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等》依约是湘灵

9、第 9 章 周正很自豪

　　周正很自豪的说道：“那是，本人的嘴可以品鉴宫廷御菜的。”周正的几句插科打诨将墨未浓也逗笑了，低沉的情绪被缓解了不少。
　　吃过了饭就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三人一起出了宿舍楼，周正进了高一年级教师办公室，墨未浓和楚欲雪继续上楼，到了楼梯拐角处，楚欲雪转头柔声对墨未浓说：“小朋友，成绩并不代表什么，虽然作为老师肯定喜欢学习好的学生，但是对于我自己，更喜欢努力的学生。这次考试并不代表什么，你还有很多机会去提升自己，不要因为一次考试或者说现阶段成绩的不理想而放弃，你现在要做的是总结分析，发现自己的不足，这样才能在下次考试中提升自己。老师相信你能行的，加油。”
　　墨未浓看着楚欲雪眼中满是希望与信任，她语音拳拳，不觉的感动了起来。曾几何时，她也在另外一个老师眼中看过这份鼓励。那是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主任是个五十多的女人，姓江，个子不高，还瘦瘦的，背有点弯了。她转学过去的第一年，因为口音浓重，被同学嘲笑，所有的人都说她是女版赵本山，管她叫白云，在她面前不是卖车就是卖拐，学着小品里的样子与语气。墨未浓听不懂□□，对老师讲的内容一知半解，和同学关系也不和善，一年下来成绩直直的排在倒数。
　　那时的江老师用着一口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普通话对墨未浓说了和今天楚欲雪说的大致内容的话，之后每次上课都重点提问她，课后总叫她去办公室补习，还批评一些对墨未浓嘲讽的同学，后来墨未浓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以全校前几的成绩考到了成绩出众的蓉城一高。
　　高中后，虽然没有了嘲笑她的同学，也没有了鼓励她的老师，课业更加的紧凑复杂，加上家中带来的苦恼，她的成绩又不尽人意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遇到了一个和当初江老师一样的楚老师，饱含希望的对她说：“你要努力学习，老师相信你。”
　　墨未浓动情的点点头，她眼圈渐红，但是强忍着泪水，她不想让墨未浓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楚欲雪眼中满是宠溺，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找老师倾诉，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墨未浓又害羞的点了点头。两人在楼梯口分别，楚欲雪目送着墨未浓进了教室，她叹了口气心想：“我这是怎么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下午，在教室上自习的墨未浓被老朴叫了过去，走廊里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子，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花格子长袖上衣，下身一条肥大的黑色裤子，蹬着双布鞋，满身都是烟酒味。墨未浓看了想扭头回去，但是迫于无奈，只得上前喊了一声：“爸。”
　　男子露出一口黄牙，醉哈哈的说道：“你妈说你被找家长了，这种丢人事，她自己不来，却喊了我来。”
　　“你不愿意来可以不来。”墨未浓也没有好脸。
　　“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来和老子喊。”男子说着就要动手。被一旁的老朴制止了，他见这对父女关系不睦，又见墨未浓的爸爸酒里酒气的，不是可以沟通的人，不由得担忧的看一眼墨未浓，向她父亲说道：“墨未浓这个学生平素表现还可以，就是学习上差点，可能是学习方法没找对……”
　　老朴婉转的阐述了墨未浓考试成绩不理想，希望家长能多关心孩子等话，没想到墨未浓的爸爸墨潇一脸傲气的对老师说：“我家孩子以前学习挺好呀，现在学习成绩差了，你和我说什么，我成天累死累活的给她赚钱交学费，孩子在你们学校住宿舍，学习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这些，你是老师我是老师，孩子学习不好不应该是你们老师的责任么，你跟我说……”墨潇一顿抢白气的老朴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差点没背过气去。
　　墨潇还在狡辩，被墨未浓打断道：“爸，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然后墨未浓回身向老朴鞠个躬道：“老师，我爸可能有点喝多了，真的对不起。”老朴也看出来了墨潇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无赖，只得摆摆手让他们俩走，这顿家长叫的真是万分后悔。
　　墨未浓也深感自己父亲丢人，连忙拉着墨潇往教学楼外面走，在楼梯上碰到了正在上楼的楚欲雪，墨未浓低着头含糊的打个招呼，想扯着墨潇快点离开，没想到墨潇看到楚欲雪，连吹了两个口哨，脸上还是一副鄙夷的表情。
