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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生若只如初见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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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烛火噼啪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微微打断了二人的思绪,萧岳生不仅对自己的感觉感到诧异。他定了定自己的心神,有点暗恼自己的分心。
抬起头,萧音还站在那里,没有表情,但是眼神却收了回去,看不分明。
萧岳生的心紧了紧,这个女儿的心思看来••••••
“我听明月说,你对于历史,医学的书都所读甚多,我原不信,今日看来。所言甚笃,那院子本来就是萧家旧日的部分书籍搁置之地,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他稍稍沉吟,“被遗弃了,而你天赋甚高,竟能自学成才,甚至算术你也能有所涉猎,实乃我萧家之幸。”萧音心里嘀咕,“不是自学成才好不好,我已经读了20年的书了,我不就是太无聊了嘛。算术?那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小儿科嘛。萧家之幸,我巴不得和萧家没关系呢。”
当然萧音也只能暗自嘀咕了。
萧岳生已经看出了这个女儿心里的不情愿,他有点不明白了,只是感觉到这个女孩子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他缓和了口气,“音儿,你如此出色,为何要隐藏起来呢?”
声音简直就是温柔了。萧音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为什么?”萧音几乎想笑出来了。“父亲,在你眼里,最出色的女儿是该当如何的呢?”
萧岳生有点迷茫地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女儿。
“那么父亲,你今日之后,又打算如何对待女儿呢?”萧音看着他的面容在微红的烛光中发着呆,有点好奇的问。
还是沉默,但是显然的是萧岳生已经从先头发呆的状态中走出来了。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盯着萧音,似乎想从她神色中挖掘出什么,萧音被这样的眼光看得毛毛的,面色却仍是一派平和。
让她无奈的是时间过去很久了,对面那位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不再装平和状,眼巴巴地看着萧岳生,眼睛因为稍稍的前倾的头部,微微泛着水光,卓然明亮,萧岳生直觉心里被这样的眸子吸去了心思。
“父亲?”
萧音不解他何以这会看着她又呆呆地愣怔起来。
萧岳生仿佛一下子恍然大悟,眼睛瞬间恢复清明,脸色也仍旧被自己隐藏在阴暗中。
“罢了,你先下去吧。”声音微微有点抖意。
萧音转了身有点纳闷,只觉得今天的这场见面委实是有些诡异的。他不知道身后的萧岳生在她离开之后,已经陷入了苦思之中。何以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儿在沉寂了10年之后,再次出现在他视野中,为何让他频频为之失去常态。
这样的夜晚注定平静中带着不为人知的色彩,如同夜风吹来时那飒飒的声音,有着随风潜入夜的温柔,却也带着纷乱的气息,在这样的夜里,一点点地扩散开来。
而被入侵的世界,似乎还一无所知,在无边的夜里,沉睡不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场细雨无声无息地降临了这个世界。
萧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白还在旁边闭着眼睛沉睡。萧音转过头仔细看着它,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小白在恍惚中,睁开眼睛,和萧音冷不防地陷入了一种对望的诡异状态。逐渐笑意在空气中泛滥开来的时候,萧音再也忍不住了,亲亲小白的羽毛,不知道为什么,她神奇地觉得小白的小脸红了红,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不就一只鸟类吗,它有小脸吗?
看着萧音懊恼的表情,小白眼珠子一转,萧音怎么觉得它在嘲讽她,完啦完啦,自己的感觉神经完全有问题了。
一路上心神飘忽地跑去上课。心神飘忽地趴在桌上神游。夫子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另外的四兄妹对此也从开始的惊讶,鄙弃等种种情绪到今日的视而不见。不过萧音显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变化。
一早上的课终于在云里雾里结束掉了。萧音浑浑噩噩地跟着大家收拾东西,打算回去吃饭。
“妹妹昨夜休息可好?”萧赟落在后面,忽然开口问到。口吻中有一丝丝的探究。
“多谢大哥关心,小妹昨日睡得甚好。”声音平静无波。低着头,萧音也能感觉到头上探照灯样的眼光,心里暗叹一声。
“那么大哥就放心了,小妹要保重身体啊。”
“多谢大哥。”
萧音抬起头,看着萧赟离开的背影,想着他的话,少时,加快了步伐,今日小白留在尹园,还在等着她呢。
“等等••••••”萧音回头,看见萧震从暗影处走了出来。
“你没有读过书,如何知道那些事情的,不,不应该这样问你,你是如何学的那些的?”声音带着迷惘,眼睛却也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萧音的。
萧音心里有点迷糊,他到底问的是她是怎么识字的,还是怎么读那些书的,还是••••••,不过无论如何,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那么遥远的,不像是自己的事情的。
她也没有回答,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的眼光在思绪中,缥缈的找不到一丝焦点,眼神空旷的如同一片荒野,没有边际的荒野啊,那里不知道有没有野草在疯狂的生长,在这一刻,萧音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寂寞的。这样想着,她的脸上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自己已经多久没有了啊,前世,前世,如果没有他在,那么那个时候,是不是连这个眼神在那个世界都是多余。
萧震却被那笑里的寂寞震惊了,他几乎着了魔般的把手举了起来,想去触摸那微翘的却让人看了想哭的嘴角。
可是即使她是寂寞,也是那么遥远的感觉,和他无关。
瞬时,少年的愤怒和火般蔓延开来,他想到自己的手不管是怎样的动作,她都不会用别的眼神看他,他的手重重打在一边的树干上,有鲜红的血滴了下来。萧音回过了神,看了看少年滴血的手,还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开了。
萧震几乎是用仇恨的眼神看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
下过了雨的天一直阴着,到了下午又稀稀拉拉地下了起来。
萧音坐在院子里拿出箫来呜呜地吹着,她现在已经能捉住调子了,慢慢的把一首江南从手中流曳而出,愁肠百结,却又温情脉脉。
小院子里从未有过的安静,虫鸣在草丛中静静鸣泣。小白停在她肩上,静静地看着她。明月站在屋檐下,静静地听着,神情悲伤而迷离。
下午的时间,他们大多这样度过,安静而祥和。
矮矮的围墙之后,站着一个沉寂的身影。呜咽的箫声悠悠传到他耳中,他双手背在后面,直直地站立着。风夹杂着悲意袭来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瞬间睁开而来,还是漆黑的眼眸,精光四溢,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
“小姐,今晚萧府要宴请明王,主子请小姐晚上赴宴。”明月站在萧音面前,躬身而立。
“哦?明王?”萧音沉吟。
“明王是当今殿下的三弟,五年前远赴边疆,打退了蛮族的进犯,凭借赫赫战功被封为明王。”明月沉静地答道。
“哦?明王何以到萧府?”
