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91 将你最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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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遥远的未来时空，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那是另一条不同的命运线上的故事走向。
——2017年12月25日，夜。
十二年的岁月几乎没有给宇田川教堂带来太多的变化。
眼前的事物跟十二年前毫无分别分别，穹顶与窗户的彩色玻璃一如往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投下一地的彩色光影。
祭坛的上方，圣母玛利亚的石膏雕像慈悲地垂下眼眸，数年如一日，温柔地注视着信徒，哪怕四下空荡荡，没有任何信徒前来祷告。
唯有一名恶徒。
哪怕本人并不愿意，但在某种奇怪的心理驱动下，柴八戒都会抽空来一趟，点上一支烟，安安静静地坐上一段时间。
他仍清楚地记得，早逝的兄长生前每年圣诞节都会来教堂做祷告，在兄长死后，持续这一行为的，反而变成了柴八戒。
当然，他并非信教徒，也从来不向神明祈祷。
如今年近的柴八戒已经开始略微发福了，多年来游走黑色边缘，黑暗的气息将他浸染成攻略性极强的恶犬，已经没有人谁敢将他视作当年那个面对兄长也只能唯唯诺诺不敢反击的软弱少年。
他在这里坐了许久，也或许只过去了十几分钟，却像是回忆了一生。
时至如今，大约也没有谁还记得十二年前，在这个老旧教堂内曾经发生过什么。
——兄弟反目，手足相残。
再提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而成长至今，他也已经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也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这一支烟，很快也要燃尽了。
静静吸尽最后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从鼻孔溢出，他保持着吸烟的动作，夹着烟嘴的手指轻轻一弹，灰烬又落了一地。
圣母无声地投下目光，没有对他的行径做出任何言语。
柴八戒与之对视，眼底宁静无波，他无动于衷。
跟他那位虔诚的教徒兄长不一样，他毫无信仰。
——不，不对。
他有过。
他曾经的信仰即将在今夜死去。
——同一片天空下，明面上已经被迫消失了几个月的三谷隆终究还是难逃厄难，几经躲藏，最终还是倒在了昔日好友派出的人马手中。
谁也不知道，他临死之前是否想到了什么。
愧疚吗？悔恨吗？还是将一切归咎于多年前那场失败的救赎呢？
无人得知。
三谷隆闭上了眼。
世界归于黑暗。
他失去了呼吸。
……
燃尽的烟蒂被弹了出去，带着尚未熄灭的火星掉落在数米开外流动着彩色光斑的褐色液体上。
天干物燥，又有极好的助燃物，很快的，腾地一下，火星变成了火光，顺着不知何时流了一地的液体，转瞬间燃起一片熊熊火海，那火苗迅速窜上了教堂内部的木质长椅，也点燃了圣母与她身前的供桌，不断发出木料被燃烧的噼啪声。
柴八戒不紧不慢站起了身，他漫不经心弹掉身上的烟灰，似乎不曾察觉眼前的光景——汹涌的大火仿佛枪战片里的爆炸场面，火光在他脸上映出明暗的光影，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圣母被火光吞噬，在她无声的注视中，他转身离去。
教堂之外，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零星的雪花悠然飘落，六角形的小小晶片晃悠着，一不留神，有一片便精准地顺着大开的缝隙钻进车窗内。
柴柚叶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任由那雪花落在脸上，那丝凉意短暂地留存了一下，很快就被车内的暖气融化成了细小的水渍。
柴柚叶无动于衷。
她只呆呆地仰望着虚空，哪怕是身后教堂内突然燃起的大火没能分走任何一丝的注意力。
较之十多年前，她的面容几乎毫无变化，厚实的围巾阻挡了她小半张脸，那双无神的金色眼眸倒映不出任何的影子，唯有转瞬间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仿佛失去信号的电视机屏幕。
有了汽油的助燃，大火很快就遍布了整个教堂，火光照亮了这一方的天空。
远远地，有人察觉了什么，然而四周仍然除却死寂，只剩下雪花落下的声音。
雪变大了。
柴八戒毫发无损地走出教堂，一眼就看到了后座上仿若失去了灵魂的女子。
他陷入了短暂地恍惚——自从大寿死后，柚叶的精神状态便不大好，一直以来的压力和杀死大寿的罪恶感折磨着她，而他为了给柚叶脱罪甘愿接受稀咲铁太差遣的事业给她带来不小的打击，在强撑着办完大寿的葬礼后她就病倒了，再后来就是小泽胡桃出了事，柚叶从此一蹶不振，精神时好时坏，像这样望着某个点发呆是常事。
一直守在车边的保镖适时为他打开后座的车门。
柴八戒脱下沾上烟灰味道的外套，这才坐进去，紧紧挨在姐姐的身边。
关上车窗门，他熟练地替身边依旧毫无反应的姐姐整理了一下围巾，一面握住她冰冷的手，一面替她试额头温度，再三确认没有任何发热迹象，这才抽空对前头的司机说道：“走吧。”
另一边，东京卍会本部，位于涩谷区的商业区中部某幢高楼，周边高楼林立，鳞次栉比，写字楼一幢紧挨着一幢，密密地拥挤着，寸土寸金的东京地皮被物尽其用，生怕漏掉丁点价值。
佐野万次郎最近很喜欢站在高处，俯瞰脚下车来车往，人群车马川流不息。
整面整面的落地窗很好地满足他这点需求，好似一直被养在温室里的家猫那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但是太危险了，猫咪无法察觉高度带来的生命威胁，一不小心便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主人便给猫猫修建了方便观察外界的露台，方便他更好地观察这个世界。
