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琥珀之主 第四章:琥 ...
-
第四章:琥珀之主
楼间闻妙音。
“花魁姐姐安。”
那“花魁”二字咬的极重。薛灵随手折下枝红芍凑鼻边嗅着,挑着凤眸斜视向她行礼的姑娘。正是今年花魁大赛中因柔媚不足而败给自己的名伶玉笑。
玉笑只几分娇俏就让她名遍烟花巷。到底比不得薛灵妖娆。她便自此怨上薛灵。虽然她乃醉红名伶,但那冠有“玉城第一美人”美称的女子却是薛灵。
“玉笑啊,”薛灵点点头,“怎的倒从前厅出来了?”
“客官们说玉笑唱曲子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首没个新鲜,嚷着要走呢,”玉笑轻笑,眼里满是艳羡,大多是妒忌,但她掩饰的很好,“妈妈唤你去陪客官,顺道献个筝曲。”
“筝曲我今日已演过,一天只奏一回,不能坏了规矩,那些客人日日来不也只为了听这一曲吗?”薛灵轻摇头,淡笑道,“奏得多了,客人兴致也没了。有劳玉笑妹妹演出,实在不行喊满桃同你一道也行,我要回去歇息了。”
“花魁姐姐,”玉笑道,“如果你偏这么循规蹈矩,一天只那么演一次,还拿着那样多的分红,妈妈可是会不高兴的。何不变通一下?妹妹警醒你,咱醉红楼不养闲人,想想薛韵姐姐吧。”
不等薛灵回答,玉笑说道:“我可想着她呢,薛韵姐姐就是太不会变通,怎么也不肯接客,才落得后来的下场。”
薛灵冷言道:“你没资格说我姐姐的不是。”
玉笑撇了撇嘴,面露不悦。但听前楼里头的人大喊了声“玉笑”,玉笑便嚣张得冲薛灵昂了昂头:“花魁姐姐,还是想想您这花魁位留不留得住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薛灵站在原地,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扶了扶头上的簪子,回自个儿的屋子去了。又是一夜的不安眠。她心心念念的姐姐,究竟是带着怎么样的情感离开人世去寻找她心里的彼岸花的,她竟从来不晓。
“咚咚咚。”
敲门声有力而急速,郁素欢揉揉眼睛,下榻去开了门,却是小箬那张生龙活虎的脸:“师姐,听说赵老爷家的公子后日便要娶亲了!现在赵老爷请我们去吃酒宴!师父也同意我们观礼。大师兄喊我来征求你意见,你去不去?”
“不去。”郁素欢二话不说,就打算关了门,却听见小箬的在门口自语道:“新娘子据说是南宫丞相的私生女,能嫁到赵家可真有福气,我一定要去看看。”
郁素欢一颦:“什么?”
小箬忙答道:“师姐可听过南宫丞相府的四小姐?名字我不记得。”
郁素欢微颔首,对小箬嘱咐声:“明儿你去看看赵公子方便不方便,我要见他。”
小箬感觉奇怪,却也不问什么,只是答应了。
第二日赵若生如约而至。郁素欢引他去了絮湖的玉兰阁,特地煎了青叶茶来。
她淡笑:“我记着公子喜欢青叶茶。”
赵若生点头:“劳姑娘记挂。”
郁素欢沏了两下茶盏,闭眸品着,说道:“今日唤你来,并非叙旧。我知道南宫小姐即将嫁入贵府,可她的命数却不是享大富大贵的。”
赵若生听罢,有些急了,搁下茶盏,撇眉:“姑娘是什么意思?”
郁素欢仍旧闭着眼睛,一副从容之态:“我想你在大婚那日助她逃婚,把她送到絮湖来。”
“什么!”赵若生大声说,竟失手打碎了玉盏,“我好不容易求得父母同意娶南宫四小姐为妻,怎可再纵她来絮湖习武?荒唐!”
“公子冷静,我并非让她习武,”郁素欢睁开眼,起身打开旁边熏香氤氲的金盏,用小匙往里有添些檀香,淡淡道:“可知道蓝萤琥珀?”
“知道,”赵若生回答,“与我何干?”
“蓝萤琥珀找到了它的主人,若它的主人不去守护它,便会不得善终,”郁素欢长叹一口气,嘴角带笑,“希望她不得善终?”
“姑娘休得胡说。你是琥珀的守护者,怎的竟成了颖儿?”赵若生说道。郁素欢轻笑:“琥珀有四位守护者。颖儿与我皆为其中之一。”
“定是姑娘弄混了吧?颖儿是丞相府四小姐,怎么会和江湖之事有瓜葛?”
郁素欢将食指放在唇间:“天机不可泄露。”说罢背过身去:“公子自个儿决定。非强把南宫四小姐留身边还是让她去该去的地方,自己斟酌。”
她欲推门而出,却听赵若生喊道:“且慢。”
意料之内。郁素欢回过头。
“姑娘还请答允我一件事。”
“公子请说。”
“允许我入门上山,就当陪她。”
“入门吗?”郁素欢道,“公子,还请恕我直言,您入絮湖尚不够格。”
赵若生点点头:“不入门也可以。那可为我在絮湖门附件寻个住处?”
郁素欢笑:“舍下你的尊容地位,抛下你的嫡子身份,让你在玉城的父亲变成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公子吃不了这苦,也放不下你那荣华富贵。”
赵若生低下头踌躇着,三思后半晌才淡淡:“我会时常上山瞧她的。”
郁素欢轻嗤,她本以为赵若生情种到愿舍弃万千金银来玉崖陪南宫颖粗茶淡饭,今看来不过如此。
“后日我会跟在迎亲队后找时机接她走,”郁素欢道,“时辰不早了,公子回吧。”
赵若生言告辞离去了。郁素欢收拾着地上散落的翠玉茶盏的碎片,邵子轶正好进来,笑道:“我可全听见了,欢儿倒是会唬人,这下只需找到醉红楼的灵姑娘了。”
郁素欢捧起碎片,邵子轶忙接过来说着“当心手”。郁素欢遂坐下,喝尽了自己的茶盏:“我假若不唬赵公子,南宫颖必也是要逃的。到时候找不着她岂不更麻烦。”
“不得善终,这个谎够大的。要不是郁女侠所言,旁人未必信了。只是你为何最近忽然急着要解开琥珀?非要集齐那四个守护人,”邵子轶笑道,“说来倒有意思,这四个守护人,竟全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武林不分男女。”
“我只好奇你从何推断她们是谁的?”
“嗯,”郁素欢略略思量,“琥珀上头有句诗。”
她一字一顿的念着:“风朔花扬舞,雪素月清姣。”
“朔气怜风,北方的玉崖,便是我;春花灿烂,舞蹈庭下,是丞相府的四小姐南宫颖;雪漫簌簌,脱尘之质,是醉红楼的花魁薛灵;月圆……”她似是不记得下面的内容,便不再说下去。
“师父说琥珀之主只要到了时候便会相互感应存在,”郁素欢道,“我相信我的感觉。”
“可这些年多少武功高手都未偿成功解开琥珀,单凭几个女子……”邵子轶敛眉。
“简单多了,毕竟我们才是琥珀真正需要的。只是要看时间罢了。”郁素欢淡淡。
她望向山腰裹着朦胧的云雾,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渗出了血色。
郁素欢不知怎的,看着落霞总想起那日姓路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