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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个还要脱衣服 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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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东西是个风干了的标本,谁知君无歇一进去,竟是活了起来。瞳孔一褪,不再透明,黑漆漆,却像是点了盏明灯。背后一震,开口边缘处,生出褐色的丝,连接左右。
丝丝拉拉,黏黏糊糊。想象不了这是一个什么东西,闭个口都这么难以直视。为难黄蝉目不转睛,双拳紧握,绷着腮帮子,低沉着声音,对里面人道:“它要把你的身体‘剁碎、重组’,可比什么错骨削肉厉害的多!”
听这痛不欲生的语气,就像他给千刀万剐了似的。里面,君无歇却是眸子也未撩。眼见那东西将君无歇完全封了其中,黄蝉更是急了,一咬牙,道:“你说,做你兄弟容易吗,非要我眼睁睁看你受罪!”狠狠一甩拳头,设了座结界,不得有人打扰。
真是有法力怎么使都成,要不然也不会允许黄蝉以那么丑的动作施展了。一个椭圆的膜儿,将大虫整个罩了住,半透半明。看起来,很有唬人嫌疑。
大虫内,弹指间君无歇衣服消失无踪,躺里面的,竟成一具健壮精绝的,光裸身躯。哦,裤子还在。
这身体上,似乎没有脂肪。肌肉分明,劲力暗藏。当真一具铁板。方才如果欧阳若这样撞过来,那免不了要起个包了。毕竟恰到好处只是视觉上的。
再一看,君无歇腿上衣服也没了,两侧,一根细长孱弱的触角探探索索向上伸来,顶端是一个荷盘,拳头大小。上面,交错着很多网格,体积不一,形态各异。而这些网格上,还长着肉芽一样的小凸起。
似透非透,很弱,两根手指头都能捏碎。随着触角的伸长,荷盘也在生长,同时,那小肉芽也在变化,一分二,二分四,然后无尽的变窄变细,变长。蚕丝一样,密密麻麻。
密集恐惧症的怕是看不得。忽然,荷盘猛的胀气一样一鼓,连同蚕丝肉芽也登时竖起,一根根极细长的利刃一般。往君无歇腿上扎去……
随着那东西的深入,荷盘也瘫下去,缓缓蔓延,将君无歇展露的腰下皮肤整个裹了住。比粽子还紧。
那肉芽蚕丝,也就是荷丝,是要把他的血和肉,一厘一厘的分刮开,然后再一厘一厘的重塑起来。这一遍过去,那君无歇双腿,便是女儿身的了。锻压改造过的。
就这塑身法子太欠扁!对于修仙人,本就眨个眼的事儿。黄蝉傻傻站在结界外,双目怒红,恨不得将那大虫拆吧了!别说痛的撕心裂肺,这是精神崩裂,根本没法形容。但黄蝉知道,君无歇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这人一向如此。变态,十分变态。那表情,像是花钱的。足足两刻钟,荷盘力竭,陡然间衰老化成了一阵青烟,而君无歇双腿,却还是血肉模糊状态,就像一堆肉渣子简单拼在一起。不能动,不能碰。双腿外围,片刻间又两根触角伸将出来。
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东西,竟可以削肉斩骨,倒也奇迹。只是塑造君无歇,损耗太大。那荷盘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换了一拨又一拨,终于,一个时辰,君无歇双腿大变样,短,也细了。但与普通女子的腿还是有些区别。太壮了些。
紧接着,一根信子一样的触角从君无歇腰间爬出,摸摸索索,一下吻进了心脏。君无歇依是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不可逼视的双眸下,埋着一个稚嫩,小女孩的声音:“我叫欧阳若,你叫什么名字?”
他,君无歇,修仙大陆生人,与地球隶属两个宇宙。只是这些话,他何时才能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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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小院子,欧阳若比摘榆钱时没有大多少,只是换上了棉袄。冬天到了。欧阳若站在院子一角压水井旁。弯着腰,手里端着个花瓷盆,盆子底端,正探在缸沿上。欧阳若另一手拿着铁舀勺,磅的往缸里一杵,伴随着冰破的声音,舀上一勺水来,倒进盆里。
水里满是冰碴,院子里到处也都是冰溜溜,房门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的冰柱,小小风铃一样,只是风吹无声,也不能动。
欧阳若端着盆子放在右手边的石台上,又在台面上摸过一根胳膊大小的萝卜放进去,伸长双手,探进盆里。刚一触水,那本就通红的小小指头立马粗了一圈。一股灼烧之感,爬上心头。
欧阳若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的灼伤,不只有热,还有极度的寒!手上沾着水,一会儿四根手指便木头一样,没了知觉。欧阳若却继续撩开水,将那萝卜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动作僵硬,迟缓。
眼睛里,泪花都要呛出来了。甩甩手,洗完一根正准备再拿一根,身后,猛听陈如梅喊道:“丫头!”
