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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胎记     两 ...

  •   两个月以前,

      修仙大陆,一男子正坐在正卿殿外凉亭的石凳子上,背倚一张说方不方说圆不圆的石头桌,左脚压右腿,右腿探着横梁,闲淡,又透着一股不正经。黄蝉!

      剑眉龙眸仰月口,锋藏双痕上弯弓;

      白发若欺墨云顶,豪放不羁一仙翁。

      玉冠束发,精气十足,一身墨蓝仙衣,鹤骨道气,腰间一侧,还别着个小饰品。很小,骨头一般色,丑丑的,歪七扭八。

      黄蝉嘴角上扬,知道有人到访,双腿往地上一撂,悠悠地道:“招呼不打,万一我在‘不方便’呢?”

      来人一袭红衣,突然出现,正是君无歇,道:“一个人的呼吸声。自娱自乐?”

      上次向女人说要塑成女儿身,意已决,不关乎女人同不同意,聊起,本是求换身之法,可女人也不知,只道了句“娘亲做不到,不过……歇儿可以问问黄蝉。”

      是以君无歇才会出现在这里。睨向黄蝉一眼,道:“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换成女身,永久的那种。”黄蝉闻得新鲜,哈哈一笑,蹭的站了起来,道:“女?……女——身?”

      连个“女”字都未提过的人,突然张口说自己要做女子,黄蝉不免怀疑君无歇脑子落地球忘带回来了,可就算这样,君无歇的智商情商乱七八糟也是别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倒吸口气,逼到君无歇跟前,道:“你是觉得你长得不够帅?还是看上了哪个男子!不能啊!”随着说,眉头随着拱起了半寸高,迟疑道:“想着做女人了?你知道……女人什么样?”嘴角扯的有些变形。

      君无歇凝着眸子,没有说话,黄蝉压下翘头起坏的心脏,重重咳的一声,道:“不说别的,你师父……长什么样子?也算是绝色了,你瞧过没,几只鼻子眼睛耳朵?脸上有没有花!”

      黄蝉搅动所有脑细胞仍是不解君无歇这是为什么,正色道:“为何换成女儿身,难不成……做男人做腻了?不应该啊,用都还没用过,怎么就腻了呢。”

      君无歇这具身子比太阳还纯,只可远观,不可近赏,更别提其他什么。黄蝉心思电转,忽然来了主意,拉起君无歇袖腕,往外走去。

      虽这人很不着调,但对君无歇,却是带着种敬慕之情,不是因为君无歇的太子身份,毕竟黄蝉是修炼之人。可若从修仙角度,黄蝉法力在君无歇之上,那更不应该了。只是这些君无歇从来懒得想,天塌了顶起来,要么废了重新开辟一个,是以黄蝉带他去哪儿,他暂且应着,问也没问。

      走两步,黄蝉道:“走,给你破身!”

      语气颇耐人寻味,好像君无歇身上有什么故事,天地都能气崩裂的那种。

      君无歇低笑一声,道:“好。”

      一字重千金。黄蝉目光陡暗,随即松开了手,道:“天下,谁敢破你的身?这大陆,又哪个不知道你。神鬼妖魔,哪个女子,只要你想要。……不还都等着做你的温榻人的吗?你却喜欢做道士!为什么?这是又要与全天下‘女子’为敌了?”

      正经不过三秒。但那句“为什么”很扎心,跳出了当下所有问题。君无歇道:“我要去异域。”

      黄蝉道:“去那里破身?”一脸错愕,摇摇头,齐摆双手道:“行不通行不通!他们都是,‘凡人’!谁人可以受得住你。起死回生对你倒也不难,只是,这也不能当了正事!咦,这难道,就是你……不开荤的原因?”