“奴婢不知。”
“罢了,你下去吧,我晚上自会过去。”
“奴婢告退。”
“小姐,主子他•••••••”在明月快要退出屋子的时候,她又会转过头来,颇有些忐忑。
萧音笑了起来,“没事的,明月你下去吧,我自有分寸。”
神情温柔,明月愣愣地看着,忽然红了眼眶,仓皇退下。
“父亲,你是想做什么呢?”一丝诡异的笑容浮上了萧音的面容。
“阿莫,今晚陪我去赴宴吧。”懒懒地招呼道,用手轻轻抚摸着小白的羽毛。
阿莫在后面安静地站着。
冷清了许久的萧府,因为要招待贵客,微微的呈现出忙碌的景象来。暮色刚刚降临,灯笼渐次的点了起来,把夜映得暧昧起来。萧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夏季凉凉的风吹在裸露的肌肤上,分外的凉爽。
前面的庭院已经模模糊糊地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萧氏的庭院历来都是很安静的,所以即使只是小小的喧闹,在萧音看来已经是例外的了。不用说,那应该就是在准备宴会的地方了。
她放慢了脚步。
“阿莫,你说我有一天可以离开这儿吗?”声音带着不熟悉的迷茫。
阿莫不答话,站在萧音的背后。
萧音转过头去,“阿莫啊阿莫••••••”
阿莫的心抖了抖,还是不说话,萧音抬起头看着他,细长的眼睛,却挡不住那里浓浓的黑暗,那么的无边无际,没有一点光亮,灯光模糊,可是她还是没有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多么荒芜的世界啊。
她伸出手来,一遍遍地抚摸他的眼睛。
他在她眼前,用辨不清的眼睛看着她。
“如果你什么时候要离开,不用告诉我。”
她闭上了眼睛。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阿莫的睫毛颤了颤。
“我们走吧。”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
进了庭院,宴会的准备已经大致停当。萧音看了一圈,家庭成员几乎全上了。也是萧氏一族到萧岳生这一辈,已经非常单薄了,好在萧岳生之下有了两个儿子,可以稍稍安慰点。
萧赟一身白衣,穿的是风流倜傥,面色如玉,一派温柔之色,惹得周围年轻的奴婢不时偷偷看他,萧音心里暗骂,终于见识到每逢穿越必提的妖孽男了。好像感到萧音颇有压力的眼光,萧赟把视线投了过来。
“原来妹妹来了。妹妹今日打扮之下,天真可爱,让哥哥也甚为心喜。”萧赟眼里慢慢的笑意。
萧音差点晕过去,老哥我才十岁,也难为你用了天真可爱。她心里也微微有点纳闷,她今天完全是和平时一样的装束啊,哪里有打扮的痕迹,这个萧赟说话看来真的是与人说人话,见鬼就说鬼话了。
待她转头看见盛装出席的萧氏姐妹的时候,有点了悟。萧云今日的妆容明显地精致了很多,稍显浓质,遮住了上次她感觉到的萧云的清朗之美,显得面容模糊。而萧若的打扮就更加明显了,她的年纪并不大,刚刚过了及竿,可是身子却已经非常成熟,显得玲珑有致,浓烈的妆容把她眼中的风情很好的遮的欲语还休,眼下的一个黑痣更是让她的情意好似无限流转,萧音被这风情给怔了一下。
心里大叹,花季少女啊花季少女啊。
萧氏姐妹也注意到了她,微微颔首致意,萧音还礼,在自己的位子上做了下来,是在萧若的下首。
一束强烈的视线扫过来,是萧震,今日的他穿着黑色的锦袍,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清俊的面容,已经完全脱去了一直留在萧音脑中的胖胖呆呆地形象,不知道为什么萧音心中一下子想起玉树临风四个字来。
他站在远远的地方,不时用眼光扫过萧音这里。萧音感到头痛,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了这位小霸王的。
她略微低了头,错过他高压视线。
忽然周围安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知道正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