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流年似水，谁闻声绻绻（1） ...
-
泠者是当下江湖中新起之辈，虽年岁尚小，但无人得以小觑。这缘于一场江湖中的比试。那日云集天下豪杰，而颇有声望的神台山的靖翁也在居席位。要知道这位靖翁老者，早已在江湖中声名赫赫，因其武功盖世，侠义风行。而此次靖翁老者盘腿而踞，身旁正站立着一名女弟子。传闻靖翁十年前就已是放出风声不再收徒，而是与神花婆婆过着世外桃源的神仙眷侣般的逍遥生活。可这一回不但下了神台山，这身旁还多了位女弟子。这名女子，见其长长黑发随意披散，在鬓角耳后别一朵小小的乳白色的茉莉，一身白衣，显出绝世风华，只是未见得其容颜，被一面白纱遮掩住。可目中的沉稳及手中的白玉剑，仍能告诉旁人，她亦是位侠者。
靖翁满头银发银须，但面色红光，气色爽朗，着一身白衣，捋着白须，笑看其间比试。这场江湖比试并非门派之约，而是不论其门派资历，来者便可参加。只见靖翁看着场中那名数场比试依然不占下风的男子，着一身雍荣黑色缎面服，正神色优雅地站立，手中折扇轻摇，他面带笑容，环视着周围的人群。
此时已是无人敢上前与那名黑衣男子比试，林子里一片寂静。而泠月听到随着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夹杂些萧瑟的利器声。只闻得越来越近，于是玉剑离鞞，脚尖轻踮，借力于身旁的树干，一个翻转回旋，一剑挽得五枝黑梅暗器。黑梅暗器落地，同时，泠月亦轻声落在靖翁身后，动作一气呵成，众人半天没能缓过劲来，只目瞪口呆地，目光紧随这名白衣女子。好一会才有人回过神来,意识到应该去追捕那名暗器使者。那着黑色缎面服的男人，此时已是脸色暗暗，但依然风度翩翩地向靖翁与泠者作了一揖，然后带着随从匆匆离去。这泠者一剑挽的五枝黑梅暗器，证明武功极高。而黑梅暗器乃是时下明月教派最为厉害的暗器，其速度精准度高，更可怕的是这上头的毒素，能在三日内让人全身发黑并失去性命，且只有明月教中才有解药。
而让伶者声名赫赫的，更是因为这天救下的黑色缎面服的男人，是当朝正南朝的三皇子。传闻这三皇子终日不在皇宫，而在民间武林，不但是商界奇才，更是武功高超，在那日的比试中直占上风，早已经武林中盛传。而其对百姓的态度，更是让百姓们拥戴这位三皇子，比如说前不久黄河干旱，以致于沿岸百姓们饱受灾荒之苦，民不聊生。这三皇子便私捐银两设立众多发粥赈灾点，缓解灾情带给百姓的苦难。这在后世的历史记载中，都评这位三皇子是位忧国忧民的人。
*****
这一日，在京师，当朝礼部尚书姜连宗的府里正忙的热火朝天，因为姜府多年寄养在外的三小姐，终于回来了。外界皆闻姜府的三小姐，自幼得高人指点，需寄养在外，17岁后才能回姜府居住，否则命不得保。门口正站着焦急等待的姜连宗，还有他的儿子姜格寻。姜格寻因擅武，小小年纪便已是京师骑都尉，当然，这也少不了是因为姜父是当下尚书，其姐姐姜娴是当下戚帝的宠爱的娴妃。他的脸上正一脸期待，等待着多年不见的妹妹姜泠之。马车才刚出现在拐弯，一进视线，格寻便飞奔过去。
马车一停，他急忙地掀开布帘子，一把将姜泠之扶下来。
“哟，泠儿都成大女孩子。”格寻看着姜泠之的个头，调侃道。
“对啊，谁让哥哥四年未来神台山见我。”姜泠之抬起脸，佯装生气的模样。
姜连宗哈哈笑着走过来，姜泠之走过去几步，亲呢地叫了声“爹！”
姜连宗连连点头，高兴地合不拢嘴。自己的泠儿总算可以住回来了，从前在神台山时，一年才能抽空去看望她几次，“快进屋吧，你娘早等着了。”
姜泠之走进姜府，用陌生和好奇的眼神看着这一切，毕竟，当年她离开的时候，不过五岁，对这个院子仅存的记忆，少得可怜。
丫头领路，姜格寻陪在一旁，穿过正庭，长廊，到达姜泠之居住的泠水阁。姜夫人正忙着指挥着丫环们换上新的被褥，见姜泠之到了，匆匆走出来，拉过女儿的手，一脸开心的笑意：“泠儿，可算能回来住了。”
这泠水阁，姜泠之小的时候也是住在这的，两面临水，另一面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此时进入春，已有新枝吐芽，花苞待放。姜泠之深深地吸了口气，潮潮的空气，是种很熟悉的味道。
然后，她陪着母亲慢慢地穿过长廊，回正厅用餐，姜夫人拉着姜泠之，一路疼爱地看着这小女儿。
“泠儿，自小你没在爹娘身边，苦了你了。我这心里边呀，一直都觉得空落落的，这下你总算回来了。”
“泠儿不觉得苦，只是一直很想念爹娘。”姜泠之依着姜夫人的肩头，轻声道，忽而想起，又抬起头来问：“姐姐没回来吗。”
“当了妃子，回家哪可以这么随便，娘也是有快一年没见着她了，倒是还能多见见你。不过她也惦记着你回来的事情，说过两天差人来接你进宫，你们也好些年没见，只怕是她都要不认得你了。”