说着奔出门来,将欧阳若拉过去,用围裙将人带手,一块儿裹了住。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陈如梅眼里也泛着泪花,道:“怎么起那么早。进屋里,妈妈不要你做这些!”
语气有些严厉。
欧阳若抬起头来,没有说话,目光却忽然看向右面,抽出双手,不紧暖暖的,竟是不红也不痛了。
君无歇也赶紧撤手退开一步。连空气都没察觉他的出现,欧阳若是又怎么知道。陈如梅蓦地也向君无歇看去,女儿总是盯着空气发呆。而对其他东西,却半点兴趣没有,作为母亲,能不担心。只是这种担心又说不出口。
每次君无歇出现,欧阳若都像掉了魂般,朝君无歇走几步,抬手,准确又利落的朝他心口摸去。差一点。陈如梅忽然拉她一下,道:“丫头,太冷了,赶紧回屋。”
君无歇蹭的也闪了开,跳到房顶。气息一乱,法力也乱了。整个院子都如春再现,到处嘀嗒,嘀嗒……
随后调起一丝法力围陈如梅右手一绕,啪的一声,石膏碎了一地。陈如梅慌忙弯下腰去捡,却感右手,能动了。
环境神经也就罢了,怎么这个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断水又断电,不曾想,实际却是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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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喧闹的集市悻悻而散,陈如梅被淋了个措手不及。别人开着车,嗖地就不见了,就她推着个小推车。出了集市范畴,视线已一片模糊,这时,空气中冷不丁传来了“铛”的一声响,不知哪里钟声定点报时了。就这震耳欲聋的声音,陈如梅猛然一凛。然后推车一舍,拔腿,拼命跑了起来。
车子不要,菜也不要了。
另一边,华安初中,欧阳若孤单单的站在学校门口,周边一个人没有。双手抱怀,怀里是一个帆布做的小书包,浑身已被浇的死透。君无歇又是忽然出现,但见倏地一抹红色,立在了半空。
眼神有些可怕,浑身冷涔涔的。与以往见他,大不相同。
望着头顶的一片天,君无歇右手一蜷,沉沉地道:“现在,我就破了你这天!”
这声音,鬼神三泣。
奈何人听不到。手下灵力滚滚而起,直达天迹!被扼着,黑云老实及了,但叹它没有灵识,君无歇用力一攥,瞬时茫茫一片黑色碳渣子一样,变成了牛毛。飘飘扭扭。君无歇转手又是一抓。
一片,一片……
两息微过,头顶乌云成了一个个筛网子,天空瞬时露出蓝意,欧阳若向上看去,这次倒不是看君无歇,而是看慢慢撒下来的温暖的光。
君无歇微微一笑,身子一横,便即掉落。法力消耗太大。
但落地一刻陡然一个翻身,还是双脚落了地上。弱也是如此迅捷。另一边,陈如梅湿答答地也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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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还是那个初中门口,骄阳正旺,突然一个男生双手捂着肚子,哭啼啼的从教室跑了出来,脸上,不知是委屈多还是疼痛多,刚一跨出校门,蓦地又被一个红影,打成了残废。
君无歇一根手指在男孩子肩颈、后背这么一点,那孩子就像丢了骨头,啪叽倒了下来。
别人根本就还没看见他,即便是显了身形的红衣状态,连哭也都还没来得及,只听有人道:“她不喜欢别人残害动物”
哪里像是一个孩童所言。越发觉得这声音,磁铁一样,无论是喜还是怒,都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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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大雪过后的天气,欧阳若明显长高了一截儿,背上帆布包也大了。就是这衣服,好像还是洗萝卜那件。跑了屁股上面。欧阳若迎着夕阳,没有朝家走去,而是出了校门,拐来拐去,来到了一条极其冷僻的路上。
别的路上积雪要么化了,要么压成冰,这里却还是厚厚刚下完雪的样子。只有中间一条车辙印。欧阳若就顺着那印子右边走,道路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边,一个很大的花池,花池里草木青青,前面,一个半间屋子大的石头威严的立着。
真的太大了,让你很难看到石头那边情景。
看也不会看到,石头斜面上,一个懒洋洋的红色身影,隐着身,正躺在那里。也不管那雪凉不凉。
欧阳若走到路口,正赶红灯,朝那儿一瞥,又向马路对面的一家药铺看去,“普生堂”,像是一家中药店。今日里陈如梅有些咳嗽,欧阳若大概是要去那里抓点中药。
这是早上的事情,那人那么闲,现在陈如梅早就生龙活虎了。
眼看红灯变绿,欧阳若理下背包带,快步走将过去,行至一半,脚下忽然一慢,不再走,转身朝那石头注目。君无歇也眸子一撩,穿过石壁,但见那束温柔的光,直击他心口。登时一怔,缩目,不再看了。
欧阳若却还是呆在那里。骤然,不管绿灯亮着,一个如乌云般笨重庞大的物体,黑压压遮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