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1 你明明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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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说，你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望过来时，鹤蝶瞬间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佐野万次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前是伊佐那，后来又跟了寺野南，”顿了顿，青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名字，“再后来就加入了我的队伍。
“抛开寺野南不谈，我了解过你和伊佐那的过去，你们有一起长大的情谊，我却不是，所以我一直很疑惑，你为什么不离开，我想不到你留下来的理由，你明明可以变回一个普通人，好好活着，遇到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或许会生一两个孩子，平平凡凡地过完一生。”
鹤蝶半晌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的确，他来到佐野万次郎身边的目的本身并不单纯。
幼年，曾因为父母双双去世，绝望的他也想要追随而去，是黑川伊佐那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给他空洞的人生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以至于当伊佐那去世之后，他不可避免地再一次失去了人生目标。
黑川伊佐那死了，“天竺”散了，底下的人在干部们二进宫后走得七七八八，偌大一个百人队伍一夜之间化作一盘散沙——倒也不是说凭他本人的能力无法强行让“天竺”继续存活，但没有伊佐那存在的“天竺”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唯有他停留在原点，茫然四顾。
原本就是因为某一个人才聚集到一起的乌合之众，失去了重要的枢纽和牵制，只是一群无人管束的狂徒，失去头领后各寻出路，恢复了天竺之前的人生轨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他自己，大概也会沦为平凡的一员，在未来某一天默默无闻地死去。
本该是这样。
自从“天竺”解散后，鹤蝶就没再主动联系过S62的那群人了。
不当不良的日子确实有些无聊，却也很充实，每天上课下课，时不时回福利院帮忙，也有熟人提供兼职岗位（虽说年龄不足并不合法）——不过因为脸上的疤有些吓人基本都是镇场子用，但不必每天都跟人打架，新学校里的人很会看脸色，倒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蠢蛋来找麻烦，偶尔有外校人上门踢馆指名要挑战他，都一一被他驯服，并在他的武力威吓下确保了附近的治安问题，就这般安稳了一段时间。
应该是这样的。
某一天，他听说了Mucho失踪的消息。
“关东事变”虽说最后闹出了人命，但由于主犯全部死亡，而并非关键、主要人物，连从犯都算不上的S62的各位此次刑期不长，半年后便陆陆续续刑满释放，没多久就各自盘好了地盘，如同从前那般为了争地盘把整个东京街头闹得不可开交。
Mocho失踪的事还是阿饼偶尔来串门时告知他的。
他们并不是同一天出来的，由于这群人在少年院里也不安分，又很喜欢凑到一团，到了释放那天避免这群混小子再闹出什么动静，院方刻意将他们分批次出来。
所以，当天他们并没有见到Mucho本人。
考虑到Mucho性格较为孤僻，而他们也提前约定好了再聚日期，便也没当回事，然而直到约定见面那天，Mucho始终未曾露面，电话也联系不上。
糟糕的是，他们几人中没有人知道对方的住址，印象之中，与之关系较为密切的，除了那名叫三途的少年副队长，便只剩下鹤蝶了。
彼时的他们与三途并不熟悉，于是最后只能来找已经是前不良的鹤蝶。
可惜的是，鹤蝶也不知晓对方的下落。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鹤蝶隐隐感到不安，他一面上学一面打工，还抽出时间来查找Mucho的消息，每天把自己使唤得团团转。
他找了许久，问过了许多人，好不容易找到对方的家人却被告知Mucho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要放弃时，却是在新闻上看到对方的消息——当初关东事变附近的码头找到已然白骨化的尸体，经检测DNA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正是已然失踪许久的Mucho，尸检报告证明排除了自杀。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调查，一切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彼时已是关东卍会干部的三途春千夜，据他所知，此人与Mucho关系紧密，甚至曾经跟着对方从“东卍会”叛离到了“天竺”，是Mucho的得力副手。
