皇子及钦川太守入京师，朕想听听他们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