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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流年似水,谁闻声绻绻(11) ...

  •   二日后,泠之醒过来,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有萧遥,紧握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害怕。所以当她睁开眼来,看到床前忙碌着萧遥的身影时,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萧遥端着碗汤药,走过来,见泠之双目睁开,直愣愣的望着自己。
      “不过半年未见,就会忘记吗。”
      “不是,”泠之挣扎着起身,“真的是你吗。”突觉得肩胛位置骤痛,眉头不由得紧紧一蹙。
      “你肩胛位置的水疱已溃烂,所以你还是躺着吧。”萧遥拿了个软枕,垫在她脑后,“来,先把药喝下。”
      泠之仍是看着萧遥,只半年未见,但是眼前这个人消瘦了许多,脸色微有些青白,眼窝陷下,胡子也已有些日子没有剪,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她一口气把汤药灌下,丝毫未觉有涩味。
      “分别以后,一直在京师等你,但是你却一直未有去。”
      “京师,我只不过不喜欢京师而以。”萧遥接过空碗,搁在一旁的案几上,“你翻过身去。”
      泠之侧身,脸朝里。可萧遥一下子将她的后颈处的衣领向下扯,泠之心里一惊,即刻紧紧拉住领口,转过头去。
      “你。。。这。。。。”
      “不过是帮你检查伤口罢了,更何况也不是第一次。”他眼中闪烁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泠之松开手,任萧遥将衣领拉下,直至露出肩胛。十一月的冬,虽在屋内燃了炭火,裸露的肌肤还是感觉到了阵阵凉意。
      萧遥冰凉的指尖碰触,让泠之不由地一哆嗦。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在一个男子面前,露出自己的肩胛。这也是从小到大,第一个碰触她身体肌肤的男人,思绪远远地飘向半年前,那一个夜晚。而他从后方,看到她的耳朵,红的像嫣然盛开的红花,还能看到她微翘的睫,在小小地抖动。
      萧遥慢慢揭开肩上覆住伤口的白色纱布,伤口因结痂而粘在布面上,撕来开,泠之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紧紧地咬住唇,未有出声。而身后的他,看着那因溃烂而生的伤口,又一次脓化了,流出来的血中夹着黄色的脓水。
      不行,如果一直这样,只怕久久也不能痊愈。他找来火石,点燃蜡烛,然后掏出小刀,用火消毒,对准伤口划下去。
      “你忍着点痛。”
      泠之深吸一口气,在一阵剧痛后感觉到软软的触感,像~像那天晚上自己被红冠蛇所伤,他用刀子划开伤口之后那样。
      泠之紧紧地闭上双眼,又感觉到他的发,调皮地在她的颈窝。
      感觉的到他用力吸出脓血,吐在一旁的痰盂中,又低下头来。。。。。
      多么相似的场景,还是他和她,还是他在救她。这个男人,是上天派来守护自己的吗?半年未见,但是还是能有缘,冥冥中,像是有根线在牵引着。这不,他又来到自己身旁了。
      “好了,”萧遥帮泠之包扎起伤口,“这样一来,这伤口两三天就能好。”
      泠之忍痛坐起身子,将衣服好生整理好。只觉得满面发热,两片似火红霞飞上脸颊。
      ****
      几日后,王皓杰与吴太守一行人已达京师。王皓杰走在皇宫中,遇见大皇子王靖伦,正欲转身就走,让王靖伦却将他叫住:“三弟。”
      王皓杰转过身去:“这么巧,居然碰到皇兄。”
      王靖伦堆了一脸的笑,看人的目光却让人极为不舒服,“三弟,听说你最近在钦川忙着赈灾呢?”他绕着王皓杰走了一圈,“这原本是件好事,只不过你瞒着父皇,倒不见得做这事能有多讨喜。”
      “这些又有何所谓。如果皇兄没事,三弟我有事先行。”他一揖身,大步走开。留下被驳的毫无颜面的王靖伦一声冷哼。
      次日朝。戚帝在上,大殿中群臣皆立,唯跪有吴砥文一人。
      “吴砥文,朕明明拨了赈灾银两,为何还让饥民饿死众多,更导致疫情爆发?”