　　楚欲雪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男人身边的墨未浓脸已经红的发紫，她转了身上楼去。那边墨未浓眼中含泪都快哭了出来，狠狠的拽着墨潇的衣袖往楼下扯，墨潇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走这么快干什么？”一到教学楼外墨未浓就放开了墨潇的衣袖，对他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这样，你要我以后在学校里怎么呆。”
　　墨潇也怒了，他吼道：“你在学校怎么呆，你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还他妈地说我。要不是我刚才挽回点颜面，不得让你们老师给损死。老子就是看不起老师，怎么的，成天人五人六的说教。自己教不好学生，就来找家长，家长能管好还送学校来干什么，他们白吃饭的么。
　　“你凭什么瞧不起老师，你知不知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老师，你却瞧不起，你压根就没瞧得起我吧。”
　　“瞧得起你，你成天给老子丢人，怎么瞧得起你。你妈知道丢人她不来，丢人事让我来扛。行，我没了脸面，大家就一起没脸面。”
　　“脸面，脸面，家里的脸是我丢的还是你丢的，要不是你成天出去赌，逼得我和我妈在沈阳呆不下去，至于搬到这个地方么？”
　　“啪”墨潇甩手一巴掌打在了墨未浓脸上，他恶狠狠的说道：“老子再说一遍，我那是做生意赔了本钱，不是去赌，知道么，你要是敢再说一遍，老子打死你。”
　　墨未浓挨一下子打，眼泪瞬间奔了出来，她恶狠狠的说：“赌就是赌，你怎么辩解也是去赌了。”墨潇还要打她，墨未浓转身跑回了教学楼，墨潇在后面骂了几句，又生气的摔了一下教学楼的玻璃门，弄的玻璃门吱嘎响，最后骂骂咧咧的出了校园。
　　此时自习课还没有结束，墨未浓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跑到楼顶。蓉城一高的楼顶是个大露台，那里视野宽阔，周边都是两米多高的铁栅栏围着，防止有人不小心掉下去。楼顶上多是空调、通风机等设备，也有部分场地被弄成小花台，还有几个乒乓球桌，供学校师生活动。平时课间高楼层的师生不愿下楼去操场的可以来楼顶活动一下。
　　墨未浓到楼顶时上面仅有几个保洁阿姨坐在小花台边闲谈，看她上来也没有理会，继续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着。墨未浓站在楼顶边缘，手把着铁栅栏，远远的看着墨潇晃里晃荡的走出学校，她流下了眼泪。
　　“怎么不回去上自习？”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老师。”墨未浓歉意的低着头道“对不起，我爸爸刚才……我替我爸爸道歉。”
　　楚欲雪没有回答，用手帮墨未浓理了理头发，看到她的脸上泛红的五指印，她一阵心疼道：“他打你了。”
　　墨未浓赶忙用手扯过一把头发把脸遮住，别扭的转过头去。
　　“能和老师说说吗？”
　　“楚老师……”墨未浓欲言又止。楚欲雪也不着急，就站在这里静静地陪着她。风拂过秀发，带来一丝微凉，偶有几只鸟飞过，发出阵阵嘶鸣，阳光依旧朦胧，晕黄的太阳垂挂在天中，无云，也无晴。
　　下课铃响了，操场上渐渐的传来了阵阵的欢闹，楼顶上也有部分同学上来活动。上课铃响了，欢闹声消失，操场上，楼顶上都恢复了平静，墨未浓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楚欲雪仍旧陪着她站着，也是不动。
　　“楚老师，我爸爸以前对我很好的。”墨未浓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又空旷。“我小时候，他经常带我去玩，去北陵公园滑冰，去浑河钓鱼。”楚欲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家住在沈阳，我小时候家里房子很大，爸妈对我又好，我感觉很幸福。那时候爸爸在外做生意，不总在家，但是每次回来都给我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在家的时候也总带我去周边玩。”
　　楚欲雪看到墨未浓脸上露出一丝回味的微笑，可以想象小姑娘小时候幸福的模样。只听墨未浓接着说：“我上小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好，班里朋友也很多，我本以为能这样顺利的长大……”墨未浓声音又转的低沉，静了好一会，才接着说“那时候我小，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总是在搬家，大房子没了，换成小房子，小房子后来我也住不了了，我和我妈躲到姥姥姥爷那，搬家、转学，那两年我和妈天天担惊受怕地过日子，每周都有人来要债。”
　　楚欲雪皱紧了眉头，但还是没有说话，她知道此时她能做的就是倾听。“后来我听姥姥姥爷说，我爸他在外面做生意被骗了，损失了不少钱，后来又去赌博借了高利贷。那时候爸爸成天东躲西藏的，我和我妈连他的影也见不到，他就知道管家里要钱。”
　　“之后有一次，我六年级吧，被别人盯上了，是我爸借高利贷的人，虽然报了警，我平安无事，但是我爸妈没法在沈阳呆了，爷奶把房子啥的都卖了，又借了点钱，算是把我爸欠的钱还了。”楚欲雪听着墨未浓讲的经历，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