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照清泠》昭若白熙

6、流年似水，谁闻声绻绻（6）

　　如此一来，泠之回到京师时，已是8月初，而泠之离开的这一个多月，京师的政局正渐渐开始着云潮暗涌的变化。戚帝的身体不适，已近五日未有上朝，众朝臣均是议论纷纷，皇帝身体状态渐下，可太子位仍虚位以待，这戚帝也并未有下旨，更没有言露出对哪个皇子的偏重。大家心里都各自琢磨，以便于选对新的东家。戚帝此时膝下共有四子十女，大的子王靖伦，时年40岁，是皇帝的长子，出生以来皆受皇帝宠爱，按理说历代以来均是长子继位，应该立他为太子没错，可是近几年戚帝又像对他极为淡漠，更且大皇子还不是戚帝的正室所生。戚帝的正室产下有两子，即二儿子王邰光，三儿子王皓杰。二儿子王邰光在十七年前因“东莱之事”被当时还是大司马时的戚帝处死，于是正室所产二子,时下仅有王皓杰一人，而这王皓杰素来不在皇宫内，喜四处游玩，并在正南朝境内涉商于珠宝，粮食等各方产业，向来不关心政事，似乎喜爱做生意更胜于皇帝之位。太子位之争暂且可将他排除在外。四子王兴筹乃戚帝登基后的宠妃韵妃所生，时年16岁，但因其外祖父为当朝权倾一方的罗宰相，受到罗宰相等一党人的力推，因为也成为与大皇子相力争的对手。朝臣中，因戚帝体恙五日未有上早朝，这种暗地里的党羽之争，便越演越激烈。
　　五日后，戚帝上早朝，群臣齐跪，钦川太守所递奏折中启奏，时下八月，钦川几十里内外均受到严重的蝗灾侵袭，不论所植谷物还是其他，均被啃食而光，这即将秋收的日子，钦川境一带面临着颗粒无收。原本百姓家中去年的粮食到此时已是告急，正等着这新谷收割，可如此一来，蝗灾泛滥，定是满道饥民。
　　钦川是正南朝境内西南方向的一个普通小郡，离京师城约两千里地。戚帝听闻此，立刻下令从国库拨500万两白银，速速送至钦川内赈灾。
　　××××
　　娴妃差了宫人来到尚书府，接泠之到蒲香苑小聚。此时八月间，蒲香苑种了几棵桂花，满树的黄色小花，散发出的香味，泌人心脾。
　　“这宫里老远就闻到姐姐这蒲香苑的桂花香了，以前来过那么些次，竟然从未注意到这院子里种的是几株桂花树。”
　　“这还是我刚进宫的时候种的，它平时若是不开花，谁会注意到它，即便是开了花，也是小小一朵朵地不惹眼，但是它所吸引人的地方，却是它自身所散发出的浓郁香气。”
　　泠之与娴妃并肩，在院落中躞蹀而行，不远处，嫣娇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落花中的小蚂蚁。
　　“母妃，小姨，你们快来看啊，蚂蚁在拖着花走。”她转过头来，小手招呼着娴妃。可她身后的小丫环见她另一只手在摆弄地上的东西，忙将她抱起来：“呀，我的小祖宗，别玩泥土，太脏啦。”
　　“我不玩泥土，我要采花花。”嫣娇被抱起来，直晃动双手，作势要下来。
　　泠之几步走过去，柔声问道：“嫣娇为何要采花花。”
　　“我喜欢这个花花，也喜欢母妃和姨姨，所以想采了送给你们。”
　　“嗯，那嫣娇就为母妃和姨姨选一枝最好看的花花吧。”泠之回过头，而娴妃正看着自己。
　　“姐姐是有话想对泠之说吗。”
　　“嗯，泠儿，我们进屋说。”娴妃拉起泠之的手，走进屋内。差走了下人，让贴身的丫头守着门外。泠之见此，不由得一惊。
　　“泠儿，众人言传皇上身子有恙，五日未有上朝。你知道吗？”
　　“嗯。”泠之轻应点头。
　　“他已是有近半月未来我这，所以我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娴妃端起手中的茶，小嘬一口，放在桌上，“所以，如果是最坏的情况，我想早作些打算，若到时真遇到那么一天，皇上不在，新太子即位，那么，我的日子就没法好过，所以我思虑着到时，想办法出宫。”
　　出宫？泠之心里一惊，但面色并无改变，是啊，出宫也好，姐姐在这皇宫内，有数不尽的银金财宝，绫罗绸缎，可是唯独没有幸福。
　　“那姐姐需要泠之做些什么？”
　　娴妃走回内间，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箱，打开来，里面竟是一些地契，“这是十份地契，我未出阁前偷偷在建安郡置的产业，一直我也未有再卖出去。但是若是以后出了宫，想必十份不够，所以我想让你再帮我买进十份。再帮我买一座僻静些的宅院。”
　　“嗯，姐姐放心。”
　　“这是这些年我存下的值钱的东西，你把它卖了，再用这去买地契。”娴妃打开首饰盒的第二层，里头有几颗硕大无比的东海明珠，还有些金器。
　　“嗯，我一定会办成的，我也只希望姐姐可以幸福。”
　　“多谢泠儿了。”娴妃将盒子交到泠之手中，“听闻最近钦川受了蝗灾，百姓疾苦，你将我前些年这十块地上所收的粮租，送过去吧。”
　　“姐姐在宫中仍记惦百姓，这片惠心，又有几人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