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近乡情怯 方旬是 ...
-
方旬是个怎样的人?
“二十岁英雄少年为救人牺牲”,报道中说,[他没什么犹豫地就跃进了江,在夏日湍急的江流中折返几回,为浮木击中。]报道中说,[方父是一名退伍军人,曾立三等功,现任江辰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方旬是其独子,在接受采访时方父几度落泪,他说,方旬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作为父亲为他感到骄傲。]
那个同样有着多余正义感的警察。在闹事的人互相推诿责任的声音里,脱下T恤缠在林时受伤的头,背着他快步往医院走。
明明受伤的是林时。
林时都没有哭,他声音却那样紧张,不住地安慰林时:“别怕,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
缝针,包扎,那个人为他跑上跑下。
蹲在他面前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他说,我有个儿子和你年龄差不多,比你稍大点。
那小子精力旺盛,人嫌狗厌,但倒是挺喜欢练武的。
他说,你也可以学武。小孩子都是会慢慢长大的,你也能长得像叔叔这么高,到时候就能保护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
他说,我们警局的人都喜欢你。好得好看又乖巧,我们都希望有个你这样的孩子。我听说你学习成绩也好,等你高考,叔叔一定送礼物给你。
他说,不要害怕。警察永远会保护小孩子。
林时打电话给家中的阿姨,稍作描述,竟真从一堆杂物里寻出来那件来自方叔叔的礼物。
混在乱七八糟的人送的东西里,隔了两年,在林时大二时才被拆封。
是个黑色的书包,看着很结实,非常适合学生使用。包裹内还夹着张手写的纸条,[祝:平安喜乐。]
方旬比林时大三岁。
方旬是二十岁离开的。
在某篇报道的附图中,方旬穿着江辰一中的校服。
他与自己曾是校友。
方旬与方叔叔很像。
白日的拍摄还在继续。林时将精力投入在工作中,不去想与方旬有关的任何。
男二青春的结点止在他赠出白色氢气球的那刻,而后他如同过去的那些年岁一样,埋身在书本和试卷之中。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一点点缩减,他奔向自己努力许久的未来。
得偿所愿。在最燥热的夏天结束自己的青春。
主干剧情结束,尾处补个长大后的相遇。校服换更显成熟的休闲装,发型变一变,五官和轮廓修地更立体,整体更显精致和成熟。
一拾掇有点像model。
“啧,有点斯文败类啊。”编剧就近瞅着林时这套造型,评价。
“不行,有点太时尚了。”导演否决:“他而后应该是从事学术,哪能这么走时尚前沿嘛。眼睛遮遮锐气,头发也整土点,衣服就穿大学老师常穿的那种衬衫和西装裤。”
按导演说的来了一套。
嗯,哪里有点不对。咋更勾了?
还是编剧一语道破:“加了点土反而又呆又欲,天然系帅哥,无心机不会收拾自己,传说中的编制男友。”
帅也有错咯。
镜头里记录隔着岁月的重逢。很多年后校霸见过学神一次。
在母校附近,往日的最受学生欢迎的糖葫芦铺子,怀念着,一转头就看见记忆里的脸。他看上去生活得很好,眉目舒展,气质添几分从容,在人群中显眼地很。
他同几人同行,相谈甚欢。
在各自的道路上。彼此都有在好好生活,过好着自己的人生。
抬手打个招呼,学神同身边人交代几句,独自朝校霸走来。都有各自的今日,只并肩走一段,二人生疏地谈近况,谈后来。
对话的某个节点,学神提起捐赠会。
“我那天其实意识到了受赠数额变化是因为谁,我欠你一句谢谢没有说出口。”他坦荡地解释:“因为自尊。”
“我知道那时境况非我之责,我知道不应以贫富论长短,我知道耕耘今日来时光明。我一直都知道,过去也一直调整地还算好。”
“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这样。喜欢是需要资格的。”在最想从容的时候狼狈,那时的我觉着难过。学神说:“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从未说出口的,喜欢。
剧播出时,至这一集,官博花絮下最高赞的一条是:
红鲤驴:学神在青春时因为自尊错过的那个人,到底是女主还是校霸? [捂嘴/][捂嘴/]
救命,只有我思绪这么飘吗?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铁头小豌豆:@红鲤驴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编剧和导演商讨着,又拍了另一版结局,魔鬼就魔鬼在只虐了男二一个人。
学神因为家庭变故错过高考,无缘大学生活。多年后生活优越,保持着容貌的男主女主带着孩子在街上走,与一个泯然众人的发福胖大叔擦肩,大叔停一下,回头望他们一眼,什么也没有说,消失在人海中。
“其实高岭之花沦落风尘什么的更具戏剧性。”编剧看向林时,面露遗憾:“美貌是种资源也是灾难。”
“要不要再加点三角恋剧情?出轨,生子,多年后下一代的恩恩怨怨?”
“也不是不行。”编剧眼睛一亮。和情敌的儿子相恋,年上与年下,禁忌之爱,还带点替身文学,这样也好刺激。
导演叹口气置之不理,继续自己这边的事情。他满意地拍拍大叔演员的肩:
“容貌的维持需要资本,小帅哥变成这样也很科学。”
你看这想做到很土也不难嘛,换个人就是了。
杀青。两个多月的剧组拍摄结束了。
一贯不爱参加集体活动的林时一起去吃了饭,看了电影,还唱了KTV,跟完大部队全程熬到很晚。
“所以林时这孩子是外冷内热吧,你看他现在不舍得我们呢。”
凌晨二三点,在昏暗的包厢,一片鬼哭狼嚎里,林时感受自己的清醒。他有些抗拒入眠,一如近情情怯,林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旬。
林时在某个瞬间真切意识到,方旬离开了,那位方警官的独子离开了,将贝壳赠予自己的男孩离开了,这是不公平的。如果存在神明,其大概眼盲心盲。
林时越了解方旬是怎样的一个人,越觉着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