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092 某个清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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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象征意义的柴大寿的轰然倒地，黑龙的败北已然成为定局。
唯二还能动弹的人，只剩下乾青宗自己，和几乎可以不算作战力的九井一。
——黑龙再度覆灭。
乾青宗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切，任凭好友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只兀自沉浸在不知怎样的思绪里。
你对乾青宗的反应无动于衷。
总而言之，事件算是有惊无险地完美解决了。
巨大的十字架已然消散在空气中，重新缩小回原本平平无奇的小小挂饰模样。
你将它挂回脖子上，同时进行的还有系统的结算播报。
除开大量的经验值，作为结算奖励的魔法套装如今正好好地躺在套装栏里，等待你去开启。
不过目前你并不急着去查看。
“终于结束了。”
认真盯梢的佐野万次郎察觉到你脸上的放松，再三确认不会再有什么人跳出来打断，噌噌地从乾青宗边上朝你跑过来，全程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他凑到你身边，一如既往用嗔怪的语气开始旁若无人地撒娇：“我等得都快睡着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再不回去艾玛又要打电话来骂我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你。
原本你还打算陪着柴氏姐弟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势，不过这样一来，必然会耽误回去的时间。
考虑到明天你还要考试，今晚又增加了运动量，生怕明天起不来，于是你便招过柴八戒交待了他几句，再三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他姐姐，一旦感到哪里不舒服一定要上医院检查。
随后，你给巴巴盯着你的柴柚叶一个拥抱：“会好起来的，我保证，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等我考完试我就来看你，好不好？”
“嗯。”
松野千冬二人你也没落下，确认二人只是皮外伤，没动到骨头后，便放心地跟佐野万次郎一起回来佐野宅。
当然，离开前你还做了一件事：报警。
虽然有些对不住还在值班的警察叔叔，不过不良团体聚众闹事，你自认为是一个良好市民，顺手报个警而已，不算什么壮举。
至于之后柴大寿跟黑龙会如何，那就不在你考虑到范围内了。
好险赶在零点前回到了佐野宅，不出预料，佐野万次郎硬着头皮听着妹妹的唠叨数落，一边用小狗一般的眼神对你发出求救的信号，你无视了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安心享受着佐野艾玛特地准备的温热甜牛奶，随后陪着发泄完毕的佐野艾玛开开心心一起躺入温暖的被窝。
一夜无梦。
*
宇田川教堂内。
继你（小泽胡桃）带着佐野万次郎离开后，剩下的人便也陆陆续续走掉了，就连昏迷不醒的柴大寿也被他的妹妹弟弟带走了。
偌大的教堂如今空荡荡的，数分钟前上演的兄妹相残和恶斗似乎只是一场错觉。
“还不走吗？”九井一望着还在兀自发呆的好友，比起好友的狼狈，他本人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毕竟他从头到尾也就挨了你一拳而已，不过即便只这一拳也够他受的了。
他摩挲着已经开始肿起来的面颊，舌尖顶着口腔内的软肉走了一圈，不出意外内里破了皮，还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甚至觉得你已经手下留情了。
这般想着，九井一再次提醒道：“再不走的话，条子就要来了。”
乾青宗一言不发，仍然沉浸在个人情绪中，似乎对黑龙落败这个事实存在认知障碍。
九井一静静看了对方两秒，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阿乾，该醒醒啦。”
二度见证黑龙的溃败，他也知道对方心里并不好受。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感受，只是他并没有对方那般执念，于他而言，柴大寿看中他的理财能力，从而将他当作敛财工具，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对方呢？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一旦遭遇什么变故，彼此都能过段抛下对方。
正如现在。
乾青宗又何尝不明白呢。
早该料到的，或者说，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当初死死紧握着昔日残影不撒手，将重建黑龙的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就已经注定了他的愿景不会重现。
不论是黑川伊佐那，还是柴大寿，亦或是……
他得承认，重新见到小泽胡桃（你）的时候，其实是带着迁怒的。
他一度将黑龙的崩溃归咎于你，因为你不愿意接手，黑龙才会落到一度解散的下场，如今更是终结在你手中。
黑龙，他这短暂一生无比珍视的东西，被你轻飘飘地弃之敝履，甚至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你击溃了它两次，你还是不愿意要它。
他怎能不愤怒？
但他又十分明白，曾经憧憬的目标早已不复存在，抱着昔日虚幻的梦境度日的自己，并没有指责对方的资格。
“可可，从今以后，我要怎么办？”乾青宗喃喃呓语。
黑龙是他的安身之所，没有了黑龙，他能去哪里呢？
九井一没有回答。
