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等》依约是湘灵

10、第 10 章 “原来我妈

　　“原来我妈在一家单位上班，被闹了几次也没法干下去了。幸亏我妈有点手艺，会做菜。合计来合计去打算开个小饭店，爷奶那边托了人，联系上成都的一个叔叔，也就是我上次看店的咖啡厅老板，让我爸妈来这边生活，正好离了沈阳。
　　我爸很是愿意，但是我妈一反常态，说什么不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来这，后来没办法，他两个到了乐山开馆子。
　　那时候我六年级刚毕业，爸爸托了叔叔让我在成都念书，那个阶段，爸妈虽然天天在一起了，但不知怎的，两个人成天吵架，也不能说是吵架，因为只有我爸一个人在吵，我妈从来都是默默地承受。后来他又开始了赌博，还成天喝大酒，不着家。”墨未浓苦笑着说“我妈从头到尾就是不吭声，天天的顺着他，也不知为了什么。你也看到了，我爸成天醉醺醺的，每天都不顾正业，却总妄想着自己能成功，还说自己要面子，我叔叔和我说过，他念爷奶早年对他家的帮助，一定程度的照顾我，要是我爸，他早不理会了。我妈一味的迁就他，我小时候是，现在还是，开着饭店就她自己忙来忙去的，我有时候心疼她，有时候也恨她，恨她没有脱离我爸，带我离开这个家。”
　　说着此时的墨未浓早已泪流满面，楚欲雪见她不再继续讲了，她对墨未浓说道：“人生本就有很多无奈，父母就是其中之一，我们无法选择出生的家庭，无法选择父母，这对所有人都一样。”
　　她苦笑一下接着道：“不要去抱怨怨命运的不公，不要去埋怨他人。人呢，命运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学习，通过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自己有了实力才能去影响父母，让他们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楚欲雪一番话说到墨未浓心坎儿里，她放肆地伏在楚欲雪肩头呜呜地哭起来。
　　“呜呜呜，老师你怎么这么好……”墨未浓边哭边抽泣的说道。
　　楚欲雪轻柔的抚着墨未浓的头，柔声说道：“因为我是老师呀，看着有学生困难，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墨未浓抬起头，发现鼻涕眼泪都沾到了楚欲雪衣服上，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楚老师，弄脏了你的衣服，而且上次衣服我还没还给你呢。”
　　楚欲雪笑了笑道：“行了，小姑娘，和我回宿舍洗洗脸，好好整理一下，然后回去上自习好不好。”墨未浓点点头，两人向宿舍楼走去。
　　“我看了你各科卷纸，发现呢，你基础上就不是特别牢靠，各科差的都有点多。”
　　“嗯……楚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不能让你失望。”墨未浓断续的说。
　　“老师不是说教你的，只不过你基础差呢不好追上来，以后有空你就到教师休息室找我，我帮你补习吧，反正我各科都会一些。”
　　“老师，那不耽误了你的时间？”
　　“没有事啦，老师也不是总有事的，正好没事可以帮你补习一下。如果你能提高成绩，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墨未浓高兴极了，楚欲雪的帮助对于现在的她犹如寒冰中的炭火，黑暗中的明灯，于是大方地点点头后，用手勾住楚欲雪的胳膊道：“楚老师你太好了。”
　　楚欲雪看到墨未浓小女儿作态萌发，悄悄地移出手臂，玩笑地说道：“作为报答，下次再去喝咖啡，买一杯赠一杯吧。”说罢两人一起笑了出来。
　　两人进了休息室，楚欲雪让墨未浓去洗洗脸，又递给她一些护肤品遮瑕，自己则找了一件衣服换了。见墨未浓出来时候脸上带着水珠，粉黛含春，如出水芙蓉，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墨未浓的嫩脸，“老师？”墨未浓轻声喊道。
　　楚欲雪有点尴尬的收回了手道：“老师见你在外收拾的干净立整，在学校怎么这么随意呀，女孩子头发别弄的太乱，把小脸露出来。”说着又给她理了理头发，墨未浓红着脸地生道：“我知道啦。”
　　楚欲雪见墨未浓收拾妥当了，和她说自己也要收拾一下，就去了卫生间。楚欲雪进了卫生间锁了门，在水池洗了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陌生了很多。
　　“我这是怎么了？”她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又反复安慰道“就当自己有了教师责任感吧。”过了一会，感觉自己情绪平稳下来，才打开门出来，会着墨未浓一起回了教学楼。
　　那边老朴被气的呼呼的，在班级坐着，连抓了好几个搞小动作的学生。这时正见墨未浓回来，他脸沉的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用手指指门，墨未浓就站在了外面，老朴出来刚想说墨未浓，见楚欲雪也在，不好发作，楚欲雪对老朴解释道：“朴老师，我在楼下路过的时候见墨未浓和她爸爸发生点矛盾，听说是她爸不会说话得罪你了，他对我也很不礼貌，但墨未浓身为孩子，对这种家长也是很无奈，咱作为老师的也不能将错怪在孩子身上。”
