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殇伊》安若萱紫

8、大婚，何喜何悲 若萱终于成

　　迷迷糊糊的，身旁似乎有人在哭泣，我被吵得睡不着了，下意识的摇摇头。
　　“主子，您醒了！”
　　“好吵。”喉咙好痛，似乎有火在烧似的。
　　“主子，快醒醒。”
　　有水浸润双唇的清凉，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是汝雅与馥雅的身影。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回主子，恭贝勒爷叫奴婢来宫里与姐姐一同照顾您。”
　　“服侍我起来吧。”
　　“是。”
　　双穗旗头，雪白的茵花，淡紫色旗装，绣着金黄色菊花的手帕，还有花盆底，馥雅以最淡的装扮给我一种灵动。
　　“郡主吉祥，皇上宣您去乾清宫。”小顺子恭敬地来了宜庄宫。
　　“知道了，下去吧。”
　　“奴才告退。”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似乎看见了姑姑，今个儿怕是要对督亲王宣判了，姑姑，如果是你，你会求情吗？
　　腿脚上没什么力气，将身上大半的重量放在了汝雅身上，总算是能勉强走上几步了。
　　【乾清宫】
　　“皇固伦郡主到！”海公公站在外进向内通传。
　　“臣女给皇阿玛请安，给皇额娘请安。”
　　“免了，坐下吧。”
　　“谢皇阿玛。”
　　坐下后我才看见，不光这两位正主儿，还有霖褣、霖衧、霖褫和霖祠都在殿上。
　　“若萱，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谢皇阿玛关心，若萱好多了。”
　　“嗯，若萱，你可知道皇阿玛今日叫你来所为何事？”
　　“请皇阿玛明示。”
　　“督亲王的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果然。
　　“不知皇阿玛对此事有何打算？”
　　“督亲王胆大妄为，自是应当处死。”
　　“皇阿玛，请听若萱一言。”
　　“说吧。”
　　“督亲王所为虽是罪大恶极，却也是罪不至死。”
　　“此话怎讲？”
　　“回皇阿玛，若萱知道，皇阿玛是在圣母皇太后宫中长大的，督亲王却是在母后皇太后那儿长大的，但是，督亲王毕竟是皇阿玛的亲弟弟，母后皇太后也心疼着，皇阿玛今日若是下令斩了督亲王，岂不是让母后皇太后不安心吗。再则，圣母皇太后生辰快至，现在若是现些血腥，倒是不好了。”
　　“那依你看，这该如何处理？”
　　“若萱愚见，倒不如去王爵，降督亲王为闲散宗室，既达到了处罚的目的，又不致冷酷，也像天下人道出了皇阿玛的孝子之心，岂不是两全齐美。”
　　“这倒也罢了，只是，那几个孩子怎么办。”
　　“督亲王有过，可罪不及子，倒不如封大贝勒一个王爵，也是皇阿玛宅心仁厚了。”
　　“这几日有外族人来提亲。”
　　“那不是恰好么，格格去和亲。不过呢，皇阿玛怕是得给个正当的封号，最好将格格接进宫住上几日。”
　　“也罢，就这样吧。”皇上点点头，接着道，“来人，传爱新觉罗敏芸。”
　　我微微一怔，爱新觉罗敏芸，督亲王大女儿，敏惠的姐姐。
　　“敏芸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走了进来，行动似风拂柳，却面色苍白，说话唯唯诺诺。
　　“敏芸，你可知你的阿玛做了些什么事？”
　　“回皇上，敏芸知道。”
　　“那好，听着，朕本想将你阿玛处死，不过若萱的一席话令朕有了新的决定。朕问你，你可愿为你阿玛替罪？”
　　“敏芸愿意。”
　　“若萱，将你的想法说出来。”
　　“是。即刻革去督亲王的王爵，将大贝勒封王，敏芸嫁入外族。”我说的有些犹豫，在这几个决定中，对于敏芸的是最严厉的，嫁入外族就意味着再也无法回京了。
　　“敏芸谢恩。”皇上还没说些什么，敏芸已经冲我磕了一个头，含泪谢恩了。
　　“既然如此，宣旨吧。”皇上看了安公公一眼。
　　“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督亲王大胆行刺，朕本欲处以极刑，然皇固伦郡主为其求情，朕心不忍，革去督亲王王爵，然则罪不及子，封大贝勒为庄亲王，另封爱新觉罗敏芸为桐络格格，赐婚与僿他国齐达勒合昀为嫡福晋。”
