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GL）》勒北

70、【六十九】 砸翻骨牌抵旧愿

　　“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很失望？”

　　好像时光倒转一样，在她们俩相对着沉默的时候，总有个人会耐不住先出声打破沉默；不同的只是、今次先开口的人，不再是小治、而是换成了江明笙。

　　摇了摇头。除了这个最简单的动作外，小治一时竟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那一团纷乱的思绪。
　　好在，今次的江明笙，好似要把反常进行到底了。在小治只摇头不出声的情况下，江明笙也只是低叹了一声后，就又自顾的把话头接了过去。

　　“可是他失败了，所以不会嫁了呢。”
　　江明笙叹息忧伤的话，让小治差点错误的以为，江明笙是在为嫁不成江立曜而难过了呢。还好，理智还在管着她、要耐性的把江明笙后面的话听完。

　　“他也是那么骄傲的人，一生所求、总是可以得到。他成功了，我嫁，即使不是出自感情而嫁，他也会欣喜接受的；可若是他失败了，我嫁，他就只会感觉是被施舍的同情，以后在我跟前会一直留下个阴影，而这、会让他一生都不得开心的。”
　　“所以，现在不只是不能嫁的问题了；我跟江立曜，到此、已是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任何非分的想法，以后都不会再存在于我们之间了。而这还不是最差的情况；最差的是，如果他跨不过自己骨子里的那份骄傲，那我们、以后怕是连见都不能见了呢。”
　　“回不了头了！真的是是回不了头了。一切到此、都结束了！”

　　直起身的江明笙，微仰着的脸上流露着的神情、是小治也曾体验过的一种怅然。
　　那种混合了忧伤、疼惜、感激、无奈却又放松后的感觉，小治能明白、那是种什么样复杂的心理。

　　因为明白，所以也就愈发的增加了此刻心底对于江明笙的心疼之感；所以，也就愈发的想做些什么、来帮一帮此刻陷在纠结里的江明笙；尽管她还不知道，自己底下想做的事、那般肯定的帮一个人下决心的事，会不会让江明笙在以后的岁月里，有后悔到继而恨自己的时候。
　　可是此刻，她就想这么做了。所以，人也不再犹豫的去实行了。

　　“既然回不了头了，那么，就聪明点的对自己吧。把那些不高兴的难过的、都忘了，自己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吧。”
　　拍拍在自己的话里沉默着发愣的江明笙。待江明笙转过脸来看着她的时候，直视着江明笙的双眼，小治认真的说道：“如果你觉得遗忘很难，那么让我帮你！”

　　说完也不顾江明笙的讶异，拉着江明笙起身，两步跨下台阶后，不停顿的拖着她继续向寝室楼西面的那块露天操场跑去。
　　夜晚的学校里，因为施工而开了很多盏大路灯，照的操场四周都一片光亮。

　　拖着江明笙在操场的正南方站定，不待江明笙把疑惑问出来，小治就抢先开口问道：“江明笙，还记不记得你初二那年的长跑？还记不记得你告诉过我、长跑给你的感觉？”
　　看着江明笙沉思的模样，小治替她把答案说出来：“你说，在奔跑的过程里，可以遗忘身边的所有，身边一起出发的人，没有谁比谁高贵的说法，大家在统一起跑线上、向着那唯一的目标冲刺努力！那就是长跑中的人、唯一要记得和完成的事！”

　　深吸口气，看着眼前这方沉睡着的操场，小治沉声说道：“江明笙，现在我们来重现一下你说过的感觉！右边你脚下那里就是跑道的起点，左边我脚下这里是终点。绕场跑一周，以你的出生、当做是起点；以你的现在、当做是终点！”

　　说完没有听到身侧之人的任何声响，疑惑的转过脑袋去，刚好看到江明笙紧盯着脚下的砖头发呆的模样，小治抿了抿嘴巴，自动的把解释送上。
　　“这些砖头，是我早上等你开始就竖起来的，以骨牌方式绕场一周，刚好陪着你跑完全场。起点不算，中间我还设了二十一道小栏杆，跨过去，就是一个过去被抛过去了，终点是跨过过去所有不开心难过的、全新的你！”

　　“江明笙，我现在也很没用，所以只能用这心理催眠的方式、来帮你走过以前的阴影，还不知道对你能有多大的用。”
　　握紧拳头，吞下心底的那份忐忑，看着江明笙、小治认真的问道：“江明笙，如果想忘的话，我们就来试一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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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在不回避的跟江明笙亮晶晶的双眼对视了好一会儿后，小治终于听到了江明笙的回答。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可是要说出这个字来，心理又要下多大的决心呢？！

　　小治不愿再多想了。对于江明笙的心疼、已经很多了，小治不敢再给自己多加上什么情绪了。
　　右手握成拳又松开。走到江明笙右侧地上竖着的那第一块砖头跟前蹲下，再仰起脑袋看着已经做好奔跑姿势的江明笙，小治轻声的说道：“那么，现在，预备、跑！”

　　喊下跑的时候，右手也顺势把第一块砖头推倒。瞬间，第一块压倒第二块、第二块顺利推倒第三块。。。竖着不过二十几厘米的砖头们，犹如被狂风吹倒的小草们一样、一茬接一茬的迅速往前倒去。
　　小治起身，看着在迅即推倒的砖头们左边、江明笙合拍奔跑的身影，心底的酸涩感迅速扩大着。

