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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生若只如初见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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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姐,是否银儿的的清音过于粗陋以致姑娘心不在焉呢?”萧音奇怪地转过头,发现弹琴的姑娘显然已经结束了,正泫然欲泣地看着她。她满脸黑线,至于吗,不就听琴的时候走神了嘛,何况她也确实弹得不怎么样嘛。
“没有,你不必介意。我只是心又所感罢了。”萧音神色冷淡。前世今生她都不喜欢这种以己度人之人。
“姑娘对在下有何不满,可否直言?”对面之人显然更加委屈了。眼泪已经到了眼圈,看起来更加惹人爱怜。周围的人已经有指责萧音的了,“银儿姑娘,你不必在意,她也许根本听不懂,你不必——”
“姑娘,今日银儿的琴音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姑娘见谅。”深深一福。
一阵冷笑声响起。萧音站了起来,对这种情景已经不耐到了极点。
“我对你并无不满,你我只是陌生之人,何来不满。至于你有何不妥之处,与我无关,现在可否让开。”声音冰冷至极,却无法责怪,因为的确没有任何轻视不满等感情,有的只是——完全的冷漠。
声音不大,酒楼上的人却奇怪地感觉到这声音的冰冷直直穿过了心脏,这完全不是一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的腔调。如此冷漠,是看穿世事之后的死寂和空洞。然而他们感觉不到这样,他们只是被这入骨的冷意惊到了。
银儿完全被惊到了,知道萧音擦身而过,也没有任何反应。
萧音穿过厢房向下走,突然注意到两道探视的目光扫了过来。她转过身躯,隔着珠帘,看见隐约一个男人的身影,穿着蓝色的锦袍,目光邪魅而放肆地盯着她看,面容模糊不清。她轻轻一笑,带着微微的嘲弄,转身离开,腰间用密密麻麻细绳结成的腰带,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显得轻灵万分,微微模糊了男人的视线。暗处的他的眸光微微紧了紧。
下了楼,萧音看了看天,发现似乎有下雨的趋向。也逐渐变得有点凉,吹过她的脸庞,感觉出了几分凄意。前世的萧音就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安静而寂寞,像是人的心情,但是又有着淡淡的柔和,在冷清中却有着沉默的温柔。萧音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感受着空气中的潮意。
“小白,你也喜欢这样的天吧。”
大哥也很喜欢呢。
萧音有点烦闷,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多东西都在促使她频繁地想到自己的大哥。原本已经是远去了那么久的人了呀。自己并不是那么温情的女子啊,这样的自己都觉得陌生起来了。
她轻轻地蹙起了自己的眉头。小白仰头静静地看着灰白的天空。
也许是这样难的的天气吧,她自己并不想回府,而是静静地沿着街道走下去。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下雨啦,下雨啦。”路边响起小孩子愉快的尖叫,几个小小的身影跑开。街边的小摊贩也开始动作熟练地整理东西。街上本来就稀稀拉拉的行人也加快了步伐。
不一会儿,就彻底安静了下来,街面一片狼籍,来不及收拾的东西被孤零零地扔在了路边,沉沉地淋着雨,渐渐地变得泥泞,偶尔风吹过的时候,在冰冷的雨天里,瑟瑟发抖。
萧音却不觉得冷。只是雨天的阴郁还是对她的情绪有点影响。她依旧不慌不忙地沿着街道走着。茫茫雨天中,她的身影似乎也被这无边无际的雨雾消融了。她的青衣逐渐看不分明。
萧音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在路的一侧传来了隐隐的哭泣。她偏过身去看,一个小乞丐蹲在一个躺下的乞丐旁边,麻木的用手一遍遍的擦去躺下之人脸上的雨水,往下看去,萧音有点吃惊,那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地灰败下去,,分明是已死之相。
萧音隐隐叹口气,这世上真是每分每秒都有生死别离。还好,自己此生已经不用经历,那么,这一世,还有什么不完满。萧音的嘴角掀起一个弧度。
隔着雨帘,她清楚地感受到了从小乞丐那边传来的怨恨的眼神。那仇恨强烈而迷茫。
恨了吗?