他不知要怎么回答。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对方毫无分别。
正如乾青宗将梦想寄托在别人身上，他又何曾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路呢。
不过是亡灵在苟延残喘罢了。
九井一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谁知道呢。”
“不过既然责任在小泽，那也只好向她讨个说法了。”
他提议道，伸手去搀扶还坐在废墟离的好友。
赶在警察来之前，两人离开了教堂。
至于躺在雪地里的其他人？黑龙都没了，自求多福吧。
之后的黑龙相关后续问题就不在你关心的范围了，偶尔听佐野万次郎提过一嘴，看你确实不感兴趣，就没再在你面前谈论过相关话题，当然你也不曾知晓，九井一与乾青宗曾经来找过你，但都被东京卍会的人挡住了，不用说都知道是谁的授意。
考完试后，第二学期也即将结束，再过两天就是元旦了，你还记得答应过黑川伊佐那的事，也做好了赴约的准备。
然而某位名人说得对，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先来。
——你失踪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炸毁了隔壁某个不知为啥考完试了却还继续在上国文课的教室，也波及了刚好路过的你。
佐野万次郎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在妹妹艾玛的惊叫声中，他冲出门外，脑子里一直在嗡嗡响，像过载的电脑主机，无法思考，不能思考，不敢思考。
熟悉的惧意一点一点地弥漫过来，几乎要又一次将他淹没。
万次郎，冷静，深呼吸，放轻松……没关系的，没事的。
胡桃那么厉害，绝对不可能会出事的。他努力安抚自己。
说不定等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你摆着模仿假面骑士的奇怪姿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刚从异世界冒险回来呢……
不知不觉跑掉了鞋，光着的脚板踩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小小的沙粒毫不客气彰显着他的存在感，硌得脚底板生疼。
直到一辆小车按着喇叭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这才想起自己可以骑摩托车。
最后还是接到艾玛电话赶来的龙宫寺坚将他载到了你的学校。
不等车停稳，佐野万次郎从车上跳下来冲向校门口，无视了好友在身后的呼唤。
整个现场已经被围了起来，身边是乱糟糟的人群，哭泣的年轻父母，安抚家属的学校员工，闻见腥味就一拥而上的新闻媒体，以及维持秩序的警方和救援队伍。
佐野万次郎试图从人群中寻找你的身影——你总是人群中最特别的那个，只要你在场，他总能一眼就看到你。
但是他找了许久，到处都没有你的影子。
“请问您有见到小泽胡桃吗？”
“被卷入事故的邻班女生，叫小泽胡桃，您有见到她吗？”
他抓住在场的搜寻员和警察一遍遍追问，没有人搭理他，他也没能找到你，幸存者名单上也没有你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
他失了魂一般地游荡着，最后在某个墙角，他发现了互相搀扶着的，满脸茫然的小泽夫妇。
温婉的小泽夫人，一如既往精英装扮的小泽先生，两人装扮整齐仿佛刚从哪个酒会上出来那般富贵高雅，与周遭吵嚷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可如今与其他父母别无二致的茫然无措打破这种疏离感。
他却有些不敢上前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害怕上前，害怕面对对方投射过来的眼神。
最后还是小泽夫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啊呀……是佐野君啊，你看到我家胡桃了吗？这孩子真是的，都这种时候了，还喜欢到处乱跑。”
年轻的母亲在朝他招手。
佐野万次郎那慌乱的心却很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尽管还是很迷茫，内心却顺着对方的话，不由得又一次升起了一丝侥幸。
对啊，说不定就是这样。
你只是躲起来了。
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小泽夫人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
从刚出生讲到长大后，还畅想了一下你的未来人生，幻想你的人生顺遂，一世平安。
“简直是做梦一样，从那么小小一个，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我从前就经常做梦，梦见我家孩子出意外死掉了，醒来之后哭了好久，直到看见那孩子的脸，我才不害怕。
“这次应当也是一样的吧？她没有出事，只是去拯救世界了，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假面骑士了，经常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跟我说又打败了怪人……”
佐野万次郎沉默不语。
他该怎么回答呢？
人性是如此矛盾，理智上他清醒认知到“奇迹”的渺茫，在没有得到最终结果前，却又忍不住寄托于“奇迹”的发生，否则他与这位母亲要怎么支撑下去呢。
他恍惚想着，只听见这位性情温柔的母亲突然喃喃道：“我有时候会突然想，胡桃是不是从来、从来就没存在过呢？”
——诶？
这话语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紧随而来的是出离的愤怒和悲伤，空荡荡的心底不断升起一阵接一阵的恐慌。
尽管很失礼，这位怕不是因为女儿的遭遇，开始失心疯了。
但佐野万次郎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差不多了，他喃喃回应：“怎么会呢。”
