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107 这群人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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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私宅。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有拉开，室内环境显得昏暗又冷清。
透明的玻璃茶几上，白色的药盒白拆开了，露出几板未使用过的药丸，其中一板已经空了一半。
三途春千夜瘫倒在光滑的地板上，粉色的长发乱糟糟地铺了一地，他无神的睁着眼，瞳孔不自然地放大，显然人仍有些神志不清。
意识忽远忽近，仿佛还沉浸在某场盛大又诡谲的欢宴当中。
耳边是听不清的嗡鸣，似是欢呼，又似某人的哀嚎，脑子里混沌一片，像是有人拿勺子在不停搅拌，眼前天旋地转。各类叫不出名字的奇异色彩扭曲到一起，组成一副光怪陆离的画面。
有点想吐。
不知过了多久，三途春千夜终于缓过劲来，努力收回游离的思绪，放空的双眼也终于重新找回了焦距。
他试图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备用手机正响个不停。
难怪从刚才起就觉得很吵。
按理说平时不会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找自己，除了首领，但首领不会打他这个手机。
咚咚当当的铃声吵得他愈发烦躁。
三途春千夜努力了一下，腿有些使不上劲，干脆手脚并用爬过去。
眼睛还有些模糊，他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手机的位置，凭着往日的使用习惯，滑下了接通键，不耐烦地出声：“是谁。”
对面不意外地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久疏问候，三途君，我是池田。”
池田？
那是谁。
还未完全摆脱欢愉的大脑试图思考，但轻飘飘的思绪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有什么事？”他一向不好说话，语气也愈加不耐烦，下意识地带出几分戾气。
那头敏锐察觉到他心绪不佳，赶紧抓住机会道明来意。
“三途君稍安勿躁，鄙人这次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您的。贵司对鄙人有知遇之恩，鄙人也未曾敢有一丝怠慢，一直都在配合贵司的业务展开，可谓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三途春千夜最烦这种绕来绕去就是不说人话的措辞，语气越发恶劣了：“啧，我挂了……”
“三途君且慢！”对方尖叫一声——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中年男子是如何发出这种尖锐爆鸣的，他放缓了语气，如果说之前他还试图端着姿态，如今显得低微又可怜。
“我是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池田佑一，烦请您告知我，‘梵天’究竟准备做什么？我们之间的盟约是已经不作数了吗？”
三途春千夜爬回沙发上躺下，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终于大发慈悲动了动脑子，回想起早已被他抛到脑后的某个合作伙伴：“啊——原来是你，那个捡漏的新任课长。怎么，看样子，你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一针见血的话语，和轻慢的态度瞬间激怒了走投无路的赌徒，以至于对方居然在此刻口不择言开口质问：“您那边单方面毁约的话，是不担心我会反咬一口吗？”
“担心？池田，麻烦搞清楚，现在自身难保的是你，”三途春千夜轻飘飘地堵了回去，“别忘了，你现在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想威胁我？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上见不得人的东西可一点都不少，猜猜看，要是我一不小心漏嘴说了点什么……”
对面自然听懂了未尽之言中暗含的威胁，沸腾的怒火转瞬间化作刺骨的寒冰，浇熄了不合时宜的怒火，池田佑一的姿态越发卑微了：“三途君说笑了，我怎么敢……”
“你最好是真的不敢。”
言至于此，池田佑一已经清醒地理解了对方的态度。
“梵天”已经放弃了他这枚棋子，他若是识相点，就该识相一点，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他如今要做的。
只是他不愿认命。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不是吗？“梵天”的势力不出意外会更上一层楼，而他作为合作者，会快速又稳健地积攒业绩和资历，一步步向终极目标进发，届时名利双收——明明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毫无预兆地挑起混战，“梵天”本身就足以令人忌惮，只不过由于类似他这些“内鬼”做内应，警视厅一直抓不到对方的尾巴，同时也揭下了蒙在整个东京都头上的遮羞布，更是揭露了警视厅平静水面下的黑暗。
池田佑一有理由相信这样的“内鬼”并非只有自己，人都是很现实的动物，追名逐利比比皆是，在足够令人心动的利益驱使下，很难有人会守住本心，他只是其中之一，他也并不后悔走上这条路。
他只是不甘心。
若是因自己行事疏忽而败露，或是“梵天”被他人揭露连累了他，那他也就认了。
偏偏是“梵天”自己跳了出来，而在此之前，池田佑一未曾收到任何提醒。
