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七十九】 送嫁女儿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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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传来的鞭炮声，让堂屋里本就够大的嘈杂声、一下子好像打了激素般立马翻了倍。
而这鞭炮声，也同样打破了房间内、自前面江明笙话落就弥漫起的沉默气氛。
该走了呢。自然也就离另一种形式上的散、更近了。可是那又能怎样呢？！
明笙，我也只剩下送嫁这最后一段、能陪着你的路了，是不是？
即使江明笙不肯讲究太多，可有些忌讳规矩、大家还是坚持让一定要遵循的。
是以在新狼的迎亲队伍到来、吃完接亲酒席后，房间内，叔叔家的小儿子也来房内陪着江明笙吃完了送嫁的八宝饭。因为没有爸爸，所以只能由叔叔顶替、拿来了双他的大布鞋套在江明笙的绣鞋外面，这才让她踏了黄泥地、出到堂屋内来谢了亲友。
一切都在照着每个新嫁娘该有的程序走着，作为送嫁的喜娘、小治陪着江明笙把每个步骤认真的做着。
只是在谢完亲友要出门时、出了点意外。
古来规矩，新嫁娘出娘家这个大门，自己的脚即便套了父辈的鞋子，也是该由舅舅背着送出去的。可因为忌讳她的身世而断了的来往，江明笙纵使有着三个舅舅、却等于没舅舅。
江立民显然也早已想好这个问题，不理旁人的窃窃私语，叫过自己的小儿子，让他来背江明笙出门。
若是江明笙诞了后代，那么这个小堂弟自然也是舅舅辈分的人，总也算是份欠起的依靠。
提前透支。小治站在边上听着江立民的安排，心下一时感慨良多。那么规矩老实的一个人呢啊，为了使江明笙能在娘家这最后的脸面问题上少被人说闲嘴，江立民想的也着实是够费心力了！可这费心力的行为却没能行使完成。
“我来。”
音量不大、语气却肯定的不容人反驳的两个简单字眼，出自一直沉默窝在角落里的江立曜之口。
可是他这音量不大的简单两字，引起的效果却是让满屋子的嘈杂声、“嗡”的一下喧闹到了最大。
如果说，她江明笙因其身世而使得无人不识的话，那他江立曜、就更不会有人不知道了。
早些年的聪颖荣耀，加上年轻人嫩便为势盘一方家门的管家掌族之人，这就够让他名起一方了；其后他掌族时因要娶江明笙而闹的整个家族震荡，虽然江家动用了所有关系想封压这条“丑闻”，可因此而生的人心背离之感，到底还是让家族在三年多后、完成了所有合族事业上的投资时便对外宣布：江家此后依旧各管各门！
然合族时势惊四方的震动，远不及家族宣布解散时更能让人们吃惊了。而各方人士的好奇结果就是：江立曜因江明笙而生的那两桩“丑闻”、就那么彻底曝了光！
可没等人们对此来得及发表什么感慨，散族后自管家门的德渝门就先传来更大的消息：他江立曜、为德渝门争到了一单好几千万的工程；更兼因为工程量过大，散族的事也是江氏其他家门闹着要求的结果，是以德渝门此次正在对外宣布招募给他帮手的团队呢。
一时远近的旁姓小门户全体兴奋起来了。
把这种种的因叠加到一块儿，江立曜就更是名噪一时了。褒贬的都有。
人们一边在背地里嗤笑他多情种子易败事无轻重的举止，可等转过头来看到他现在更加腾达的事业局面时，又不能不悦服于他的能耐。是以茶余饭后的就更加爱嚼说他那些私事了。
反倒是江立曜，自打族散了分管自家后，整日里倒是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人们只能说其名、甚少能再见着真人了。
这会子见到这尊大神跳出来，突兀的对着江明笙、这个他敏感的对象，说了这么句有违礼节的话，有点场面见识的人本还想因为他的身份而给点面子的保持镇静、可也架不住大部分人的喧哗问讨，结果就成了所有来客都参与进去的当面讨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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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立民脸色不好看的时候，小治同样也被闷了一肚子气。
这个人！本来新郎家里对于小儿子坚持要娶江明笙就很不满了，最后还是杨凌跪在父母前指天咒地的说“非江明笙不娶”，加上杨凌还说结婚后他与江明笙也不住家里，会在他们工作的地方安家，他家里才勉强松了口。
这会子这个人又来这么一茬，岂不是又要落口实给杨凌家人来挑江明笙的刺么！
江立曜，我知道你不甘，知道你想要份甘心，可总也犯不着连礼节和舆论全都不顾吧！毕竟这最后受罪的可不是你！
皱着脑门小治是想说道江立曜一下的，却因为这周围挤满的人而只得把话咽回腹中。转过头去看身侧的江明笙，只是一脸平静的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来。