怎么能这么说呢。
怎么可以这般轻易否定你的存在，如果连你也是假的，那么这一直以来的陪伴和爱护，难道都是一场可笑的梦境吗？
——滋啦。
不知何处传来的轻微电流声。
佐野万次郎并没有在意，也无心留意。
他仿佛出现了某种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整个世界像被某个存在扭曲了一阵，世间的一切声音短暂消失了一秒，又迅速恢复了原样。
电流声消失了。
世界的喧嚣重新回归。
在那短短一秒钟内，有什么悄然发生了改变。
佐野万次郎从幻觉中醒来。
眼前这对衣着不凡的夫妇面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新的神态，他们疑惑地望向周遭的环境，不远处喧闹的人群，轻声发出来疑问。
他们说：“发生什么事了？”
“奇怪，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回事，心里面空荡荡的。”
那对夫妻没有看到怔愣在一旁的佐野万次郎，一边交谈着一边缓步离去，中途男方还接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一辆看不出牌子的轿车停在学校门口外，接走了这对看起来颇为富贵的夫妻。
与此同时，也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地从他大脑中抽离。
某个清晰的形象、某些相关的痕迹正在一帧一帧被人为删去。
他惶恐着，却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的横滨——
黑川伊佐那正在喂鱼。
难得今日无事，便早早回了家，一边准备等着某个人打来的电话，一边拿出鱼粮准备给他养的热带鱼喂食。
方形的鱼缸内，色彩艳丽的鱼儿们自在游弋着，时不时地争抢他丢下了饵食，忽然间，其中一条不知为何跃出了鱼缸，带着一大片水花掉落在地板上。
黑川伊佐那皱着眉：“怎回事，生虫了吗？”不应该啊，他一直有好好照料这些小鱼，从来没有发生过病害。
放下手中的鱼食，他弯腰就要去捧起那条不断挣扎的鱼，试图拯救这条可怜的小生命。
而就在这时，脑子里非常突兀地空白了一瞬，一些记忆片段正在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在尚未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巨大的恐慌占据整个心灵，而灵魂的深处，本能地发出微弱的挽留，像极了那条垂死挣扎的鱼。
不，不可以！
谁都不能，将她从我身边抢走
我已经失去真一郎，不要再——
湿漉漉的地板上，那条跳出了鱼缸的鱼儿不再挣扎，它无力张合着鳃部，最终失去了生机。
某处的神明大人D——
也就是若叶姬色，这一场灾难的真正承受者，正在努力补救受祂牵连的可怜人类们。
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邪神大人遭到了来自异世界居民联手发起的魔法攻击，意在消灭这个可恶的邪神，然而尽管这波攻击确实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神明大人，却因为魔力失控，力量向周围扩散，首当其冲的，便是彼时围在神明大人周边的凡人们。
神明大人自然无事发生，然而受牵连的也仅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在那意图毁灭神明的超凡力量之下，凡胎□□终究只会随之湮灭。
这场无妄之灾不仅使二十多条无辜生命逝去，也将当时正好路过的小泽胡桃（你）也卷入了这场灾难。
不出意外，倘若神明大人不进行干预的，人类是查不出任何结果的，毕竟是来自异世界的袭击，魔法在这个低魔世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只丢下一个烂摊子，任由人类去苦恼。
可怜人类对真相一无所知，他们以为或许是一场人为制造的恐怖袭击，或者是管道爆炸，也可能仅仅是一场倒霉的意外，找不到罪魁祸首，没有人能对这场毫无缘由的负责，学校和受害者家属也只能吞下这个苦果。
邪神D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也是受祂牵连，尽管邪神大人确实性子恶劣，倒也不是什么没有底线的邪神，祂得对无辜的受害者们负责。
死去的人类无法原地复活，哪怕是神明也做不到。
若非这个世界本身就处在崩溃边缘，邪神D本人也不得不受法则制约，祂能做的，只是最低限度的干预。
——神明大人利用了自己的权柄和对异世界的掌控，令他们转生到了那个发出魔法攻击的世界，那便是另一个故事了，此处不做赘述。
目前祂最头疼的唯有一人，也就是你，小泽胡桃，此间最为特殊的命运之子，此世的自救装置，然而神明并未在第一时间找到你的所在。
唯一能确定的是，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你并未正面遭受到任何伤害，祂该为此松一口气，但是你消失了。
并非是死去，而是既存在这个世界，又不存在于此处。
祂察觉到了时空之力的痕迹。
时空的阻隔真是件奇妙的东西。
那并非祂所掌控的权柄，祂只是个趁机摸鱼休假逃避工作的邪神D，喜好各种乐子和闹剧，乐于制造争端，却不擅长操纵时空之力，所以你身在何处，祂完全不得而知。
在确认了你生命无忧之后，神明开始认命地为自己收拾烂摊子。
这个世界的稳定仍需要你来维持，那么祂便不能像处理其他人那般，粗暴地将“无人生还”的结局摆出来，本就脆弱的世界壁垒摇摇欲坠。
神明曾经试图窥探你的命运，在无数个必死的结局里，唯有如今这条分叉口，隐隐透露出来一线生机。
那么，祂目前能做到的，便是在你回来之前，尽量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
于是，祂修改了一部分人的记忆。
——世界遗忘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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