——然而池田佑一并不知晓，在魔法少女的帮助下，他早已成了警方的猎物兼诱饵，谁都救不了他。
做什么？
三途春千夜露出一个嚣张又恶劣的笑。
他才不会说呢。
他挂掉了电话，转头看向不知在一旁听了多久的明司武臣。
三途春千夜毫不遮掩地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来做什么？”
“你就是这么跟大哥说话的？”
明司武臣早已习惯了对方的态度，不如说，对方对谁都这幅表情，只有面对首领的时候，才会收起獠牙。
名副其实的看门狗。
后者嗤笑，不置可否。
“来看你死了没有。”
扫了一眼桌面上散乱的药片，明司武臣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这话倒不算是气话，眼下正是关键时期，他担心有人不小心嗑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过量致死也就罢了，就怕还带累了他。
所以他亲自来了。
事实上，他们关系一如既往闹得很僵。
明明是兄弟。
在“梵天”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见面，私下却很少接触，更别提会主动到双方住处。
外人只知他二人都在“梵天” 共事，又是元老兼核心高层，不同于灰谷那兄弟俩恨不得昭告天下的高调作风，二人姓氏、容貌、衣着风格天差地别，加上又是双方刻意保持距离、隐瞒过往，从未有人将他们往亲兄弟这一层关系上想。
“那现在看到了，你可以滚了。”
显然二把手大人并不领情，态度一如既往的恶劣，让人完全想象不到当年那个爱哭的、怯生生地叫他“小武哥哥”的乖小孩居然会长成如今这幅乖戾的模样。
明司武臣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现在已经很少想起以前的事了。
——懦弱胆小的童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颓废惶然的青年……这些过往早早被他塞进了记忆的角落里，他现在是“梵天”的顾问，拥有着普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财富、地位、权势……
说实话，尽管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他对这个弟弟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年少时就不曾用心管教，毫无责任心地单纯将对方视为包袱、累赘，动不动就找各种理由来训斥对方，俨然就是个情绪垃圾桶。
后来弟弟到了叛逆期，离家出走，他也未曾主动关心过问，全然放任不管，就连最年幼的妹妹也是少年时期的两个好朋友帮忙带大的，他就只顾着自己买醉消愁，结果债台高筑无力偿还，骂他一句渣滓也不为过。
再后来好不容易重拾信心打算再创事业，却因为一些事，妹妹死了，再度失去人生目标的他无处可去，最后选择跟弟弟一起混了黑，当了同事，直到至今。
说起来，从不良队伍“关东卍会”再到如今的“梵天”，已经将近十年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啊。
这么说来，千寿也去世十年了……
妹妹千寿去世后，那两位好友便同他分道扬镳，再也没联络过，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明司武臣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
既然探望的目的已达到，他也没再留下的必要了。
但或许是血缘间微妙的牵绊吧，又或许是因为想到了早死的妹妹，离开之前，他难得升起一点兄弟爱。
不多，就那么一丢丢吧。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
“什么怎么办？”三途春千夜有些犯困，不太想搭理人。
不过他现在心情好，应付一下这个名义上的兄长的精力还是有的。
“‘梵天’正在自寻死路。”
“我知道，那又如何？”
只要是王的决定，他都会全力支持——粉发青年的表情是这么说的。
“哪怕Mikey会死？”
话未落音，明司武臣就察觉到一股杀意。
“武臣，不要多管闲事。”
听出弟弟言语中暗含的威胁意味，出于那微不足道的兄弟爱，他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你愿意，其他人不见得会愿意。”
明司武臣意有所指。
他是很早就察觉到首领佐野万次郎的真实意图。
这段时间发生的，让所有人都在猜想，佐野万次郎是突然就发了疯。
其实不尽然。
不如说，佐野万次郎早就疯了。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们这些一路陪伴过来的老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对首领的精神状态心知肚明。
但又如何呢。
别看三途春千夜事事以首领马首是瞻唯命是从，从少年起一路陪伴扶持佐野万次郎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修罗之路，活脱脱就是个狂热信徒。
但事实呢？
难道他看不出佐野万次郎已经濒临崩溃了吗？
但他不在乎。
所有人都不在乎。
或者说，在乎也没用。
没人劝过吗？鹤蝶尝试过无数次，都失败了。
这是佐野万次郎自己选择的道路，如今只是吞下早已种下的恶果罢了，佐野万次郎的崩溃是注定之中的事。
核心高层都清楚这个事实。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谋划。
这群人都是疯子，却不代表他们会明知死路一条，还陪着首领一起送死。
尤其是灰谷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1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