姜尚书有二女一子，大女儿姜娴，时年27岁，产有一女，正是当下颇得戚帝宠爱的娴妃，而当年姜娴入宫时20岁，戚帝已是50，他将尚书之女纳为妃，一个为姜娴确实生得美貌非凡，更重要的却是为得笼络姜尚书，将朝中几大势力拧紧握于手中，自古以来，作为皇帝，都免不了用一些联姻的手段来巩固政治。
三日后，娴妃差人御马车前来，停在姜府门外候着。姜泠之换上一身行宫装，绾了霞月髻，佩戴步摇发簪。这才差了随身的丫头叁月，带了些母亲亲手做的糕点，走上马车，车前的马夫扶好锦凳，姜泠之踏脚而上。马车徐徐前进，姜泠之好奇地掀起窗上的锦帘，看着马车外的情景，京师城内的青石道平平整整，道旁的春柳，正吐着新芽，风拂起舞，而商贩和行人都多，显得街头热闹繁华。姜冷之的记忆里，从没有过这样的场景，从小便与师父与师娘一起在神台山生活，每天除了跟师父习武，便是跟师娘学字练琴。目所及处，也不过是神台山上那座小房子，还有满山的绿树红花。
正想着，这马车已是快速驶至辇道，远远的，看得到光彩夺目的色彩，金黄色的琉璃瓦，富丽堂皇的宫殿，原来，皇宫是这样的气魄。姜泠之不由地在心里感叹。
进了皇宫，见得站的笔挺的侍卫，高高的红色宫墙。偌大的地方，却鲜见有人。刚驶过正门，便被告要下马车行走。车夫小心翼翼地扶住凳子，叁月先下车，再回过头来为姜泠之搭把手。
下车后又走了好远，才行至娴妃的蒲香苑，娴妃看到姜泠已到，急忙地行走过来扶住她的肩头左看右看：“让我看看泠儿变成什么样了。”而姜泠之想起出家门时母亲的交待，才想起来，虽是自家姐姐，但贵为妃子，还是要行礼，于是揖下身子，并道：“参见娴妃娘娘。”
姜娴忙扶她起身，“自家姐姐，又没外人，这些客套就免了。”姜娴差侍女奉上今年的新茶，与泠之各坐桌案左右。
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跟在她身后的是个脸色惶恐的侍女，生怕没照看好，让小公主摔着了。
“是嫣娇公主吧。”姜泠之早听说这个调皮的小女孩，就是戚帝最小的孩子，戚帝因特别喜爱，而她又出生在春天，戚帝言，这公主必定比春天的姹紫嫣红还要娇美，因而得赐名嫣娇公主。
“嗯，是嫣娇。”娴妃一脸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看得出嘴角溢满了幸福感。
嫣娇眨巴着大眼睛，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盯着姜泠之看了好一会，又奔着跑过来，大声地问道：“你是小姨吧。”
“是啊，不过，嫣娇怎么知道是小姨？”
她跑过来，倒在姜泠之怀中，“因为母妃说今天姨姨会来，而且你这么好看，肯定是姨姨。”一席话逗得大家都莞尔。
在蒲香苑待了几柱香的时间，姜泠之将带来的糕点留下便匆匆告别，这宫的规矩太多，姜夫人怕这孩子坏了规矩，让别人拿到娴妃的短处，便吩咐她叙叙便回来。这深宫里是非多，早就有不少人眼红娴妃得宠。
再跟在太监身后，急急行出宫门。姜泠之远远地，看到湖的对面正热热闹闹的，一大群人站在那里。其最中间的那位，着一身黄锦缎，正爽朗地哈哈大笑，想必正是当朝天子戚帝。姜泠之才站了一会，听得身后的叁月轻呼一声“小姐”，于是应了一声，回过头去。
叁月低着头站着，有点局促不安。姜泠往她身后看去，看到的居然是那天武林大会中，自己出手相救的那位男子，今日的他，与那日并无两样，发以脂玉簪圈束之，同样的神情，同样的锦缎，双手背在后，嘴角略微带着点傲气的笑容。姜泠之早就听说那天自己救的是当朝的三皇子，可是，那日自己以白纱遮面，他应该是不认识自己才对，心里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打声招呼。刚好传来那名带路太监的声音，估计他在前带路，偶然一回头，才发现跟在身后的两人都没了，再原路循回，正好看到这三皇子，于是慌张地下跪行礼。姜泠之也顺之跪在地上。
而三皇子王皓杰，盯着姜泠细看，看她那双眼睛，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好像不曾见过，她身着的行宫装表示她应该是皇戚女眷，凝脂肤，柳叶黛眉直入鬓角，那眼光明亮如波流转，方才似乎在心里思绪着什么，可是那么多次的皇宫家宴上，为何从未见过。
“你是哪宫亲眷。”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姜泠之。
“回三皇子，小女姜泠之，是娴妃娘娘家的亲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流年似水，谁闻声绻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