      口无遮拦。一向如此。君无歇也一向听听则罢,自五岁去地球回来便遇到了这人,两人一见如故,更难得的是君无歇只是年纪小了些,其他任何方面可都不输黄蝉,所以一相处,黄蝉便也自动将这没意义的东西忽略了。

      无话不说。也基本形影不离。此番君无歇去地球,黄蝉哪里能放他单行,笑容一敛,捻吧捻吧中指,毫不客气地道:“带上我,我也去!”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声音晃在半空:“别人不行,但是你可以!两个月后,这里见。”

      事情回到现在。俯瞰整个皇城,巍峨雄奇,风光秀丽。身居此中,怕不是甚为逍遥,如此仙境宛若,不是繁盛祥和,那焉对得起这天时地利。

      皇城内围,群镇中央乃帝王之所,绮丽的宫殿中,“鱼”头之地,就是君无歇的这,若歇宫,整座大陆最为诡谲豪壮的建筑,远比帝王居。

      若歇宫外,红衣依旧,想到黄蝉的话,君无歇凝视着远方,道:“还有一日。”

      身形也骤然不见,隐着身,落到了地球一个农家院子中。面朝门,好像正在看那原色陈年老木框,要么那凸起可坐的高门槛。总不能,是门槛上的女孩。

      仔细一看,他的目光还真正凝了此处。有些像是当年的那个姜黄连衣裙的小女孩。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那这女孩便打破了这个规律,脸上小麻雀更为欢跃。

      除了这些不讲究,檀口贝齿,盈盈秋波,骨透七分阴柔,三分野;绕的情长。脾脱凡俗,林下风范。

      气质身材可谓卓然,纵然没有好皮囊,魂钓天下卧断床。

      天见天叹,人见尤怜。

      女孩手挽着发丝,眼睛看得也正是院子的,“一团子空气”。一身正红,上面坠着流苏穗,长裤似裙,与君无歇这身,正好相映。好似一对新人。加上夕阳下脸蛋儿被暖的红扑扑的,还真有种新娘下轿的感觉。

      柔情好似毒中酒,纵使佛陀立地修。

      女孩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一个俩仨看不出符号还是汉字。树枝成精,只有个蛋很是明显。忽然,吱嘎一声响,女孩身后右侧方向,一个中年女子眼中噙笑,开门,朝这边走了过来。

      君无歇第一次来地球时,透过窗子往外探的,正是此人。陈如梅。较之前好像还年轻了。一身青灰,青灰色斜纹系扣的短袖,同一色宽松带褶的长裤,身子偏瘦,中等肤色,中等身高。留着精致的短发,整个耳朵都露在外面,耳垂上,有个耳洞,没什么耳饰。女人嘴唇微薄,微微向上翘起。那女孩便当真是欧阳若了,陈如梅的女儿,只是这两人,实在是没有半分相像。

      陈如梅手里拿着围裙,系在腰上,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一侧目,见欧阳若这入定一样,不忍打扰,扭身穿过客厅向厨房去了。客厅再简单没有,一张圆桌,两把椅子。没了。空荡荡的。连个高科技的东西都找不见。

      客厅东西两侧,两间卧房。正北,也就是陈如梅进的地方,一米高的砖墙壁纸上方封了块透明油布,中间一块布帘,这就是厨房。屋里院里,古旧以及。

      倒给人一种踏实沉静感。很适合修行。完全不带人世喧哗。欧阳若一动不动,不知道那团空气有什么好看,眼看太阳换暗装,陈如梅一句“丫头”,欧阳若才蓦地抬起屁股朝屋里跑去,临走,却还不忘扫过院子。

      好像那里,有什么是她落下的。

      陈如梅手里端着盘黑乎乎的东西,热气腾腾。要不是长得漂亮,带着香气,很容易认错,欧阳若双手一一接过,放在桌子上,又去厨房端了一大碗汤,陈如梅笑眯眯的看着她,在圆桌前坐下来道:“丫头啊,明天就要去学校啦?”

