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也会肝硬化吗》入内雀之

112、112 普通JK会

　　这厢九井一正装模作样感叹着“和平”，好似前些天脚下这栋楼里发生的惨案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意外。
　　同一片天空下，也有人在咒骂着引发了近期动乱的恶棍们。

　　“梵天”势力范围内的这片土地上，骚乱远远未完结，哪怕“樱田门”及时进行了干预，黑暗所到之处，仍混杂着哭喊，怒骂，疯狂，破坏……以及死亡。
　　简直就像……

　　浅发青年的话音微微一顿，思索着合适的用词。
　　“癌症病毒。”
　　龙宫寺坚说出了对方口中未尽的总结词。
　　他拧紧了最后一个配件，进行了最后测试。
　　点火，转动油门，半新不旧的改装摩托车排气管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青年眉头微皱：“嘶——这声音不对啊。”

　　一旁的乾青宗沉默不语。
　　他看着又重新忙碌起来的同伴，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思绪飘远，他又忆起那遥远的、充满痛苦悔恨的少年时期，十数年的岁月更替物是人非，那些过往曾经又仿佛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以至于眼前的一切，和平、安宁、幸福……美好得令他有时会怀疑这是他短暂休憩时的一场梦，醒来后面对的仍然是一片荒芜。

　　他张了张嘴，久未发出声音的喉咙带上一丝嘶哑：“你说，Mikey他们……会怎么样？”
　　店内敲敲打打的噪音一滞。
　　龙宫寺坚的身影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我不知道。”
　　青年发出叹息。
　　然而实际上他非常明白，现实很残酷。
　　从私人角度上来说，他希望旧友能够好好的，平安顺遂到晚年安眠，但他也知道不可能。

　　纵观整个日本的反社发展史，这些曾经威名赫赫的头目基本无一善终，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蹲了几年牢出来，被全新的世界所排斥，最终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里，某一天消失不见。
　　更何况反社最辉煌的时期早已成为了过去式，老牌队伍近些年被打压得厉害，官家的态度很明确，哪怕因为内部蛀虫的存在一度阻拦了清扫的进程。

　　但，人们渴望和平，那么邪恶必定会消失。
　　这是历史的必然性。
　　更何况“梵天”俨然过界。
　　它太不安份了，往年还会做遮掩，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梵天”正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乾青宗也明白这个道理。
　　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两个成年人对这个必定结局心知肚明，眼下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想了想，他提及另一个不在此处的关键人物：“那个女孩……”

　　小泽胡桃——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店里打卡报道了。
　　自从公开布诚交谈一番之后，你偶尔会来店里看一眼，双方接触不多，以至于偶尔龙宫寺坚会怀疑那次谈话是否真的发生过。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放任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拯救”这个糟糕的未来是对还是错。
　　或许，会相信“魔法少女”的存在本身就很荒谬，就好似当初相信少年时的花垣武道身体里的灵魂来自未来一样，哪怕知道可能是谎言，也情愿抓住那一丝或许并不存在的希望。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也只能卑劣地将唯一的希望寄存在一个未成年身上。
　　——他希望艾玛可以得救。
　　这是他的私心。

　　当然，还有另一个理由。
　　救下了艾玛，也就意味着能改变同样困在过去的佐野万次郎，改变这个糟糕又不完美的未来。
　　就好像当初花垣武道做的那样。

　　你能做到吗，小泽胡桃？
　　我能相信你吗，小泽胡桃？

　　——被寄予期待的你，现下正在挨训。
　　“什么？你把半间打了？！”
　　电话那头，你的临时监护人发出预料之中的尖锐爆鸣。
　　你很有先见之明地在对方爆发前先一步移开了听筒，即便如此，崩溃的怒吼仍是诚实地冲破时空的阻隔，在耳边炸开：“你疯了吗？万一对方有枪怎么办？”

　　你心虚地移开视线。
　　随后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又理直气壮地移回来。
　　不过看在对方头发都快掉光的份上，到底还是没把“有枪我也不怕”说出来火上浇油，老老实实地听着那头絮絮叨叨，一边无聊地试图把半间修二那碎了一半的眼镜安回对方的鼻梁上。
　　啊，歪了。

　　半间修二毫无反应。
　　显然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一改初出场时斯文败类的精英形象，满头满脸都是血——你下手有分寸，一般不会死人的，自从当上魔法少女以来，你手上就没真出过人命——随行的司机和保镖也倒在路边不省人事。