很可惜，他并不是那只猫。
黑川伊佐那也不是。
从大约一周前起，他便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只要见过佐野万次郎的人，都会觉得他像猫，或者某种猫科动物。
猫科动物大多都具有较强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只可惜，被圈养的雄狮失去了往昔的风采。
雄狮剪去了鬃发，更换的发型跟义兄黑川伊佐那曾经留过的发型几乎一模一样，整个人慵懒颓废的气质不减，较之前却精神了不少。
此刻他把身体缩成一团，独自占用了整个三人沙发，一边望着窗外飘荡的雪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客厅另一头的，属下跟三把手的交谈和报告，他隐约听到些许熟悉的字眼，却提不起任何心情。
他并不关心话题的内容。
只是圣诞节这个日子勾起了他某些回忆。
如今这些回忆宛如鸩毒，只能短暂地抚慰他日渐枯竭的心灵，随之而来是愈发强烈的虚无。
黑川伊佐那与鹤蝶的交谈并未刻意避开对方。
他瞥向身后，只见他的义弟还好好地窝在沙发里，只露出黑色的发顶。
“……黑川？”身前传来手下鹤蝶的疑惑发问。
他回过神来：“继续吧。”
“是。”鹤蝶应了一声，继续他的工作报告。
“前两天您让追查的事也有眉目了，根据橘直人提供的情报，我们顺藤摸瓜抓到了场地圭介，羽宫一虎很滑手至今依旧没有现身，倒是不久前我们的人发现松野千冬的活动痕迹。”
黑川伊佐那把玩着胸前的水晶吊坠，脸上神色看不出息怒：“还有呢？他们在调查胡桃的事吧？”
“橘直人的说法是，他们的本意是要调查他的姐姐橘日向的死亡真相，在收集线索的时候，无意间查到了胡桃姐的事。”
白发的男人一声冷笑：“无意间？”
鹤蝶假装没有听到那声冷哼，继而答道：“根据小道消息，副总长曾向橘日向小姐求婚，而橘小姐的死，似乎正是副总长下的手。”
“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无趣。”黑川伊佐那瞬间就失去听下去的兴趣，鹤蝶立即识趣地接了下一个话题：“那个刑警要如何处理？”
“杀了吧，他已经没用了。”黑川伊佐那云淡风轻地下令道，仿佛只是处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垃圾。
“可这样做会不会太过……”
鹤蝶未尽的话语被对方打断：“鹤蝶，你胆子是不是变小了，只不过连警部都够不上的小小警察，杀了就杀了。也怪他自己要跳出来，这也算是给警视厅那帮家伙的警告。”
也不怪乎黑川伊佐那这般嚣张，经过最近这些年的大力发展，东京卍会已从一个最初的百人团队，一步步吞并周边的老队伍，逐渐发展乃至数百人至多的社团，近年更是在二把手三把手的合力操作下，一跃成为极恶鳌头，那是连一些老牌帮会都不敢小觑的新兴会社，如今越发地猖狂，就连乡下一些小地方都知晓的存在，哪怕警视厅明知东京卍会这些年犯下的罪状，诸多产业涉及不法交易，却也捉不到尾巴，对此一直头疼不已。
当然，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也并非完全是靠蛮力扩张，如今谁家在警视厅还没个朋友呢？
他轻笑一声，抬眼示意：“继续说。”
“……副总长的人查到了三谷干部的躲藏地点，刚传来消息，已确认死亡。”鹤蝶微微停顿一下，目光瞥向落地窗沙发上的人影，名义上的首领仍沉浸在个人世界中，对此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鹤蝶收回视线，“手下传来消息称，龙宫寺干部今日下午在家中以故意杀人罪名被捕；林田干部和林干事在回东京本部的路上遭遇连环车祸，随行人员全部遇难；河田干部兄弟在神奈川与吉川会结束谈判后下落不明，恐怕也凶多吉少……”
“嚯，动作很快嘛。”
黑川伊佐那挑了一下眉，微卷的白色短发弱化了他本具有欺骗性的外表，像极了温顺的绵羊，仿佛只要呼唤他的名字，他便会乖顺上前，用湿漉漉的舌尖舔舐你的手指。
只是大喇喇展现出来的红色耳坠出卖了他的本性。
本质还是不服管教的野兽。
“看来，旧时代也快结束了，喂Mikey——”他转头去喊义弟的名字，然后满意地看到对方茫然起身，露出与过去的他相差无几的短发，仿佛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是黑川伊佐那曾经用过的发型，本身他的头发也是自然微卷的发质，曾经跟着真一郎胡闹的时候还试过飞机头，只是十分不符合他的气质。后来进少年院被剪成了板寸，出来后开始慢慢蓄长。因为觉得卷发不够气派，刻意跑去拉直，还做了造型，看起来既斯文又时髦，甚至做好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你（小泽胡桃）显摆。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身上的每一处变化，他都想让你知道。
可你已经看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
黑川伊佐那露出带着微妙恶意的笑：“你可以去死了吗？”
待他将整个日本黑暗收入囊中，他就将你最喜欢的万次郎送到你身边。
不会让你孤单太久的。
他保证。
命运就像一座巨大的纺织机，无数织线被机杼不知疲倦地编进布匹，编织出各式纹样。
布匹的织纹无时不刻在变化，却又沿着命定的轨迹不断伸展。
世界树的枝丫不断从枝干发芽，延展，或被修剪，或病变枯死，唯有主干还在不断延伸。
一切都将会步入正轨。
而属于你的命运，才正式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09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