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照清泠》昭若白熙

14、流年似水，谁闻声绻绻（14）

　　这是一个热闹的春节，京师的街道上，一群群围在一块燃放炮竹的小孩，叫声特别欢快。尚书府内也是一样，家仆们的孩子，在院子里的雪地中，用自制弹弓，射向站在树枝头吱吱喳喳的小鸟。
　　可是，才平静几日，宫中传来急报，姜尚书与姜格寻匆匆放下手中的碗筷，骑两匹快马进宫。姜夫人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这么急，又不知是出什么大乱子了。”
　　入夜后，亥时已过，才见得姜尚书与姜格寻回府。姜格寻入屋内整理出盔甲，姜夫人见状迎上去：“老爷，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格寻带了盔甲是要去打仗吗？”
　　姜尚书长长叹了口气：“关北受契安国进攻，已是攻陷了几座小城，节节逼近，守在边疆的莫滕忠将军只得向皇上请急援。”
　　“这帮达子，趁着我们汉人过春节的时候，来攻打我们。莫不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才懂得害怕。”姜格寻冷哼一声，气恼之色尽在脸上。
　　“格寻，千万不得妄加举措。跟你同去的几位老将军，你要多听从他们意见，看清楚形势。契安国日益壮大，此次南攻，怕是也准备已久。你过于浮躁，难免会因此吃亏。还是要戒骄戒躁才是。” 虽说带兵打仗，必须在战场上才能得以成长，但姜尚书仍是不放心这次姜格寻随军出征。
　　“爹，这，儿子知道。”
　　此夜，姜格寻连夜出征。
　　这一天下午在朝殿上，商论此次战事，大皇子王靖伦因近41岁却未立得任何战功，这样的机会必然不会放过。于是自请出征，也意欲以此掌控一部分的军权。戚帝见他有意尝试，于是应允，并使其带士兵五万。另委时年50年的施庵将军，35岁的齐原定将军各带兵五万辅佐，还将姜格寻提为骑晓将军，亦带兵五万，合二十万士兵，向北疾行。但是尚未融化的雪地，给行军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次日晨，姜尚书与夫人正欲漱口进食，泠之的近身丫头叁月慌慌张张地跑进屋来。
　　“什么事要急成这样。”姜尚书以手中帕子拭了拭手，递给旁边的丫头。
　　“小姐，她，她不见了。”
　　“不见了？”这回惊呼的是姜夫人，“昨晚不是还在家吗？”
　　“小姐留下了这封信。”
　　姜尚书将信纸从信封中抽出展开：
　　“爹娘：我同兄一起去往关北，请勿挂念。”
　　“这，关北正战乱着，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跟去。”姜夫人一脸忧色。
　　“算了，孩子也大了，更何况她还跟格寻在一起呢，你还担心什么。”

　　而这日晨，大皇子及三位将军正指挥着军队加速行进。虽然粮草可沿路收集，但是还是必须备足十日的份量，但运粮草的马车，遇及结冰的，或是泥泞的路面，便需要士兵努力地推，所以这样的情况下，施庵将军建议将30万士兵分为三部分，5万精骑兵由齐原定带领，加速往关北支援；中间行10万士兵，由大皇子及自己带领，运输少量粮草；后面行5万士兵，由姜格寻带领，一路募集粮草，负责运送。一路上，三部分兵力随时要保持联络，以便应对突然发生的一些情况。
　　大皇子则不服气这种决定，认为精骑兵在前，由比自己年幼的齐原定带领，分明是施庵这老头要与自己做对，不让自己有得军功的机会。契安国，不过是一介小国，而今，戚帝委派20万兵力，他们必败无疑。这抢头功的机会，可万万失不得。
　　“施将军，虽说你年长于我，但是你让齐原定带头兵，他还年幼与我，这未免有点私心吧。”
　　“大皇子，齐原定将军虽年幼于你，但比起你上机场的经历，似乎更有说服力。”
　　“这，你就是不相信本皇子有这个能力了？我自幼苦读兵书，为得就是这一天，这头功，我是抢定了！”说完一甩马鞭，独自前去。
　　终是，大皇子带五万精骑兵在前。施庵叹了口气：“傲气十足的人，必然会自食恶果啊。”

　　泠之骑马站在高处，看着20万大军，分三段，以不同的速度前行。她笑笑，以兄长的年纪及经历，必然是带领这最后一支目前主责运送粮草的军队。
　　泠之呵出一口气，即刻化作一团白雾，正慢慢散开来。她驾地一声，挥鞭策马。
　　队尾的士兵们还是极具警觉性的，听到这一声，纷纷拿起武器回头。见只是一名女子，便放下心来。
　　而格寻远远地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驰马过来。近了，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惊讶不已。
　　“泠儿，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与你同路要去关北。”
　　“你要去关北做什么？又不是不知道正值战事。”
　　“就是因为此，才决定要去。”
　　“我是怕是去那会太危险！”
　　“哥哥，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可不会拖哥的后腿。”
　　愣了好一会，格寻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宠溺地紧了紧泠之棉锦披风的领口，“真是拿你没办法。”
　　泠之与格寻同行，走了一段路程，空中又飘落细细密密的雪花。
　　“越往北，天气俞寒冷，只是担心，比起常年在寒冷中生活的契安国士兵，怕是我们需要克服更多的困难。”姜格寻抬起脸，任雪花落在脸上。银灰色的盔甲上，一小缕红色的缨绳，与之相映。
　　“现在不过是刚离开京都，到常临郡内，再往北到关北，雪可能更大。”
　　五日后，姜格寻行军越常临郡，达福平郡内。
　　“报——！”施将军的传令兵从前方策马而来，到姜格守前停住，翻身下马单膝跪拜，从怀里掏出信函递上。
　　姜格寻抖开信笺，表情肃穆，将几行字入目一遍。末了抬起眼说：“你回施庵将军，我必会尽量加速。”
　　“传我的令，全军加速，明日赶到苏哈尔郡内与大军汇合。”
　　“在这样的天气里，粮草特别重要，你的粮草到了，才能真正保证士兵们的战斗力。施将军一行到达苏哈尔，不过是在警告契安，告诉他们，我们的大兵已至。施将军，果然是老将。”泠之笑言，却已是对这名早已名声在外的老将军，心生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