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照清泠》昭若白熙

3、流年似水，谁闻声绻绻（3）

　　姜泠之近日决定回神台山小住，因在姜府生活忆三个月，对师父师娘都很想念，正巧收到师父鸽信，说师娘身子有些不舒服。于是她独自一人，挑了匹良驹，揽辔而去。迎面的风吹起泠之披散着的长长黑发，一身白衫亦随之飘起，鬓角耳后别一支白玉茉莉钗，这支白玉茉莉钗是师娘神花婆婆所送，看似一支普通的玉钗，但它钗身除花瓣外，均以银雕花包裹，尖端锋利无比。泠之一手揽缰，一手握剑，又似乎再度回到泠者的生活。天黑累了时将马栓上，坐于树枝间休憩。天亮了又继续赶路。
　　　京师到神台山，需往南走，背西景山，越神女谷，经安州，临东辕山，后方能到达，以马代步快行，也需四日脚程。泠之在出发后第二日，在神女谷饶小道行走的时候，远远地，见着一支商队在朝京师缓行，突然后方赶上一行策马追赶而来的人，看其打扮分明是这近一带的山匪，泠之用力一拍马背，“驾”地一声，双腿紧夹马肚，朝那边山头疾奔。离停滞不前的商队仅五十米左右时，商队的人，已是死伤过半，剩下人的分明已不能敌之。泠之猛一拉缰绳，顾不得马还未停，奋力向上，双脚借力于马背，腾飞而起，并顺势拨剑出鞘，腿着地时，稳稳地一个回转身，锋利的剑刃从三名山匪脖子上一抹而过，血一喷，三人硬挺挺地倒地身亡。右脚紧跟着一个回旋踢，将一个正欲从她身后偷袭的人踢倒在地。
　　　群匪发现劫到一半时，突然杀出个不明身份的人。于是一下子都围涌过来，泠之不得不加快舞剑的速度，可这些人，尽管人多，也不是这靖翁弟子泠者的对手，慢慢下来，不但伤不着泠之的半根汗毛，且已慢慢落了下风。见此形势，劫匪的头目转身上马，喊了声：“弟兄们，撤！”一行人纷纷沿原路返回。此时地上死的死，伤的伤，倒下不少人，哀呼声不断。
　　商队的老板，以右手压着正沽沽往外流血的左手胳膊。踉跄着走过来，一脸灰白，向泠之道谢。
　　“多谢女侠出手相助。”
　　“路见不平，谁都会出手相助。只是你们的伤？”泠之皱了皱眉头。
　　“的确是为难，这一次为减负行囊，没有带任何药。”
　　“这…”泠之也为难起来，神女谷，离京师最快也有一日半的行程。这荒山野岭的，不及时医治，必定….
　　商队的老板唉地叹了声气，“若不是这次赶时间，我选择走这条小道，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伤者,一脸懊悔。
　　“用这个吧。”随着马蹄踏地的嗒嗒声停止，一个巴掌大的锦囊对着泠者抛过来。泠者抬手一抓，稳稳地将锦囊握在掌中。将其系带解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瓷瓶。
　　“老板，尽快给受伤的人上药。”泠者把瓷瓶递给商队老板，回过头去找那方才抛来锦囊的男人，已是优哉游哉地骑了骑黑马慢慢前行，只见得那白衣男子，一头黑发随意披散，一手揽缰，一手拿了只酒囊，正抬了脸往嘴里灌酒。
　　泠之下意识地明白原来是个酒鬼，可是低头一看手里的锦囊，看起来很陈旧，却很干净，而且上头的细小茉莉花绣工极其精致，右下角处绣了个茉字，应该是哪名女子所赠。也许是个重要的东西，那人喝酒喝多了，居然忘记拿回去。泠之几步快跑到自己的马前，飞身而上，追赶着那名男子而去。白马已是追上那匹黑马，于是放慢速度一同前行。
　　“你忘了这个。”泠之伸手将锦囊递给他。
　　　 他并不说话，只停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又接着灌下一大口酒。他伸过右手一把拿过锦囊，塞入怀中。居然对泠之，连看也未曾看一眼。
　　　　泠之依旧在他右侧，亦沉默不语。偷偷地看过去，只看到这个男子的侧脸。酒囊空空早就挂在马背上，没有了酒，他轻闭着双目，剑峰般的浓眉，高挺的鼻子，还有薄薄的嘴唇，像是透着醇醇的酒香。虽然没有认真地看过他的正脸，但是此时看起来，的确是位英俊而洒脱的男人。
　　“看够了吗。”
　　静静的神女谷，这个一言不发的男人，终于对泠之说出第二句话。意识到有点尴尬，泠之不自然地佯装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我叫泠之，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萧遥。”
　　“逍遥？果真人如其名。”
　　萧遥并无答话。
　　　 “那你这是自哪来，打哪去？”
　　　 “人自逍遥，酒自醉，未有来处，更无至处。”
　　　 泠之撇撇嘴，“说话听起来像个老古董。”
　　　 萧遥嘴角勾笑，“听闻建安城外茗湖，此时莲花开的甚好。在下正想一睹其满湖的莲花美景。”
　　　 “若是按你这种速度，只怕是去了只也只看到满池殘枝。”当然，这不过是个玩笑，荷花花期够长，去建安城，得路过神台山，再往西南方向快马驰三日才到。只是以萧遥此时的速度，怕是得将近一个月才得到。只是泠之赶着去见神台山的师父师娘，于是笑笑，抛下萧遥，快马前去，打算天黑前赶到安州，找家客栈稍作休息。
　　疾跑了一下午，在日落之时，进入安州城。泠之牵着马，找了家客栈，将缰绳交到迎上来的店伙计手中。
　　只是刚入客栈内坐下，这对面就多了一道白影。泠之刚转过脸来，意外发现竟然是萧遥。
　　“你怎么到了。”本以为以他的速度，必定是两三天之后才到得了安州城，因此泠之惊讶不已。
　　“为何我不能此时到达。”说完这句，他扭头呼道：“小二，来只烤鸭，三两花生米，一坛老酒。”
　　泠之也点了几样小菜，可是当她吃完时，见萧遥已一扫而光，但并无结账的意思。小二走过来，萧遥说一句：“一起。”本以为他说一起是因为他想请客，可是半天也没有掏银子出来。泠之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掏出一绽银子，对小二说：“再来两间上好的客房。”
　　“好咧。”小二将白布巾往肩头一甩，将二位带上楼上的客房。
　　“果然跟着你有吃有住。”萧遥玩味带笑看着泠之。
　　泠之摇摇头，跟在小二身后。
　　　泠之将随行物放在桌上，打开窗门，正看到安州城内引流而入的护城河。此时岸旁，柳叶已茂密盛绿。行人三三两两的，或是乘凉，或是闲逛。从此窗向外望，果然好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