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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何时解仇 “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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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
路泽跟上快步的郁素欢,小跑着的有些喘不过气。便抱怨:“走这么快干什么?”
郁素欢忽得停下脚步,扭头看他,眉眼不耐。
路泽被她的眼神吓住,不敢再说话。郁素欢打量他两眼,语气冰冷:“别跟着我了。”
他低低嘟囔:“不是你让我跟来的吗?”她也不回答,只转首就走了。路泽有些莫名其妙,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往相反的地去了。
玉崖山其实离玉城有很长一段的路。待郁素欢盘缠用完后,已然是风餐露宿了一路。想用轻功或是飞檐走壁却觉得腿被麻醉过似的使不上劲。只好步行。不知走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于月夜她终于看见了絮湖门的大门,便拥了上去,敲了敲木门。
邵子轶听见了敲门声,火急火燎的就从屋里出来了;起夜练功的小箬也听见了,高兴的直在院里大叫:“二师姐终于回来了!”于是开门后,映入郁素欢眼帘的是絮湖门全体十五个弟子整整齐齐的站成方阵,恭候多时的样子。他们齐声喊道:“师姐可算回来了。”
郁素欢迟疑了两下,说道:“发生什么了?”
邵子轶摇摇头:“你可从来没有在外面待过这么久,哪怕是师父给的再难的任务也是两日内必归。这次你去了七天,我们大伙都在担心。”
“七天?”郁素欢蹙眉,“我是走回来的,也难怪。”
“从玉城到这少说几十里,二师姐你走回来?”小箬惊叫,“你是不是忘记了师父教的轻功?”
“没事,只是觉着不对,腿使不上劲。”
“师姐,你的脑后怎么会有这么大个包?”一个围在郁素欢身后的弟子说道。
“什么?让我看看?”这下弟子都围了来。邵子轶忙散开他们,说道:“欢儿还要休息,你们该练武的去练武,该睡觉的去睡觉。”
“少主……”小箬举起手。
“什么?”邵子轶不耐烦的瞥他一眼。
“今儿……是二师姐值夜……”
“你代她值了。”邵子轶轻描淡写地说。
“不用。”郁素欢淡淡道。
众人也便散了。邵子轶坚持要给郁素欢的伤口上药,领她去了药房茅屋。她只道:“药给我好了。”
邵子轶一边心不在焉的寻着药,一边道:“寻到第四位女子了吗?”
郁素欢摸着后颈,说:“找到了,刚嫁进大户人家,一时半会不过来。”
她戳了戳伤口,痛的轻轻“嘶”一声,邵子轶忙取出药,道:“你怎么伤的?还有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偷袭,”郁素欢接过装着跌打药的小圆盒,打开盖取出里面的晶莹的膏霜涂在后颈上,“腿是从昨天开始突然软的。之前我在宴会上喝多了。在六扇门被人偷袭。是路公子救了我。”
“你酒量向来不好,酒宴以后不要去了,容易被人趁虚而入,”邵子轶皱了皱眉,“路公子?那天来山上要琥珀的那个路公子?”
“是。”
“他还能帮你打人?”邵子轶笑,“听着都像笑话。”
“那些人不是打不过他,是不敢伤他,”郁素欢将药抹匀后合上药盖子,“估计是他同门。”
邵子轶还想说什么,郁素欢却问道:“她俩怎么样了,领她们见师父了吗?”
邵子轶笑道:“预备明儿一早。你也跟着去吧。”
郁素欢“嗯”一声,转而出了药房,道了“晚安”。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邵子轶却心事重重,觉着郁素欢虽然只是双九之年的姑娘,却常常下山执行任务来增加门派的利益,她从而成为走江湖的名人。所识江湖的人士不少,这次的路公子,在他的认知里原只应是个无名小卒,只是她的过客罢了,可却感觉——
不大一样。
郁素欢于拂晓便起了榻,只披件单薄的素纱,欲去门派边的山泉洗漱,却听见了隔壁屋子隐隐约约有呜咽。和被欺负了的小狗一样,声音娇小低沉。
是南宫颖的屋子。郁素欢推开门时她正蜷在墙角把身体卷成一团。郁素欢喊了她一声,她回过头,眼眶是红红的,几滴豆大圆润的泪点子不断从她的眸子里滑下,那宛若娇花的脸蛋,缀上这样的泪珠,像含了不为人知的苦楚。
“怎么了。”郁素欢问。
南宫颖像只笨熊一样抽抽鼻子,倒吸着凉气,胡乱拿着手绢在脸上抹着擦泪。而被手绢一抹,她的脸上更是涕泪纵横。
她被自己的笨手笨脚吓到,哭得更加大声。
郁素欢无奈的走到她身边,拿过她的手绢,俯下身子细细在她脸上擦拭,像哄小孩子的口气:“别哭了。今天去山顶,那儿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
“师姐……”她突然叫道。
郁素欢一愣。
南宫颖拿过自己的竹壶,往嘴里灌了一口清泉,润润嗓子:“我想遇哥哥。我真的好想他。没了他我真的不行。”
郁素欢道:“你早该就知道,入了门,谁也不能想了。”
“我真的不能见他吗,我真的是想他。师姐,我求求你,迟点去见师父。我只想再看他一眼,我求求你。”
郁素欢阻止了南宫颖想要磕头的举动,最终软下心:“好吧,我会为你安排。不过你答应,从此以后一心待在门派。”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去处,回了丞相府还不如这里的日子好过。”南宫颖答应。
索性全都改了日程。薛灵听闻了南宫颖被允许下山,一下也急了。这天郁素欢下山去丞相府联系萧遇,她找遍了门派,终是把邵子轶喊住了:“少主!”