　　“敏芸领旨谢恩。”敏芸磕了一个头，我却心生悲凉，合昀的嫡福晋，那玥玥怎么办呢？
　　“皇阿玛，您可知道合昀还有一位福晋？”
　　“是纳兰玥玥吧。”
　　“是。”
　　“朕听说过，你在草原上是和纳兰玥玥是好姐妹，现在她也嫁给了合昀做侧福晋，不过若萱啊，纳兰玥玥毕竟只是个汉家女子，合昀是僿他国的王子，怎么能没有一个满家格格做嫡福晋呢。”
　　“皇阿玛，可玥玥是一心一一对合昀的，您不觉得这对玥玥太不公平了吗？”
　　“若萱，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兰心姑姑冲我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只好把话又咽了下去。
　　“好了，敏芸先下去吧，从今天起你就住进宫来，住在永福宫，和德妃住在一起。”
　　“是，敏芸告退。”
　　看着敏芸退去的身影渐渐消失，皇上又对我道：“今日叫你来可不光是为了这几个人，朕还有事要告诉你呢。”
　　“请皇阿玛赐教。”
　　“华固伦郡王、和硕宸贝勒、固伦恭贝勒、璟和硕贝子、恒贝子、胤明阿哥、皇固伦郡主上前听旨！”
　　我们几人对望一眼，一起上前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爱新觉罗霖衧，华固伦郡王，护国母有功，加封华雍和郡王。
　　爱新觉罗霖袀，和硕宸贝勒，护朕有功，加封固伦宸贝勒。
　　爱新觉罗霖褫，固伦恭贝勒，护恒贝子有功，加封恭和硕郡王。
　　爱新觉罗霖祎，璟和硕贝子，护国母有功，加封璟和硕贝勒。
　　爱新觉罗霖祠，恒贝子，加封恒和硕贝子。
　　爱新觉罗霖祯，胤明阿哥，加封粢明阿哥。
　　叶赫那拉若萱，皇固伦郡主，舍生忘死，处事沉稳，加封皇固伦萱华郡主，赐婚与恭和硕郡王，三日后完婚，封仪容福晋，是为六品宜夫人，与恭和硕郡王嫡福晋同尊，掌管郡王府一切事宜，准其出嫁后可随时进出宫中，另赏双蝶雨佩玉。”
　　【大婚、宜庄宫】
　　“主子，该换喜服了。”
　　我看向馥雅手中大红的嫁衣，心中却是悲痛：“阿玛和嫡额娘还是没来吗？”
　　“主子，将军和福晋在慈宁宫，怕是没法儿过来了。”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想来也是，阿玛与嫡额娘现在不该来的，“罢了，换吧。”
　　“是。”
　　华美的宫服，上面是凤飞于天的图案，凤凰的造型灵动，眼睛泛着晶莹的光芒，项上带着朝珠，流苏低垂，脚下的花盆底上是大红的花骨朵儿，我轻轻站了起来。
　　“主子，把头低下来。”
　　我看着外面，淡淡道：“我终于了解姑姑的心情了。”
　　“主子，听馥雅说，宜庄主子当初不愿嫁是为了她爱的人，主子，您可不同。”
　　“馥雅，玥玥是我的好姐妹，我与她有着相同的想法，她要面对敏芸，我何不是要面对霖褫众多的福晋呢？”
　　“主子，玥玥小姐与您不同。玥玥小姐要面对的是身份与她不同的嫡福晋，可您不同，您有皇上的疼爱，有与嫡福晋同尊的身份呐。”
　　外面传来霖祠的声音，“若萱姐姐！舅舅来了！”
　　我欣喜的转过去，阿玛与嫡额娘一起走了进来，“阿玛！”，泪水也抑制不住的往下流。
　　“傻孩子，哭什么，妆都花了。”嫡额娘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背。
　　“嫡额娘，若萱好想你们。”
　　“好了好了，不哭了。繛錊，离去慈宁宫还有一会儿时间，你陪若萱聊聊吧。”
　　看着阿玛拉着霖祠出去，嫡额娘这才拉我坐下，“要出嫁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呢。”
　　“嫡额娘，若萱不想嫁。”
　　“乱说些什么呢，越大越不像话了。”
　　“是真的。嫡额娘，我不想面对霖褫那么多的福晋。”
　　“怕什么，霖褫总不会亏待你的。对了，你焄儿嫂嫂生了个女儿。”
　　“嫡额娘，她长什么样子？”
　　“嫡额娘知道你的意思，看来叶赫那拉的诅咒就是你来解除了。”
　　“是吗，那倒也好。”
　　“来，把凤冠戴上。”
　　嫡额娘轻轻给我戴上凤冠，理好了上面的珊瑚珠，将飞天之凤垂下。
　　“若萱长大了，就快是个漂亮的福晋了。”
　　“嫡额娘，若萱再大也还是你印象中的那个小格格啊。”
　　“来，把脸上的状补好了，再换对耳环，嫡额娘把你额娘留给你的那对耳环带来了。”