她并没有再次看去,而是轻轻转过身,打算离开这个又深又狭长的巷子。
“小姐,小姐,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你一定可以救救他的,对吧?”刚刚转头,就感觉到有人飞奔过来抓住了她的裙摆。她心里暗叹一声,怎么出一回门就遇到这么老的段子。
“他已经死了,你看不到吗?”依然轻轻柔柔的声音,却冷得让小乞丐的身子僵硬下来。手也松了下来。
萧音不再说话,也不动,任凭两人在雨中的僵持。
“呵呵,是的,我早已经知道的。呵呵,我怎么不知道呢?他已经死了,他们都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萧音觉得在这样的声音中,似乎世界都在支离破碎。
“姐姐,你带我走吧。”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小乞丐缓缓站了起来,却依旧执拗地拉上了她的裙摆。眼睛下垂。
“为什么?”萧音没有忘记自己还是小孩子的躯体呢。要惹麻烦吗?虽然是在这么熟悉的雨天啊。
“姐姐不觉得我很可怜吗?”稚嫩的声音萧音却听见了里面冷冷的嘲笑。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哦?我不觉得。”声音依然平静无波。
小乞丐居然笑了一下,不再说话,转过身,向死去的人走去。
雨下得大了起来。
“小白,雨越下越大了啊,你冷吗?”她把小白轻轻地抱在了怀里。有点小心地整理着它湿漉漉的羽毛。
“你记住,这世上没有谁比谁更可怜。”声音悠远而轻柔,却依然直直地从后方传来,小乞丐只觉得这柔意把天地都打动了,落在身上的雨滴似乎也都悄悄地放慢了速度。
可是弥漫开来的寒冷却让他几乎痛得哭出声音。
他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他已经被所有的人抛弃,包括神。
原来我只是一个人而已。
原来没有谁比谁可怜,我们都被神抛弃。
不知道站了多久,少年却觉得他已经一个人到了天荒地老。
以至于他以为那句“安葬了他之后,来找我吧,我是萧音。”只是一个模糊的梦。如果不是手中的银子,还带着温度••••••
而他其实只是默默地站立在雨中罢了。没有丝毫悲伤。
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刚才萧音站的地方,雨似乎也被染上决绝的红色,映红了他的眼眸。一阵风吹来,衣袂翩跹,眨眼之间,身影消失不见。
小巷恢复了最初的沉寂,一切都没有发生。
萧音回到府里,明月的脸色挂着如梦似幻的笑容。
她穿过明月,抱着小白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哎,一个小屁孩怎么这么冷漠,简直和冰冻过的没什么两样。”萧音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字抱怨自己了。脑子一发烧,结果弄了个小冰山回来。嘴里嘟囔着,“人家穿越女主捡个冰山回家,是作男主预备的,自己怎么搞了个少爷回来了。”无奈的敲敲脑袋,继续哀叹,也不管小白投过来的鄙视的眼光。
“呜呜,小正太养成了,我就该呜呼哀哉了。太不划算了。”继续碎碎念。
也不管被某人释放的低气压。
萧音悄悄朝那边瞥了一眼,嘴巴弯了起来。
小白也搜的一下,飞到了她肩上,眼睛微微眯着,“小白,你在笑什么啊?”
