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0 每个人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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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确实意外，但鹤蝶意外的却不是灰谷兄弟的做法。
或者说，以这兄弟俩的性子，私底下没有小动作才是最不正常的。共事了那么多年，他早已了解这对兄弟的脾性，没有好处的事，他们是不会做的。能在“梵天”老老实实地待了那么多年还不挪窝，老实说，鹤蝶都觉得难得。
仔细想来，鹤蝶认识灰谷兄弟竟也有十多年了。
就连鹤蝶自己也颇感意外。
谁能想到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路滚爬到了这样的高位，当初的伙伴们还大多在身边，大家都好好地，活成了人渣。
至少，这是鹤蝶从前未曾想过的。
回望自己的前半生，鹤蝶有种难以言说的怅然。
在很多年以前，他才刚失去双亲了，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像一棵没有小小的根系的浮萍，找不到目标和意义，满心满眼都是想要追随父母而去。
也就是那时候，他意外结识了黑川伊佐那，彼时后者已初现后来的张狂自信的模样，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强迫鹤蝶接受对方的庇护，也正是因此，一个浑身裂痕的孩子，拥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那时年幼，他天真地以为会与对方陪伴长大，一起建立理想的王国，收留许多像他这般的孩子。
谁知世事难料，没过几年，国王走错了路忘了初心，再后来，国王死了，共同的梦想也破碎了，他再一次失去了家人，没有姓氏的鹤蝶又重新变成一个人了。
反倒是现在高层这群人一直陪伴在身边。
原本的S62最为长久。
尽管过去多年，鹤蝶还记得与他们的初识——
彼时的黑川伊佐那还因故意伤人致死在少年院接受改造，原本刑期并不长，但由于在服刑期间教唆其他少年犯内乱，还险些闹出了人命，事情闹大后，甚至还殴打了前来阻止的刑务官，在喜提加刑的同时，顺带收服了一群刺头，一跃成为该区域的老大——这便是S62的初遇。
不久后，S62的几名成员陆续出狱。
先是望月莞尔——阿饼。
阿饼的罪名是几人中最轻的，刑期也最短，出来后迅速在川崎创立了自己的队伍“咒华武”，也是得意了很长一段时间。
此间曾询问过当时才十岁的鹤蝶要不要来他队伍，在被拒绝后也不恼怒，时不时来看看这孩子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变着法子带他玩——鹤蝶当时怎么也想不到对方说的玩居然带着十岁小孩四处找人打架……托他的福，那段时间鹤蝶过得很是丰富多彩。
之后便是武藤崇宏，也就是Mucho，那是个孤僻沉默的人。
他没有自己的队伍，在加入东卍之前都在教鹤蝶一些武斗的招式和技巧。
Mucho不善言辞，但他最擅长陪伴和支持，鹤蝶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慢慢成长起来的，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Mucho在前者心目中的位置仅次于黑川伊佐那。
至于斑目狮音……老实说鹤蝶跟他不太熟。
听阿饼说，这人在少年院中曾挑衅黑川伊佐那，结果反被收服，迅速成为对方的拥趸。出来后很快就混进了当时的七代黑龙，因为打架凶狠迅速当上了重要干部，并在黑川伊佐那出狱后，拥护后者成为新一代的黑龙，鹤蝶大约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这么个人的存在，但正式接触还是决定成立“天竺”时，对方自己找上门的。
只是如今……鹤蝶思维一顿，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号人了。
对方是死是活，现状如何一概不知。
他隐约记得组织建立初期对方还很活跃，是什么时候开始沉寂下去的呢？
鹤蝶毫无印象。
而灰谷兄弟……在“天竺”组建之前，鹤蝶几乎没见过他们，只听说这二人脾气乖张古怪，以及一些在六本木时期的事迹，真正熟悉起来还是在黑川伊佐那死去后的那几年，原“天竺”的“四天王”和“干架专家”先后加入三分天下的“六破罗单代”，又在“三天战争”中被佐野万次郎收服，从那之后便一直共事至今，未曾分离。
鹤蝶是不敢小觑灰谷的。
这些年的相处，他已经很熟悉这兄弟俩了。
比起生性单纯又残忍、事事以兄长意志为主的弟弟，哥哥拥有着极具迷惑性的，面若好女的容貌和气质，他尤其擅长让人不由自主忽略他那深不可测狡猾诡谲的本性，只专注他的皮囊，很少有人能从他那儒雅绅士的假面上察觉到其真正用意，称之为美人蛇也不为过。
兄弟俩从年少时期便如连体婴儿一般，私底下也很少会分开行动，两道上也从来不会特意将二人区别对待。