　　你放过可怜的精英怪。
　　在等待警察先生出警的时间里，你转头查看系统面板上的结算页面，看着略微上涨的经验条，你满意地点点头。
　　虽说这点经验值已经满足不了你，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橘直人赶来的速度很快。
　　救护车紧随其后。
　　你进了警局，半间修二进了医院。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半间修二与“梵天”的关系——尽管所有人都对二者关联心知肚明，你不仅没能把人送进橘子里，反倒因为无故殴打普通民众，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继穿越未来世界首次达成进橘子成就后，险些就达成了蹲橘子成就。

　　在做完笔录——除了橘直人，仍然没有人相信你宛如中二病的说辞，加上监控摄像头并不普及，最后被敲定为私人寻仇，而你只不过是个一般路过的中二病少女——事实上，如果警官们稍微再严谨点，就会通过痕检发现端倪，不过很显然，他们并不想把资源浪费在疑似反社的半间修二身上。

　　橘直人亲自将你送出门。
　　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大约是近期工作量暴增，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胡茬子都没来得及清理，但精神上又显得异常亢奋。

　　“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他这么跟你说，因为并没有共享情报的权限，他很多细节都不能跟你说，“我们接到内部消息，‘梵天’近期可能又要有大动作，警方也在布局，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顾不上你。”
　　虽说他本来因为工作特殊也没怎么管过你。

　　更多的内容他没有透露，一改往常那般叮嘱你行事小心，难得一脸严肃对你提出要求：“在结果出现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哪里都不要去，就待在福利院里等候消息。”

　　“至于与佐野万次郎见面的事……”他斟酌着要如何说服你。
　　眼下“梵天”与樱田门、黑方反社、民众的矛盾摩擦不断，不论怎么看都不是适合见面的时机，但如果这次行动顺利的话，“梵天”高层逐一落网，身为的首领佐野万次郎不可能会逃脱审判，收监期间恐怕也是限制探访……按理说你的计划不可能成行。

　　但经此一事，他就知道你恐怕没有平常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
　　这也让他记起了初次见面的场景，冷汗后知后觉地爬上了后背。
　　你在这一段时间的安分表现得与普通JK无异，以至于一时间蒙蔽了他的感官，加上近期一直在忙碌警局的事，险些让他忘记了你是一个自称来自过去的魔法少女。

　　老实说他还未曾见识过你战斗的模样，这也就令他对你的战力认知不足，直到这次半间修二遇袭。
　　普通JK会以一敌三轻松打趴三个成年男子还毫发无损吗？
　　橘直人这时才无比庆幸你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魔法少女。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坚持要与佐野万次郎会面呢？随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本可以无视他和警方，自行行动，以你本人的能力，想要见到佐野万次郎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你没有。
　　你还可以沟通。
　　所以橘直人还想要试图说服你，打消这个念头。

　　“小泽桑，我希望你可以暂时放弃这个想法，打掉‘梵天’、逮捕佐野万次郎的计划我们势在必行，我们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影响整个行动计划。如果此次不能成功，将会引起‘梵天’的激烈反扑，其后果难以估量……我们恐怕很难承受。”
　　“所以见面的事……我会帮你提出申请，在行动结束之后。拜托你了！”
　　眼前的年轻警官恳切地请求你，挺直的腰板弯下来，与地面呈现九十度角。

　　——你也不意外橘直人会提出这个要求。
　　然而答应他，就意味着你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结果出现，但并不代表能解决你当下的问题——回家。
　　等待意味着尘埃落定，为了达成目的，你不可能真的坐以待毙。

　　你沉默不语。
　　橘直人的要求显然打乱了你的计划。
　　你有你必须要做的事，但他也有他的职责。
　　你并不怪他。

　　橘直人还在等待你的答复。
　　因为弯腰低头，他看不到你脸上的表情。
　　是愤怒吗，还是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你是否会答应。
　　他也清楚自己的做法有道德绑架的嫌疑，但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不知过了多久，你才缓慢开口：“你分明可以利用我。”
　　利用魔法少女的能力。
　　利用你与佐野万次郎的关系。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为什么？”

　　此言一出，橘直人就明白了你的态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微笑着回答道：“你就当作是身为成年人的自尊吧。”
　　许久之后你还记得他当时的回答：“走捷径固然能省下不少力气，更能减少牺牲和损失，但是正义本身就不可能不流血，我们对此早有觉悟。”

　　“况且身为警察，维持正义就必须有原则和底线，不可能投机取巧，也不能一直依靠普通民众。”
　　说到“普通民众”这个词，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不禁笑了一下。
　　“更何况，你迟早都是要离开的，不是吗？”

　　好吧，你被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