有目击者称，Mucho出狱时有一辆小车来接送，后者的父母早已与之断联，围绕对方的人际关系排除，三途春千夜嫌疑最大。
为了查明真相，他决定接近三途。
然而普通手段是行不通的，他离开不良的世界许久，通过一般的渠道根本不可能接近对方，所以才顺势答应了寺野南的“邀请”。
彼时关东三分天下，斗争早晚会再起，他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果不其然，“三天战争”中“六破罗单代”和“梵”先后被溃败，“关东卍会”收服了散乱的势力，鹤蝶也因此得以顺利被收编入“关东卍会”，成为高层的一员，与三途春千夜一起，成为佐野万次郎的左膀右臂。
于是，就这样，鹤蝶一面与之共事，一面暗中调查。
在接触过程中，也慢慢了解了此人的为人，也了解了此人对首领的狂热崇拜。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背叛自己的神明的。
而Mucho是背叛者。
对于狂信徒来说，背叛神明之人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后来他不止一次对三途春千夜旁敲侧击，后者既不反驳也不承认。
到此为止，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但他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
“关东卍会”正在慢慢成长为不得了的怪物，彼时的他身为同谋者一路走来手上沾满了鲜血，与三途春千夜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放弃了复仇。
不过，他确实曾想过要离开的，但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一方面是此时他在“梵天”的位置，已然不会轻松脱身，甚至于在脱离那日，便是他灾难的开始，他很清楚他那些同事的作风，或许跨出大门那一刻就倒下还是最好的结局。
另一方面，也是无法对佐野万次郎视而不见。
曾经，鹤蝶认为，佐野万次郎与黑川伊佐那很像。
他们全因某种执念坠于疯狂和黑暗之中，不可自拔。
差别在于，黑川伊佐那迷失其中，因仇恨化身为复仇的野兽，佐野万次郎却一直很清醒。
他清醒地沉沦其中，放任自己被毁灭操控。
起初鹤蝶不懂。
不过他很清楚地明白一件事：黑川伊佐那曾经为了梦想的王国而创立了“天竺”，哪怕完全偏离了初心，最后只为将黑暗掌控在手中。
而佐野万次郎呢？
是为了什么？
鹤蝶想了许多年也没想明白。
他只知道与对方再次相遇时，对方已经与从前的友人分道扬镳，一心投入到了黑暗事业。
……这些都与黑川伊佐那聚集伙伴壮大队伍的做法完全相左的，也与他了解到的佐野万次郎完全不一样。
到了后来，他站在佐野万次郎身侧，成为对方的左膀右臂，发现对方会瞧瞧关注过去友人们的现状，当然，这些都没有瞒着他们这些高层，算是半公开的秘密吧。
以及还了解到了当初解散“东卍”时跟伙伴们一同埋下了“时间胶囊”、并约定十二年后再一起挖出来这件事，这令他有了些许猜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尽管“梵天”无恶不作在东京几乎是横着走，却从未触及那些友人们的周边，没有人能打扰到他们的生活。
包括其他组织。
鹤蝶知道自己的猜想可能有些荒谬，但他隐约感觉到，或许他是对的。
佐野万次郎跟黑川伊佐那是不一样的。
后者有野心，有谷欠望，哪怕是坠入疯狂中，也在绽放自己强悍的生命力。
而佐野万次郎，明明还活着，却正在枯萎。
肉眼可见的精神状态慢慢变差，甚至很多年前就已经长期处于失眠状态。
更糟糕的是，似乎还出现了幻觉，经常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犯病的时候念叨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偶尔会闹失踪，没多久又会自己出现，跟急出一头汗的鹤蝶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这样的精神状态很难让人放心，而高层的其他人，也不像是真的会对对方状况上心的样子，甚至鹤蝶还怀疑，如果哪天佐野万次郎真的精神失常了，哪怕是首领的忠实拥趸三途春千夜，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抛下。
也正是由此，鹤蝶更加认为自己不该离开。
但他能做的，也只有陪伴了。
以上这些缘由，鹤蝶认为，是不必要说的。
“Mikey，我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他能回答的只有这句。
白发青年死寂的眼神微微泛起一丝光芒，转瞬即逝，鱼缸中游鱼的倒影映在他眼底，那一瞬间，他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
“没关系的，很快就要结束了。”
“所有人都会解脱，我保证。”
像在对鹤蝶说，又像在自言自语，最后，他念出一个鹤蝶已经很熟悉的名字。
“胡桃，我很快就来见你……”
听了个全程的九井一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热气缓缓飘上来扑了他一脸，他望着窗外，万里晴空之上，仅有几朵白云悠然飘过。
“真是和平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1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