鹤蝶记得曾有人试图以“大家都只看见兰”来挑拨弟弟，结果没多久就听说那人死在赌桌上。
此外，组织决定发展方向后，灰谷适应起来比所有人都快。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摸清了里世界的规则，并成为里面的一份子，还能回头拉自己的同伴一把。甚至可以说，没有这兄弟二人，“梵天”发展起来也不会那么顺利。
他们似乎天生就很适合反社这块土壤。
而在他们这些人当中，也是灰谷兄弟的心思最为活泛，最难窥探的。
众所周不知。
三途春千夜，两道一致认同的疯狗，大多数情况下不出意外都靠首领牵着牵引绳才会止住势头，只要是首领的命令，就一定会不择手段执行到底，为此还制定了许多严格的规定，尤其推崇血腥暴政，不仅压制了组织内部多余的心思，还带动了一大批狂热的若众，搞起了首领的个人崇拜，因此手底下的人从上到下都是首领的忠诚信徒。
三把手鹤蝶一向不会反驳首领的决定，只知一味服从安排。
至少对外表现出来的确实如此，也正是因此经手的业务较少，名声不显，大多时候表现得像首领的影子。
钱袋子九井一对于首领的做法无所谓，本身就是各取所需，对他而言，“梵天”死也好，疯也罢，反正他早就活够了，手上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也无从寄托，哪怕当下死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皮。某种程度上，他反而是最不可能会背叛组织和首领的人。
至于阿饼——望月莞尔，此人最不屑于勾心斗角，尤其看不惯灰谷兄弟的那些肮脏手段，有时候鹤蝶都觉得他有些过于正派了。但对于首领佐野万次郎确实没二话，只要是首领下的决定，他哪怕内心不赞同也不会反驳、违背首领的命令，绝对忠于首领和组织。
只有灰谷兄弟，不论他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至少明面上无可挑剔，一直有在很好地执行首领的命令，派发下去的任务都认真完成，负责的业务板块也从不敷衍……至于私底下是什么想法、做了什么小动作，那就见仁见智了。
但事情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痕迹。
——比如，和半间修二的私下接触，又比如，在此次“梵天”发起的混乱中，浑水摸鱼拿下的好处。
鹤蝶自认为是相当宽容的人。
可以说，只要不威胁到首领本人，他乐意对这些吃里扒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梵天”不是他心目中的“天竺”，当初的“天竺”也不是。
它们都一样沦为了某个人填补内心空洞的工具。
本质上，于鹤蝶而言，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但如果能支撑起某个人灵魂，他愿意继续弄脏自己的手。
然而，他可以不在意组织本身，哪怕三途春千夜一直在叫嚣着“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但实际上，组织也不过是后者合理释放暴力的手段，真正在意的只有首领一人罢了。
鹤蝶也是如此。
在佐野万次郎的刻意纵容下，“梵天”注定会在死去，这是事实。
灰谷兄弟的意图很明显了——他们想要取代，或者换句话，他们想要背叛“梵天”，背叛佐野万次郎。
这就意味着，他们随时有可能会伤害到后者。
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Mikey，这样真的好吗？”
从思绪中抽离出来，鹤蝶没有对灰谷兄弟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比起那对兄弟的所为，他更关心佐野万次郎的想法。
“什么？”佐野万次郎思维迟钝了一瞬，才明白鹤蝶的意思——纵容灰谷、纵容“梵天”，明知前路是必死之局……这样真的好吗。
佐野万次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年微微垂着头，两侧的短发遮住了他小半张脸，鹤蝶看不清他的表情，好一会儿，对方才慢吞吞回答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随即又反过来问道：“那么你呢？”
鹤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青年将视线移回眼前的鱼缸，有那么一瞬间，鹤蝶好似又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
佐野万次郎没能察觉到那短暂的分神，他认真陈述着自己的疑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或求财，或名利、地位、权势，又或者单纯只为施展暴力……唯有你，我看不明白你的追求。
“鹤蝶，你到底在追寻着什么？
“又或者说，你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1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