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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悦事谁家院 林苑子赴美 ...

  •   在窗外目睹一切的林苑子,暗暗心疼傅介安,但也为他不再去当飞行员而松了一口气。她拭泪转身离开:自己留学归来,或者介安也考上官费留学,他们仍能在一起。就这样,她思念着他,来到了加州理工学院的校园。林苑子以科学救国为己任,每天埋头于物理,不事交际,以至于欧美同学们都称她为“木头美人”。几个惊艳于她容貌才华的中国留学生都被她淡淡拒绝:她和联大航空工程系的傅介安一直通信,不再接受他人爱意。
      直到1943年的一天,加州理工学院来了一位同为联大航空工程系的留学生。那人折服于她的清冷倨傲,举着一束玫瑰花浪漫地表白。面对熟悉的场面,林苑子淡淡地用同样理由再次拒绝这位学弟的爱意后,那人竟言:“林小姐难道不知,傅介安已经参军吗?他去年就从联大考上了空军军官学校,我走之前他给我们这些老同学来信,说已经从高级班毕业,考上了赴美学飞资质,就要来加州了!”
      听到这惊人的消息,林苑子脑中“嗡”地一声响:傅介安一直在骗她?她不相信他会骗自己。林苑子从未如此失态,她面色苍白、神色慌张,不顾周围同学奇怪的目光,胡乱对那人说了一声“谢谢”便匆匆离开。她在长廊上快走,所想皆是傅介安:他后来还是违背叔父去报到了吗?那他为何一直骗自己因家人阻拦未能成行?他现在还好吗?他因为参军变得黑瘦吗?他在加州的什么地方?自己能去找他吗?林苑子摸着因激动而滚烫的脸颊,觉得自己应该回宿舍冷静下热胀的头脑。
      她踉跄的上楼,推开吱呀作响的红木门,挪进留学生的单人宿舍,把书随便堆在桌上,连鞋袜都没脱,便仰面躺倒在床上。任凭泪水打湿床单,她回想着和傅介安过往的点点滴滴:在物理实验室边被吴老师骂边做实验;一起去航空工程系看国内唯一一个风洞;结伴去文学院听教授们讲《楚辞》、《红楼梦》和《堂吉诃德》;偶尔一同上街吃米粉饵块;红着脸接受他为她买的一枝又一枝鲜花。沉浸于与傅介安相恋的半年时光中,林苑子几乎忘记了现实。那一刻,她甚至不属于物理,她只属于和傅介安的爱情。
      “咚咚。”是物理系的Marco同学敲门,从门缝里递给她一封信。林苑子擦干眼泪,道谢后接过信。这一时刻,她多希望这是傅介安寄来的信!定睛看向信上熟悉的“傅介安寄”四个有力的钢笔字,她心中惊喜。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入眼所见是他温润有力的话语:
      “苑子:
      展信安。
      寄信的地址成了加州,以你的聪慧,肯定猜到了不对劲。是的,我想是时候向你坦露真相了。
      民国31年我们在理学院分别后,叔父来昆明告诉我母亲病重的消息。我家早有家规,不许子女参军。为了让长辈安心,我暂时答应了他们,又去告诉你不再参军、准备官费留学考试的决定。但是十日后,送走你又本该去官校报到的当天,我在昆明街上读到了重庆又遭轰炸、市民死伤过千的新闻。同胞淋漓的鲜血刺痛了我,深感日本人猖獗可憎,为兄长复仇、为百姓抵抗侵略者的火再次在我心中熊熊燃起。最终,我仍旧背上了行装,到航校报到。
      怕家中长辈和你担心,我一直向你们隐瞒参军的事实,只是因为我已将身许国,再难许家。上个月,我从航校毕业,考取了赴美学飞资格,来到加州斯宾塞航校继续学习驱逐机技术。既然已经来到加州,我想也不必再向你隐瞒此事。何况,我亦想看看你现在的清瘦模样。
      这一年来骗你,让我觉得很羞愧,只愿你能原谅我。但航校规定不能外出,我想当面向你道歉而不得。不过航校周日休息,若你能原谅我,信封有地址,我们在航校的小酒吧叙旧。若你气我不诚信,我亦理解,唯愿你过得更好。
      介安”
      林苑子从那一堆被hwb搜刮出来的傅介安旧物中,慌忙找出这封已经泛黄的信,捂在胸口,心痛到几乎晕厥。hwb们见此情形,纷纷上来夺走,要作为罪证一把火烧掉。林苑子大声尖叫,扑过去保护傅介安仅存于世间的气息,却被一个女hwb撕扯着头发,戴上了纸糊的高帽子要拉出去游街。
      正此时,一辆红旗汽车急急地停到了傅家老宅门口,从车上下来五六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为首一个看着刚毅。他上前几步,扶起了地上的林苑子,其余几人则喝退了围在林苑子身边的hwb。那人问道:“您是曾经留学加州理工学院,攻读凝聚态物理和空气动力学的林苑子博士吗?”林苑子虚弱地点了点头,手里仍然攥着泛黄的信和飞鹰章。得到确认后,此人环视四周,拿出一纸红头文件,对在场的hwb说道:“我奉总理之命,带走保护1955年归国的旅美物理和航空工程学家林苑子女士。”
      随后,在hwb惊恐的目光中,林苑子紧紧抱着所有傅介安的遗物,被几人搀扶上了汽车。车子缓缓开出,刚才的事也如同汽车发动机吐出的尾烟一样,似乎随风散了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悦事谁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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