　　老朴见楚欲雪这么说，只能咽下一口气道：“墨未浓，你以后可别学你爸那样，自己好好努力，别辜负楚老师对你的信任。”他特意强调楚老师，意思是如果墨未浓再表现不好，就是楚欲雪的责任，因为都是她袒护的，自己这次没批评是给了楚欲雪面子而已。楚欲雪拍了拍墨未浓肩膀，示意她进去，又在门口和老朴聊了很久才离开。
　　过了几天，成绩终于下来了，大榜发下来一看，墨未浓排到了班级倒数第五的位置，直直下滑了十几名，政治成绩更是倒数第一。李星乾排了三十八名，孙梓飒排到三十三名，略高于李星乾，两个人应了之前的赌局，李星乾替孙梓飒打扫一周卫生。班级第一的依旧是王云娜，全校排第五。墨未浓因为成绩原因，被好几个老师轮番批评，尤其是老朴和李燕。李星乾和孙梓飒又按自己方法对她进行了一套安慰。
　　不过这次期中考试之后，墨未浓的改变是大家都能看到的，以前乱糟糟的头发被扎了起来，成一个长马尾，松垮垮的校服也穿的立立整整，活脱变成了一个干净清爽的小美女，让孙梓飒更加着迷了。变化更大的是墨未浓的学习态度，以前上课的走神、溜号通通不见了，只剩下认真听课记笔记的她。
　　因为墨未浓住校的方便，她每天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到楚欲雪的宿舍去，把笔记和错题给楚欲雪看，让楚欲雪帮着讲解，有时楚欲雪中午有事不在，周正帮她讲解，她又重新修订了自己的学习方法，如此过了一个多月，虽然没有考试，但墨未浓也感觉自己的成绩有所提升。
　　“墨子，上次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吧？”李星乾说道。
　　墨未浓一脸疑惑的看着李星乾，问道：“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李星乾一脸无奈地摇头道：“墨子呀墨子，你是不是经历上次期中考试，给考傻了，这阵子你除了学习之外，还想过什么事？”
　　“学习有什么不对么？我现在感觉学习最重要了。”墨未浓说得理直气壮。
　　“对对对，墨子你说的都对，但是之前你答应过我要邀请王云娜一起打羽毛球的呀，你给忘了么？”
　　“邀请王云娜，我啥时候说的呀？”
　　“唉，我说你这么说就是不仗义了，上次你向我打听楚老师的事，可是答应我的，要叫王云娜一起打球的，现在都快到圣诞了……”李星乾说得可怜巴巴。
　　墨未浓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当初还是自己诱骗李星乾来着，但是近一个多月来，自己忙着学习，渐渐忘了有这回事了。她也有点尴尬，本来自我感觉与王云娜关系一般，王云娜出于好意，多次邀与自己一起学习，都被自己拒绝了，要是自己这次舍下脸来邀请王云娜，会不会被拒绝呢。
　　墨未浓虽是这么想，但是面子上却不认输，轻叹一口气道：“我没忘，我怎么能忘呢？哈哈。”
　　李星乾撇她一眼，鄙夷的道：“你分明就是忘了，还狡辩，别的不说，正好我们体活课两周一节，这周是今天下午，今天下午体活课一定要邀请王云娜一起打球。”
　　墨未浓打个哈哈道：“没问题，我说过的话一定办到。现在最重要的呢是上课。”
　　李星乾打了一个贱贱的手势道：“看好你哟。”
　　墨未浓“咦”了一声，转头开始上课。这是上午最后一节的语文课，墨未浓看着讲台上的楚欲雪字正腔圆地讲解着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
　　“鲁迅先生的《纪念刘和珍君》出自他的《华盖集续》，说到华盖集，鲁迅有一首很著名的诗叫做《自嘲》有没有同学会？”楚欲雪提出一个疑问，期待着大家回答，她眼睛扫视全班，最后在墨未浓脸上停留下来，墨未浓好想举手，但是她不会，只得抱歉地笑了笑。楚欲雪又问了一遍：“没有么？”这时王云娜举起手来道：“老师，是‘交运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楚欲雪点点头道：“对的，你继续背吧，大家也可以听一听。”
　　王云娜接着背道：“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非常好，王云娜背的非常好。这首《自嘲》是鲁迅诗文中的代表作，其中‘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一句更是鲁迅一生的写照……”楚欲雪继续讲着，墨未浓不觉的感到一阵酸楚，要是刚才要是能背出全文的是自己该多好，让楚老师看看我也能成为一个小学霸，想到这她更想黏楚欲雪了。
　　因为是最后一节，到了下课，同学们大多立即冲出教室奔向食堂，墨未浓倒没有着急，她静静地注视在讲台上整理讲义的楚欲雪，看着她走出教室，然后悄悄地跟着她。看她进了教师办公室后墨未浓就埋伏在办公室门口，不一会，楚欲雪就从里面出来了，墨未浓突然一下蹦出来，嘻嘻地笑着道：“害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