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106 久疏问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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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绚烂纷扰、闻名亚洲的歌舞伎町一番街，某知名夜店。
此时还未入夜，更没到正式营业的时间，不同于夜间的疯狂与喧闹，店门口冷清得仿佛没有一丝人气。
而一墙之隔内。
被迫提前上班的酒保此刻内心有几分惶恐不安，他努力平复着心情，一面假装自己很忙碌地反复擦拭着光亮如新的吧台，一面小心翼翼地觑着场内，随即又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店内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有且只有两位“客人”。
舞台边上的CD操作台，留着蓝色水母头的年轻男子独占高台。
威名赫赫的灰谷兄弟中的弟弟灰谷龙胆正在忘情地打碟，随着动感的节奏，整个舞厅顿时五光十色炫彩十足，除开空荡荡的舞池无人随着音乐摇摆狂舞，无人为他欢呼，他也不在意。
最近事情太多，整天都在外面跑，打打杀杀的，他这个标准反社都有些腻了。
就是可怜家里专门放设备的房间都落了灰，无人问津，所以一看到这个专业设备灰谷龙胆就有些走不动路，征得哥哥同意之后就立刻窜上台，开始享受音乐的快乐。
哥哥灰谷兰自然也不会拦着弟弟放松，他此刻也是难得松懈了几分。
灰谷兰此时躲在某个远离舞台、相对清净的角落，远远看着弟弟在台上发癫。
他梳着一丝不苟的精英发式，发色却又是极具个性的紫黑挑染，身着裁剪修身的条纹西装，长腿交叠，铮亮的真皮皮鞋泛着名贵的光泽，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一名经理模样的人候在一旁，身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类酒器，经理一面轻声介绍，一面拿起一瓶酒倒出适量进行调配。
灰谷兰露出不是很感兴趣的神情，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那就随意调一个吧。”
说着也不管经理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兀自品尝杯中的红酒，古怪的涩味令他眉头一皱。
数分钟后，灰谷龙胆终于过了足瘾，冒着一头热汗发尾一甩就落座在哥哥旁边。
灰谷兰下意识往边上挪了一下位置，就见弟弟随手捞起一个颜色看着不错的酒杯略尝一口，后者眼睛瞬间一亮，仰起脖子就干了，动作快得他都没来得及阻拦。
刚想说话，口袋里传来一连串的静音震动。
灰谷兰眼神略带几分不耐烦，但还是不得不掏出了手机——看来不论是社畜还是反社都不喜欢在休息的时候接到电话，原以为又是三途千春夜那条疯狗在催进度，却意外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号码。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好似终于想起来该号码的主人，前段时间刚联络过，回想一下最近发生的事，他轻笑了一下。
把空酒杯往桌子上一扔，灰谷龙胆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随口问道：“谁打来的？”
“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灰谷兰冷眼看着手机在震动了数十秒后屏幕熄灭，眼底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将手机塞回衣兜里，继续安静地品酒，不过又尝试着抿了一口后，终于还是决定不再折磨自己的舌头，把那杯红酒丢回桌面上。
没得到明确的回答，灰谷龙胆也不在意，很快就把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丢到一旁，开开心心地在一桌子酒器中挑选心仪的酒类交给经理调配，试图让对方调出一个五彩斑斓的黑。
看着弟弟挑了一大堆不认识的酒类，灰谷兰忍不住皱了下眉：“你少喝点。”
然后得到弟弟一句极其敷衍的“知道了知道了”。
兄弟俩不再说话，这个角落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眼前经理调配动作发出的各类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灰谷龙胆这才想起这次的正事。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吧，半间怎么还不来？这不是他的店吗，该不会是临时反悔了吧？”
问这话的时候，灰谷龙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经理熟练的调酒技术表演，后者顶着压力冷汗直冒，手上却不敢有任何差错。
灰谷兰轻笑一声：“他不会，有求于人的是他，他只会比我们更急，姑且等着吧。”
另一头
东京警视厅本部，组织犯罪对策课。
【您所拨打的电话目前无法通话，请在哔提示声响后——】
“打不通……怎么会打不通？”