      欧阳若道:“锦绣三中。”声音柔而绵,却也带着一种韧力,很是要命。不用撒娇就让你想要拼命的宠起来。眼睛先从门槛扫过,君无歇刚坐过去,枕着双手,倚着门框。方才看他往这儿走还以为是对人类美食感兴趣,要一桌吃饭。

      想来也不是,都要成仙的人了,怎么还会有凡欲。

      陈如梅笑笑,道:“丫头,妈妈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上学,……只是你人生的一个必经阶段,并不是人生终点。我们…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妈妈只希望无论在哪里,你都能开开心心的。”

      这是担心女儿因为成绩自卑想不开啊,但就欧阳若目前来看,坦然自若,落落大方,哪里像是会堕落干傻事的样子。顿了顿,陈如梅接着说道:“妈妈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有你。大家常说守恒,大概就是这样。”

      家里没有男人生活的影子,生活又简单,看来这个女儿,就是陈如梅的命。言语中也带了出来。只是这个命,似乎不懂得“快乐”是什么。那种感觉陈如梅又不知如何形容,就像是什么天选之人,摒弃杂念,摒弃自我,一心问道,遁入空门。

      可是有哪个父母又忍得自己孩子孤苦一生,吃口水饺,陈如梅平淡道:“丫头啊,你有没有中意的人,妈妈从来没见你对什么事,人感兴趣过。可妈妈……很希望有人可以照顾你,以后就算妈妈不在了……嗐,不说这个!有伴儿不孤单不是!喜欢一个人,就像买鞋子,再好看的鞋子,你也得先试试合不合脚。……不要着急付款。”

      欧阳若脑子里还在想母亲之前的话,“守恒”,难道真是这样,所有人都要遵守。不觉向外看去,可她偏偏觉得有人,完全是破了这个什么万物守恒,什么六道轮回的。隐约又好像听见母亲说了什么,好一会儿,偏过头来,道:“妈,试?”

      陈如梅道:“啊,先谈,多了解了解。不要着急出嫁。”欧阳若脸蛋忽然有些泛红,忙忙应道:“噢!”一时糊涂,还以为是什么婚前……

      门槛上,君无歇听到陈如梅说“出嫁”,神情一凛。欧阳若也蓦地想到这节,眸色瞬时黯淡下来,筷子一放,道:“妈我吃饱了。整理衣服!”蹿屋里去了。

      陈如梅轻叹一声,女儿待字闺中一辈子的想法,更强烈了。只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婚姻生活的不公,自从有了欧阳若,陈如梅也一直都是笑着的,发自内心。那这到底受什么的影响。再看女儿剩的那半碗水饺,心情更是复杂。

      欧阳若的性子陈如梅是了解的,她不许,你说破天也没用。屋里,不一会儿听欧阳若道:“镜子里是自己吗,为什么长了那么多……,痦子?”

      声音很弱,语气里除了好奇,听不出其他。君无歇拿下双手,凝眸朝里看去,欧阳若盘着腿,手拿长柄圆镜,正坐床边上照脸上麻雀。左看右看,当仁不让啊,哪边也不比哪边少。在君无歇看过来时,欧阳若又道:“晒的?”

      丢下镜子,摸过身后一码白色叠了起来,明明两条线,却又多了面。这T字形的东西,君无歇不识得,可下一秒,欧阳若跳下床来,抓住衣角往上一掀!

      玉人有沟,后背正中;不可多得,触手情生。那仙姿六道沟中这脊沟,当真锁人眼球,君无歇一怔,倏地闪到了院子里。

      气血倒流,血液生风。

      堪比女儿国的女子个个如花似玉,他却眼皮子都不撩,可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关节脏器可以给他控制。僵滞许久,欧阳若衣服也整理完了,皮箱立在墙边,又坐回床上,脱掉鞋子,搬起脚来。

      审视一番,暗暗琢磨道:“那这……,这到底是什么。不能还不会走太阳就来晒我脚底,还给晒成了红色。”

      这胎记模样当真奇怪,小指指甲盖大小,鱼鳞一样。只是欧阳若怎么也看不出,看不出像什么,也看不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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