揉揉皱死的眉头，小治都有些想笑自己了。
真是没长进啊。这两个人都学会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出自己的所想了，怎么自己还是什么都没学会呢！？
正无奈间，听见面前江立曜不大的声音又起：“这是个礼节的事，可也是个依靠的表示。江明笙既没有舅舅，那么，我这个做叔叔的来，有什么不可以？”
“就算分家分门自管了，她总归还是我们江家的子孙；论辈分排实力，我这样做、各位都有什么意见？或者你们是说，我江立曜还不够格让人做依靠的脸面？”
江立曜的话，说的音调始终平稳的保持在一个不大的亮度上。可他这平稳述问的话，却把屋里本很大声的喧哗给压下去了，满屋就这么渐至无声状。
碍于江立曜的身份、碍于代替主家的江立民的未吭声、也碍于今天这场合里的道道弯子，是以满场竟就落了个谁也不好轻易接口的状况来。
江立曜也不开口催促或者说些别的什么话，只拿眼瞄着刚议论最大声的几个人。一脸坚定的模样明白的表明：
今天他是背定江明笙出这道门了。
正僵持里，一道陌生的男音在大门口响了起来：“哎呀，您这尊佛我都以为是请不来的呢，这会子居然还肯自己来干这给我们长脸面的事，我是求之不得啊！那叔，就麻烦您费力啦，回头请您吃酒哈！”
皱了皱眉，小治抬起眼皮对着此刻笑吟吟站在大门口的男生看过去。不期然竟先瞄见了他身后的那顶用来接新娘的椅轿。
那在小竹椅两边各穿了根竹竿绑定、再裹满红绸用来做接新娘行头的东西，不是应该停在马路边、等娘家送嫁舅直接把新娘背到那儿的嘛，这会儿怎么跑这儿来了？
再细看，抬椅轿的四个青年脸色都有些红且还有些喘，像是长跑过似的。再看杨凌也是如此，小治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杨凌刚见江立民让小儿子来背江明笙，怕那瘦弱的男孩子背不动那许多远，所以自己跑去给轿夫们打招呼、请他们把轿子从马路边上抬到大门口来，好让新娘快些上轿的。
结果轿子刚到，却听见了这么一出戏。
不自禁的转了脑袋去看江立曜，也如自己刚刚一般，正盯了杨凌细细看着呢。
叹了口气。小治大概能猜出江立曜此刻心理的起伏程度，不过，看见是这么个人，他起码也能和自己一样，放下些心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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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杨凌的话，江立民也反映过来。看看辰光，快到吉时了，就催着赶紧先把最后随嫁的喜被之类的先搬出去。
之后在那搓手了半天，才憋红着脸向小治说道：“妹妹对不住，今天轻使你了。可这吉时也到了，你是送嫁的喜婆，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把这个嫁女的祷语给做了，好让他们出门？”
愣了一下，小治才反映过来。她是送喜婆，按例她要替娘家这里做几句嫁女的辞论的。
哭嫁哭嫁。让舅舅背出门前辞别父母，为表双方留恋，所以都得哭出来。有新娘在这当口哭不出来的，或者一下子真的难过哭到收不住的，就得靠这祷辞来打圆场走仪式、或者行安慰之实了。
只是。看看身侧依旧一脸平静的江明笙，小治有点想抓眉毛了。
她也是一片“送嫁”的纠结心情呢，又要怎么去以一个旁观者的口吻、风轻云淡的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呢？
低头再抬起脑袋来，却看到江明笙悄悄咬了唇角的模样，还有旁边江立民眼里已是泛起亮亮水分的样子。
心理一酸，话也就这么跑出去了：“我家一枝花，长到二十八；哎呀哎呀，就这么归了别家。”
最后一个字刚落，江明笙率先而起的“噗嗤”笑声就传入耳内了。满堂随之也响起一片的笑声。
红着脸注视着江明笙含笑带嗔看过来的眼光，还有江立民也在一边欢笑的模样，小治扁扁嘴：好吧，不管我这祷辞做的多戏谑显着儿戏，起码我也是尽到喜婆的责任了嘛。
扁着的嘴，直到在对上江立曜也笑但却布满难过的双眼时，小治才让它们勉强弯成了个勾勾型。
这满堂的人，大约只有我们两个是真的能明白，我刚这祷辞做的有多难过了吧。江立曜，那个被我们在私心里都看做是自己的人，真的要归别人了！以后，再不是我们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七十九】 送嫁女儿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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