“小白,阿莫我们去上课吧。”
说着朝门外走去,门内一个身影稍一迟疑,也跟着赶了上去。
照样夫子在上面摇头晃脑的讲,萧音在下面睡得口水横流。夫子鄙视的眼光又一次在她身上扫过以后,一个东西砰的一声,打到了萧音的头上。
可怜的萧音正睡得迷迷糊糊的。
“小白,你又不老实了。”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眼睛也不情愿的睁开。瞬间流光溢彩。
萧震的心微微一颤。他好像怕萧音不知道刚才是他的杰作是的,挑衅地看着她。实际上他却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在身体里不安分极了。
“哎,这个小鬼头又要找麻烦了。”萧音无奈,在小白的示意下擦擦口水。用眼睛扫了扫他,又闭上了,身子也懒懒地半趴在桌上。
萧震咬牙,脸上又带了愤怒。
这时夫子正在前方,摇头晃脑地讲到,“勾践卧薪尝胆,忍人所不能忍,终于潜龙在天,是为君子,而范蠡为大义献美人,终于成就一代霸业,却又能激流隐退,泛舟山水之间,是为大贤。”
萧音意识在模糊之间,却也听见了,不由地撇撇嘴。
萧震突然脸上露出一抹奸笑,小白警戒地看着他。
阿莫低着头站着,似乎注意不到这一切暗流。
萧震站了起来,“夫子,妹妹似乎对此看法颇有不同,有些不以为然呢,学生认为妹妹必定另有妙见。”
“哦?”夫子眼神扫了过来。
小白啄啄萧音的脸庞。萧音的眼睛还在迷茫中,似乎对此还莫名其妙。
阿莫俯下身子,在萧音耳边轻轻说了什么。萧音闭上了眼睛。
然后站了起来。
即使为人再低调,也是要偶尔抒发一下的嘛,免得自己憋得也气闷,再说了,没办法,前世的自己就对这两人很是讨厌了,今天他们却亲自撞到自己的枪口上,哼,别怪自己刻薄了。
“夫子所言甚是,只是学生确有他见,勾践卧薪尝胆,忍人所不能忍,是为忍者,而非君子,君子当行事坦坦荡荡,胸怀当如清风明月,爱而持久,恨而坚决,仁而宽厚,思而睿智,勾践先是骄奢以致丧国,后以口蜜腹剑夺国,对妻子薄情寡义,对忠臣猜忌妒恨,对无辜者威逼利用,何当君子之称。而范蠡更是卑鄙无耻之辈,以复国大义,献美人与敌,以女色祸之,是谓弃爱人,实乃无情之人,建国之后,惧于君主,逃以山河之间,弃百姓,实乃无义之人。此二人实乃历史之败类。”
一番洋洋洒洒说完,萧音直觉痛快,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所欲言了,而不看夫子呆若木鸡的样子。萧震也本震惊到了,愣愣的看着萧音,忽然觉得其实他从来不曾靠近她,隐隐约约感到她的世界注定是他无法触摸到的,他恼怒起来,这等大胆妄为的女子,敢违圣人之训,实在有违女子贤淑之德。
其他三人也呆呆地看着她。
夫子重重咳嗽了两声,换回了学生的注意力。“此等看法甚是偏颇,勾践范蠡之辈,其实你等黄口小儿能轻易评价,万不可如此轻率。”
萧音也不答语。依旧趴与桌上,半眯着眼睛。
夫子微微晃了晃头。
晚饭依然在沉默中度过,现在萧音依旧几乎可以适应,每天都吃的很自在,还不忘给袖中藏得小白偶尔一尝。
可是今天她还是感觉到了情况稍有不同。众人探寻的目光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扫来扫去。萧音继续装面无表情状。心里却在喊,“呜呜,我错了。”
“萧音,吃后随我来书房。”萧岳生忽然冷冷一句。
萧音只觉得一阵黑云飘来。呜呜,妖怪要来啦。
忽然想起那句,“刮风了,下雨啦,收衣服啦••••••”
敲敲脑袋,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
烛光很是暗淡,屋子里灯光找不到的地方,黑影重重,似乎隐藏着什么窥探的萧音的眼神。萧音觉得一阵不安。算啦,那会不是说的很爽吗?
“音儿,你识字不久,何以有今日之见地?”萧岳生的脸正视着萧音,直直地眼光扑面而来,让人无法躲闪。
“父亲,我早日识字与否,你不是已经明了吗?”萧音有点漫不经心地说。切,大家都装,就不允许我装啊。
一阵沉默。偶尔传来火烛燃烧的噼啪的声音。
忽然一阵低沉的笑声响起。
萧音诧异地抬起头来。
“好了,音儿,我们也不兜圈子了。的确如你所说,你五岁之后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至于是谁,相信你也已经知道。”
烛光下,萧岳生的脸不再模糊不清,仿佛随着大笑他都一切都明朗起来,让人愉快。
萧音有点迷茫这样的人,她怔怔地看着萧岳生。
她依旧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青衣,烛光下,淡去了清冷之色,微微带点暖意,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加上萧音稍稍缥缈的眼神,萧岳生忽然感觉到这个女儿非常不真实,可是她又清清淡淡地站在那里,萧岳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触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