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照清泠》昭若白熙

2、 流年似水，谁闻声绻绻（2）

　　此时已是正南朝开朝来的第十七年，王戚四十岁，登基称帝，而今十七年已过，国中仍是动荡不安，戚帝的身体状况却愈渐日下，他坐在元升殿内，手执朱笔批阅奏折，不消一会便头痛难忍，不得不停下笔来以手轻揉太阳穴。他抬起头来问门外的太监：“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寅时。”
　　　 寅时了，可是戚帝却看到了让他更头疼的折子，汴洲太守的奏折里，请求皇帝出兵镇压叛乱，因汴山出现了有组织的前朝余党，号召推翻正南朝复辟尧朝。这开朝十七年来，复辟为由的叛乱从未断过，只是这一次，似乎是准备的更充分，更有组织性的一次，而且是以前朝皇子刘素为首，更具有号召力。总是有不少人忠实于前朝，但是如果没有一个具有号召力，那么这些人也不过是些盘沙，而如今有人将之凝聚，便是件危害朝野，不容小觑的大事。戚帝当年称帝前夕，入宫寻他，却怎么找也没找到五岁的刘素，本以为他殉命于战乱中，却不料他却是逃此一劫，流露于民间。
　　　　次日早朝，戚帝疲惫不堪地坐在黄金龙椅上，以手扶额。然后对姜格寻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吧，记住，将活的刘素带回来。
　　　事实上，姜格寻向来都是一心憎恨这个皇帝姐夫，那是源于当年要纳姜娴为妃的事情。姜娴本是已有意中之人，却为了不央及家人，不得不按旨意嫁入深宫，这个男人，夺走了姐姐的一生幸福，将她孤寂地囚于红宫墙内，父母亦难以见女儿一面。不过这戚帝却是极其笼络姜家，对姜尚书委以重任，还将现年仅22岁的姜格守提拨为京师骑都尉，这一次也是以此事交予，意欲让其得以机会立功。
　　隔日，姜格寻领命，带五千精兵前往汴洲。因其组织较大，人数较多，而且分散，姜格寻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其剿尽，并生擒刘素。这一次事变，后世称之为“汴山之乱”。但最后还是经失败告终。
　　刘素被押回京师，戚帝却早已心思明了。
　　那一日，朝堂之上，戚帝言说，如果刘素真的是前朝皇子，自己必将以德善待，毕竟自己也是前朝国舅，称帝也是因众臣举荐推之，才不得以登基。
　　但这刘素时年不过二十三，十七年前，他也就是个六岁的小孩。于是戚帝招来目前仍在宫里的太监，让他们辨认。这几名太监均是从前在刘素居住的思棠宫服侍，三人看了有两人摇摇头说不是，只有另一名，仔细看过之后摇摇头说，当时四五岁，现在二十三岁，早已是辨认不出来。
　　又去民间将此人调查，得知他名为商执明。
　　于是戚帝勃然大怒，以伪冒前朝皇子将其定罪，格杀之。至此，汴山之乱完全平息。
　　　但是前朝臣子虽然没有人出声，但心里还是不得不惧服戚帝。刘素，17年前是个六岁的孩子，如今二十三岁，这变化任是谁也无法分辨出来，而且就算有人辨的出来，也无人敢承认。总之不论这刘素是真是假，均逃不了这个伪冒前朝皇子的罪名，逃不了一死。这前朝皇子，纵然是当朝皇帝的亲外甥，也不能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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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泠之在家闲来也无事，耍耍剑抚抚琴，仍是无聊至极，于是干脆带上叁月外出去了京师街头闲逛。京师的街道排列有序，以田字型分布，因已是多朝京城所在地，因而经济，人口各方面都早已发展成熟。姜泠之一路看一路逛，看到一家别致的艺品店，走进去一看，都是些做工精致而华美的艺品，走了一圈，见一张黑紫木桌案上，摆了一个暗红双层雕花镂空木盒，而其中，摆的是一支白脂玉笛。姜泠伸出手去，刚捏住一端，另一端已被一只大手拿住。姜泠之侧身抬眼，看到的竟是三皇子，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张口欲叫，可一个“三”字刚出口，他已拿手作禁声状。
　　姜泠之点头会意，又执起玉笛,“不过这件东西可是我先看到的。”
　　“但是应该是我先拿到。”王皓之依旧是一脸神情自如，唇角带着那无关于事的微笑。
　　“那既然如此，就让于你吧。” 姜泠之回以一笑，旋即转身离去。
　　碰到如此一出事情，姜泠之无心闲逛，同叁月赶回家。
　　只是刚回到家坐定，门僮就带来了那家艺品店的伙计，只见那伙计怀中所抱的正是方才看到的那方暗红双层雕花镂空木盒。
　　“刚才在店内的王公子让我将这玉笛送给姜小姐。”店伙计将木盒递予姜泠，姜泠之接过置于桌上，打开木盒，见得那支白脂玉笛躺在黄缎子里，玲珑通透。轻轻地合上盖子，对叁月轻言：“你把它收起来吧。”

　　而那王皓杰，此时正在回宫的路上。随从的青怀紧跟其后，虽不言也早已心知肚明，从小作为伴读与王皓杰一起长大，又长皓杰两岁，对他的个性早就了解。虽说这玉笛精致是精致，价值也贵重非凡，这三皇子买下送给这位只一面之缘的姜小姐，并不为其他，无非是因为她是姜尚书的女儿。王皓杰突地停下步子，回过头来，欲向青怀说些什么，但嘴唇张了张，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一笑，转回身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