　　江明笙，我还不知道、我这样自我做主式的把你推到遗忘的路上，对你究竟好或是不好，可是，我只希望，这样做能帮你减轻些此刻心理的悲伤。
　　希望这种心理催眠、会对你有点用。

　　甩甩头、把叹息收起。小治正好看见江明笙跨过第一个小栏杆的身影。
　　小栏杆是用砖头在骨牌砖头两边码成了两个小堆、再在中间摆根小木条，简单做成的。此刻在东边施工地打亮着的路灯映照下的操场上，江明笙跨越那只及膝盖高的小栏杆身影，莫名的让小治看出一份寂寞来。

　　眼见着第二个栏杆又在江明笙的前面了，捏捏鼻子把情绪收起，对着江明笙奔跑的身影，小治大声的喊道：“现在是三岁，你认识江立曜的日子！”

　　四岁。江立曜为你跟人家小孩打架、并且打输反挨揍的年纪。
　　五岁。江立曜带着你去学校、让你蹲在教室外的窗户下偷听老师讲课的岁月。
　　六岁。你自己上幼儿园、被小朋友们排挤时，江立曜再次去警告整个幼儿园小朋友的日子。

　　七岁。叔叔家那比你小一岁的大女儿上幼儿园，因为没钱供两个孩子，你被停学、于是江立曜有空就会跑去你家教你写字的一年。
　　八岁。江立曜升上区重点初中，把家人给的奖励钱偷偷塞给你叔叔、让你恢复上学的机会。
　　九岁。叔叔家比你小三岁的弟弟也上幼儿园了，而你、因为别的小孩子们那些风言风语，你拒绝了江立曜的钱，只得再次停学、等着江立曜有空就来教你认字算术的一年。

　　十岁。叔叔所在的工程队接了个大单，每人都多得了不少收益，而你、也终于得以继续上学的年纪。
　　十一岁。叔叔家比你小五岁的弟弟也到上学的年纪了。十六岁的江立曜再次拿出自己升高中时家里给的奖金、强行的押着你回了学校。
　　十二岁。十二岁呀，江立曜没能管住自己的情思、让你的信任破产的年纪呀。被吓退的你，开始努力的做更多的事，做手工、给别人帮工，费尽全力想养活自己、不拖累叔叔一家生活的转折之年呢。

　　十三岁。明明避开了江立曜，却因为他轻率的想保护的举止反倒惹出更大的伤害之年呀。到处被人指责谩骂、甚至于为此，你连帮工都没得做了，只能靠早晚和假日拼命的做手工、用以过活自己。
　　十四岁。十四岁！生活太难、无路可走的你，丢下全部的骄傲自尊，去家主会求救的一年啊！！

　　十五岁。十五岁也算是你难得安稳没有什么大的波折的一年呢吧。得到援助的你，平静的念书，努力的赚家用养活自己，生活平淡、却也踏实的年景呢。
　　十六岁。江立曜回归、并接掌德渝门的一年；同时，也是他因为对你的私情，而不分公私的对我炮轰的一年；更同时的是，那是你被人轻薄伤害、让我至今想到仍会后怕的一年！

　　十七岁。你放弃省中、去了可以负担你所有生计的职中。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命运的转轮盘，但我们，是就此岔开了。
　　十八岁。十八岁于你，也算是不错的年景了吧。安稳的念书，没有江立曜没有别人、没有生计、拖累人的压力，那样的生活，其实对你，也是好的吧；起码我一直是让自己这么相信着的。

　　十九岁。也是一般的安稳。如果不算上你因为听到我的那些事而担的心的话，一切于你、其实都算是不错的。
　　二十岁。你更加操心我的一年。不过还好，离家后的我们，起码还有彼此作为心灵的一方归处。我们依偎着，就不孤单；这句煽情的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二十一岁。你在进大学头一年就开始努力做的报纸小页，终于见了起色。同时，你接手的报亭，平日的营销额也已经足够养活不奢侈的你了。何况还有你不分日夜兼职的家教。
　　你很棒。我跟江立曜都这么觉得。而你不知道的是，其实你做的有关报纸小页的事，江立曜动用了他旧日在此的人脉、没少出力。

　　二十二岁。这么多年来、一直羁绊着你的人事，终于以你没有料想到的姿态，闹到了巅峰。
　　江立曜，从此后于你，会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记忆里的温暖？抑或是以后不能提及的存在？更或者，会是另一种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位置的人物。。。

　　七千多块砖头，一千五百米的跑道；一场多米诺骨牌，跑过江明笙的二十二年。
　　站在原地，听着砖块相撞不停发出的“啪啪”声、迅速的向自己靠近，再看看已经近在咫尺的江明笙，等到最后一块砖沉闷的倒在地上后，小治伸出双手，环抱住跑完全程、此刻正愣怔在最后一块砖旁的江明笙，贴紧脖颈，把话轻轻的送到江明笙的耳朵里。

　　“江明笙，一切到此结束！欢迎重生！”

　　是呢。不管过去怎样，让那些羁绊住你快乐的所有人事、一切就此结束吧！
　　江明笙，以后为自己，好好尽情的活出个样子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