邵子轶笑了笑:“灵儿有事?”
薛灵双手合十,恳求道:“少主,我以后能不能回去醉红楼。”
“为什么?”
“我有事未完成。”
“什么事。”
薛灵妩媚的眼里放出了于她自幼活在风云中而练就的狠辣,她缓缓吐出四个字:“杀了玉笑。”
“玉笑?”邵子轶微微一惊,“她是与你不和的姑娘吗?”
“谁与我不和都无妨。但是她害了我姐姐,”薛灵深吸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疼痛,“她杀了我姐姐。我的亲姐姐。”
她也是无意得知。不过是路过玉笑的厢房时,听见她和满桃炫耀着自己当年如何除掉了姐姐,接下来又要用什么手段除掉自己,以摘得花魁之位。
玉笑漂亮,但也是中看不中用。当时的薛灵不过想,可能玉笑只是嫉妒姐姐罢了,姐姐,她是自戕的。
当时满桃笑盈盈的说:“要不是玉姐姐您派人去辱了薛韵,她也不会含羞而死。即使她这个自恃清高的贱坯子被辱了后还活得下去,您给她的恐吓信倒也不少。”
难道姐姐是被恐吓到活不下去么?她仔细忆起,姐姐是有几日不大对劲,可她从未对自己提过恐吓信的只字片语,直到她发现了那封摊在桌子上、沾满了姐姐匕首上的血的遗书。漫步姐姐对这楼的恐惧。
姐姐自小怜爱自己,又怎会让自己担惊受怕。她,她是忍了许久。那样美的身子,也被辱过。是自己,又怎活的了?
薛灵不容思考,迫不及待的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复仇。可她没有能力。她只好日日夜夜在无人的角落以泪洗面,最后痛下决心——一定要离开这楼,去拜最好的师父,学最好的武功,去保护自己,去守卫姐姐死后的自尊。最重要的是,找到杀死父母的山贼。
杀了他们。
“其实我知道是你把玉笑的簪子放在我那儿然后让她们诬陷我的。我不怪你,我甚至对你充满感激。你让我离开了那个让人生不如死担惊受怕的地方。可是我的仇没有消。不能让我的仇人害了我最爱的人后还在洋洋得意。我求求你,让我学武,然后让我去了了这段仇恨。你不用劝我不要活在仇恨里,我不是为仇恨而生的,我的人生也不是因为仇恨而开始终止的。仇恨不是我的使命,不是我活着的信念,但是是我唯一一个可以向父母姐姐交待的东西,那就是,我恨害他们的人。因为我爱他们。所以我才要去让仇人血债血偿。”
薛灵越说越激动,最后连泪也出来了。可她不像秦月小或是南宫颖那样蹲下身子低声下气的哭,她的呜咽是倔强的,她的哭声是有傲气的。她的眼睛生而就有风尘女子的娇媚,泪亦流地不肆意,知道隐忍。
邵子轶踌躇许久,从腰间取下一壶水递给她:“喝点水吧。我同意。等以后。”
薛灵没有接过水,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一双红肿的眼睛又恢复了原来的明亮。她郑重的鞠了一躬,打趣道:“知道吗,以前在楼里,客官给多了赏钱,我都是要单独为他弹一曲。”
邵子轶难以置信,刚刚这个还在讲述自己深仇大恨的女子,一刻便换了面孔。他为了缓和,便也半开玩笑:“那你预备如何?为我奏一曲?”
薛灵叹了口气:“这里没有琴。”
“罢了,”邵子轶笑了笑,“我又不是客官。”
“还请您成全我这个心愿。“薛灵的眼眸里满是坚决。
郁素欢下午接到了邵子轶的飞鸽传书,以为是门派出了大事。急急忙忙的打开一看,却是“麻烦给灵儿带把琴回来”。
她不禁扶额。“任务艰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