      “这,”吴砥文额头抵地,“皇上,微臣并没有贪污银两啊。”
      “朕何时说你贪污了,就这么心虚?”
      “这,皇上,我真没贪污,先先扣下了四百万两银子,后来因瘟疫,全给拿出去了,不但如此,我还另外贴了近一百万两白银啊。”
      “看来,你对自己的罪状还算比较清楚。不过,若不是因为你先扣下四百万两白银,又如何会发生疫情。再言者,你说你贴了近一百万两白银,吴太守,你月俸再高,从官这么些年也不至于能存下白银百万两吧。”戚帝不急不缓地道出。
      而吴太守此时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只得将目光频频投向三皇子。
      “朕念你后对百姓疫情仍坚守在那,估且饶你一命,现革去你太守一职,贬为庶民,家产充公,三代内不得为官!”
      “皇上,皇上饶恕啊。”过来的侍卫将瘫软的吴砥文挟住,拖出门外。呼叫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父皇,三弟此次怕是也参于此事了吧,明知吴砥文做的事情,却知情不报,俨然未有把父皇放在眼里。”王靖伦见戚帝迟迟不提处罚皓杰一事,不由地急忙提醒。
      戚帝眉头一皱,“今日朕处理吴砥文一事,已体力不支,先退朝吧,皓杰一事,明日再议。”
      “这~”王靖伦异讶地看着戚帝,从龙椅上离开。心里无法明白父皇的想法,明明那一年,他对做错事情的王健司丝毫不留情面,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只要被知做错事,他一定会铁面地做出惩罚。
      王皓杰在皇宫内的长行宫住下,而门外分明是戚帝加了守卫的人数,他在怕自己逃走吗,可是他也不知道,其实如果想离开,这些小卒,哪怕再多加一倍,也是拦不住的。王皓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坐在案几前,借烛光细细阅读。
      听得门外守着的青怀叫一声“皇上。”而后没了声音。
      他果然来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皓杰放在书本,慵懒靠在椅子中,看着他跨过门槛。青怀悄然地又将门拉上。
      “你来作什么。”他几乎从没有这样与自己的父亲单独相处过,但是对于这个万人之上的人,自己却心仅存有怨恨。皓杰想过多次,如果不是他的儿子,该有多好,“你来,是想告诉我,你会像当年对待哥哥与母亲一样,把我诛杀,是不是?”
      “皓杰,你要明白,父皇当时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不得以?在你看来,权力才是你所追求的,亲人算得了什么?”皓杰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泠泠地说,“你明日就把我诛杀吧,我无所谓。”
      “父皇很疼你,这一点你应该要知道。”
      皓杰并不打算与他多说,干脆拾起书本,继续阅读。可是事实上他此时哪有心思看得进一个字。在众人面前,他要装的像一个三皇子的身份,可既然无其他人在,那也不必要给他好脸色。
      戚帝静立了好久,重重地叹一口气,蹒跚着走到门旁。王皓杰看着他的背影,像极了一个老态尽显的孤独老人。但是,这些都是他自找的,亦是给他的报应。
      戚帝回到升元殿内,坐在案中,闭上双眼,心却久久不能平静,竟从不知,皓杰对自己敌对到如此地步。常言高处不胜寒,这种寂寥,也只有最高处的人才深有体会。他的头发胡须内,不知何时,已是华发丛生。他整个身子陷入软软的罗锦椅中,脸上尽是疲惫憔悴之色,自正南朝开朝以来,十七个年头,自问,于民于臣于国事,事事皆尽心力,而这十几年的朝政除了使得自己心力交瘁以外,还带来了什么?
      “皇上,”细细轻轻的声音,是戚帝近侍宦官张德五,“是时辰歇息了。”
      “张德五,”戚帝仍是紧闭着双目,声音游若悬丝,“朕既然已是皇帝,那就一定能保得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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