　　馥雅与嫡额娘一起帮我补好了妆，嫡额娘取下我的耳环，将一对殷红的珠环给我戴上。
　　“郡主，时间到了，该去慈宁宫了。”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声音，嫡额娘笑着把我的手放在馥雅手中，又取来一个苹果给我，这才对馥雅道，“好好搀着。”
　　【慈宁宫】
　　“皇固伦萱华郡主入拜！”
　　我由馥雅搀着步入慈宁宫，微微放开了手，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参见圣母皇太后。”
　　“免礼，若萱，今日起你便是皇家的儿媳了，自此要好好过日子，橍嬷嬷会好好照顾你的，哀家赏你送子观音一座。”
　　“若萱谨记圣母皇太后教诲。”圣母皇太后身旁一位老嬷嬷接过小丫鬟手中的送子观音，走了过来，站在我的另一边。
　　“拜毕，长辈盖盖头，从此平安一生！”
　　馥雅搀起我，圣母皇太后给我盖上盖头，吩咐道，“今个儿我就不去了，母后皇太后在府里呢，明个儿回宫来，第三天再回门。”
　　“若萱记住了。”
　　“去吧。”
　　“新娘低头上轿！”
　　馥雅替我掀开帘子，我微微低下头入轿，橍嬷嬷站在了轿子右边，馥雅则在放下帘子后站在了左边。
　　“起轿！”
　　一路都是摇摇晃晃的，我反复摆弄着手中的玉佩，玉佩上的双蝶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样子煞是生动，用手轻抚，玉纹又似雨滴滑下般的润滑。
　　【固伦恭郡王府、正殿】
　　“新娘到！凤凰三点头，新娘收心！”
　　花轿猛地晃了三下，我慌忙用手扶着花轿两边，盖头上的流苏也叮叮当当的相互击打着。
　　“新郎三射箭，去瘴迎新人！”
　　“砰、砰、砰”的三声，听着好似都射在了花轿前端的檐棂上。
　　“迎新娘下轿，跨火盆，去晦气！”
　　馥雅掀开帘子，搀着我下了轿，往前走了几步路，她在我耳边道：“主子，抬脚跨火盆。”
　　这礼服也太重了些，我好不容易才跨过了火盆。
　　“新郎新娘牵红绳，千里姻缘一线牵！”
　　馥雅递过一根红绳，交付在我手里，这才接着往前走。
　　“一拜天地！”
　　我与霖褫跪在垫上，向着天空的方向深深叩了个头。
　　“二拜高堂！”
　　看上面人的打扮应该是母后皇太后与皇阿玛，我们一起跪下叩头。
　　“夫妻交拜！”
　　站着行了一个深深的礼。
　　“礼成！送入洞房！”
　　馥雅轻搀着我，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偏室。
　　【偏室】
　　霖褫与我坐在床沿上，橍嬷嬷将手里的送子观音放在我怀中，这才叫喜娘进来。
　　“请新郎用喜秤挑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霖褫挑起我的盖头，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夫妻打个同心结，生生世世不相离。”
　　我们的衣摆被牵着打了个结。
　　“夫妻共饮交杯酒，永结百年好”
　　轻轻端起一杯酒，与霖褫的手打了个交结后将酒一口饮下。
　　“奴婢恭贺固伦恭郡王大喜！”
　　喜娘带领所有丫鬟跪下，冲霖褫道喜。
　　“都退下。”
　　“是，奴婢告退。”
　　看着所有人都出去了，霖褫笑着对我道：“终究还是成了我的福晋。”
　　“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好笑，而是开心。若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那你知道我喜欢谁吗？”
　　“我猜是四哥。”
　　“为什么？”
　　“四哥有勇有谋，又曾陪你在沙场浴血奋战，但丝毫不减柔情，我猜会是他。”
　　我一时有些语塞，只好看着他，半晌才道：“如果你猜对了呢？”
　　“若萱，听我说，四哥是个好人，但我也能保证永远不辜负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看着霖褫眼中深深的期盼，我淡淡笑：“嫁都嫁了，我能说不好吗。”
　　霖褫脸上的笑意终于加深了，他的温柔令我有着受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