男人喃喃自语道，略显颓然的发顶逐渐开始有谢顶的趋势，随手一抓，头发大把大把掉。
人到中年，新上任不到半个月的课长池田佑一按理说应该是春风得意，此刻却在独立办公室内不安地踱着步子转圈。
他盯着那个电话号码，肉眼可见地愈发焦躁。
他已经半个多月没睡过安稳觉了。
同事都当他是因为最近反社们闹出来的事而焦头烂额，都对他的满脸沧桑深表同情。
这话倒也没说错。
托最近闹出一大串动乱的“梵天”的福，近期警视厅本厅和各警察署都异常忙碌，不是在忙着四处抓人，就是给这群反社收拾烂摊子。新闻发布会都开了好几次，民众的投诉电话就几乎没停过。
若说从前这些反社在人前多少还能装装样子，明面上对警察客客气气的，店内税务照缴，也配合调查，从来不会光明正大犯事，看着就和其他社团无甚差别。
而如今反常的行径已经超出彼此约定的红线，严重打破了往日努力维持的平衡。
——枪击、砍杀、纵火、斗殴……甚至还有乘乱冲到平民家中打砸抢烧，以及顺势报复等等，无恶不作，甚至比早些年的时候还要嚣张恶劣。
然而这也并非真正的问题所在。
就在数分钟前刚结束了一个会议——类似的会议这两周已经开了无数个，与会人员包括各部课长、警视长等所有高层，会上着重点出近期都内治安和社团犯罪问题，而身为组织犯罪对策课的负责人，池田佑一毫不意外地又一次被当着所有同事领导的面单独拎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实说他都已经习惯了。
在众人面前丢脸固然难堪，真正令他如此焦虑的却另有其事。
早几年前日本在申奥上成功获取了奥运资格，早早就放出风声要肃清国内不良风气，并试图借此机会整顿近几年已经有所收敛的社团，当然，若是能顺利清扫就更好了。
总之“扫黑除恶”刻不容缓。
而当时的池田佑一作为课长的副手兼内定的继任者，本身也不是特别的干净。
他能一路坐到这个位置，凭借不仅仅是资历的积累，更不缺乏手段，他数度借着职务之便接受各方的“政治献金”，发展“线人”互递情报，以及桃色交易等等——
不如说，整个警视厅当局并非全然清廉，蛀虫在哪里都有，并不缺他一个，所以他做起事来更加心安理得。
明面上，他严厉打击犯罪，雷厉风行，严格执行上头传达的命令，私下却与社团之间互通有无各取所需，一面粉饰太平，一面给他的履历增添几笔功绩，好为今后的警视监，乃至警视副总监、总监职位做打算。
双方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两年也确实表现得有些“相安无事”，他还想着等过两年办完奥运会，他的上司也到了退休年龄，不出意外的话他便能顺势顶替对方的职位，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梵天”突然发疯。
于是，前任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池田佑一的前上司因此被问责，并引咎辞职，如今还在接受调查，而后他才得以上位——老实说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升”得那么快，不过依他看来升课长是迟早的事，如今不过是提前上岗，至少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之前，目前姑且还能坐稳一段时间。所以即便在会议上挨了骂，也能厚着脸皮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
但如今的“梵天”行事风格实在过于反常，而且此前他并未收到任何的线报，“线人”更是联系不上。
唯一庆幸的是，前课长本身也并非完全无辜，临时有高个子顶在前面，池田佑一姑且还能有喘息的时间，然而一旦上头反应过来，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届时怕已经不是单纯辞职就能解决得了的。
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眼看灰谷兄弟靠不住，池田佑一不得不另找出路。
好在他在“梵天”的“好朋友”不止那兄弟俩。
他按下另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耐着性子听着手机内传来嘟嘟的拨号声。
数十秒后——
温柔的女声代替了冰冷的嘟嘟声，却温暖不了池田佑一瞬间凉了一截的内心。
他愤恨地将手机砸向杂乱的桌面，手机飞了出去，最后滑落到地板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咚响。
半分钟后，池田佑一努力平复着心情把手机捡了回来。
屏幕不出意外地裂开了，换了个联系号码
这是最后一个了。
他是不信神的，却忍不住向神明祈求。
天照大神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在即将自动挂断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是谁？”电话那头的人状态似乎不太好，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池田佑一忽略了那一瞬间闪过的思绪，专心眼下的问题：“久疏问候，三途君，我是池田。”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1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