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GL）》勒北

71、【七十】 拽紧稻草当新年

　　有多久没有看过江明笙哭了呢？不是，该说是自己总共看江明笙哭过几次呢？
　　算来算去，除去范姜事件结束那次，就是自己离家那次了，再接着也就是这次了。可是又有哪次、是如这次一样伤心到这样的呢？！！

　　抱着从趴到自己肩膀上开始，就止不住落泪、继而到放声大哭过了快半小时也没停止的江明笙，小治任自己也心疼的和着江明笙酸涩了眼角。
　　这个人，是苦了太久了呀。还一直有苦没处说。

　　就这么相拥着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小治感觉江明笙的哭泣已经停止、情绪也恢复下来了，小治才拍拍江明笙的后背，示意她站好，同时尽量以轻松的口吻笑着说道：
　　“江明笙，你发大水的感觉很恐怖呢，以后可得节制了呀。”

　　“江小治！”
　　人还没离开身上，小治就听到江明笙羞恼的呵斥声已经传入耳内了；等站直后江明笙顶着那双核桃眼，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咬牙道：“你个不会安慰人的笨蛋！”

　　好吧。我本来就是个不会安慰人的笨蛋，何必要装什么情圣之流的。
　　摸摸鼻子，摊摊手，小治更煞风景的说了句大实话：“我知道，这会我该继续温情脉脉的抱着你，告诉你一切都没关系、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可这些不是我说说就能好的嘛。眼下最主要的是，我得赶紧把这些砖头搬回去还给人家工程队啊，明早人家要用哩！”

　　“江小治！”
　　一个晚上被江明笙连吼两次，还真是没有过的经历呢。撅着嘴巴、再用两手把耳朵扒趴下，小治一副乖宝宝认错的样子，眨巴着眼看着对面磨牙了半天、却硬是没吐出一句话来的江明笙。

　　呐，明笙啊，我认错态度这么好，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嘛。
　　也许是自己的小伎俩掩饰的不够好被人看明白了吧。小治看着江明笙在直直的看了自己一会儿后，脸上慢慢绽开一朵能溺死人的温柔笑容来，然后伸了手来揉了自己脑袋两把，叹息着呢喃了一句话来：“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来安慰人的人！明明你就不是个会走这一路线的家伙嘛。”

　　“什么嘛，是真的要还人家砖头啦！”
　　被人真看穿了心思，使得小治脸上一阵滚烫；为了不使自己继续沉沦在这看破心思的尴尬里，小治只能死鸭子嘴硬的死抓着另一个理由不放：“我能去哪儿找那么多砖头来嘛，真的是跟人家工程队借的，答应人家晚上就要还回去、绝不影响人家明早的工程用处的啦。”

　　可是任小治说了这么一大串的话，江明笙就只是站在原地、摆了张弥勒佛的笑脸安静的看着她叽叽喳喳。
　　鼓鼓脸颊扁扁嘴。小治干脆也不吭声了，转身就低下身去，把八块砖头码成一摞，然后向一百多米外的工地搬去，等到了工地摆放好后再回来继续码砖头。

　　如此往复三次后，又低下身去的小治，被江明笙拉着起了身。
　　“你个笨蛋！工地那儿有推车都不知道用！还有，你不带手套就这么码砖头，就你那细皮嫩肉的爪子、很快就会被砖头磨破的！不要告诉我，你之前的砖头就是这么搬回来的！？”

　　江明笙，你教训的晚了呢。
　　扁扁嘴巴，小治低着脑袋很主动的把双手伸出来、摊在了江明笙的跟前；那摊开的手掌里，已经满是红肿破皮渗出血丝的模样了。
　　可是摊出手掌的动作，迟迟得不到江明笙的半点反映，小治有点心虚的偷偷掀起眼皮，自下而上的偷瞄着江明笙的脸色。可惜，江明笙的脸上是一片死水般的沉静，让人看不出半点心思来。

　　“大笨蛋！”
　　随着这句低沉的叱骂声传来的，是江明笙伸了右手在自己已经破皮的双手上、狠狠拍下的一巴掌。

　　“嗷！”
　　在小治因为这一巴掌吃痛而惨叫着跳起来时，江明笙却丢下一句“你等着别动，我去牵推车”的话就跑开了。
　　等小治边甩着双手散痛边看过去时，就只能看到江明笙边奔跑边抬起右手在脸上抹了两下的背影了。

　　江明笙，我不是故意要惹你心疼或者什么的；我是那么一个不会安慰人的笨蛋，想了半天，也只是想出找点事情给你做、好让你从难过的情绪里转移出注意力的笨方法来。
　　可是，我可不希望这是让你从一个悲伤里、跳进另一个心疼里的事件转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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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江明笙就牵了一辆推车过来，同时带回的，还有两副工地常用的白手套。只是看着比较脏而已。

　　嫌弃的看着江明笙塞到自己手里的那副手套，再看看已经江明笙那蹲下开始码砖头的背影，小治委屈的问道：“我能不戴它而直接码东西吗？江明笙，它好脏！”

　　“它再脏起码也能给你的爪子一些保护！当然，你还是可以不戴它，但同时你也不可以再干活！”
　　连头都没抬一下就丢出这么一串话来的江明笙，双手同时还在飞快的进行着码齐砖头再搬到推车上的动作。看着这一切的小治，只好也戴上手套跟着一起忙了起来。

　　七千多块砖头啊！一次码八块，把它们一点点摞起来搬上车、再拖到工地码回去。小治已经没有心思去计算、她们到底往复运动了多少次了。只知道自己已经累的想瘫死在操场上不要动了。
　　之前把砖块一点点搬到操场来摆弄时，虽然也累，可因为专心的为着“晚上要有用”这个心思而专注着努力时，八个小时内倒也就这么硬撑着做完了，如今想想，还真是恐怖啊！

　　“在想什么？”
　　搬了大概有三个多小时了吧。终于结束一切时，小治顾不得操场上蚊子还在飞舞的环境，也顾不得自己的一身脏乱，就那么瘫在操场中央的水泥地上做四脚朝天的乌龟状。
　　而江明笙的问话，就是在她们都躺着休息了十来分钟、缓过气来时传来的。

　　“在想啊，我真是太不容易了！那么几千块砖头呢啊，白天花八个小时把砖头一一搬下来铺好，夜里这会儿又花几小时把它们搬回去，这得多大的毅力啊！真是太不容易了！江明笙，你快夸夸我吧！”
　　有气无力的话在刚出口，就惹来江明笙的一阵大笑。

　　“好吧，你很不容易！”
　　江明笙好像是笑的太欢了，以至于这么简单的几个字都说的差点岔了气。
　　小治躺在地上腹诽着江明笙此刻笑的凌乱模样，可惜因为太累，瘫着的她连转过脸来验证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努力了半天，就只是翻了个小白眼出来，可惜、江明笙还看不到！

　　“不过我说，你是不是还得夸夸我啊！你看我跟着你把几千块砖头再码回去，对于也工作一天的我来说，能完成也挺不容易的吧？！这莫名多出来的劳动量，我也挺委屈的不是？！”
　　江明笙带笑的调侃声钻进耳朵里时，刺激的小治立马有踹人的欲望。奈何自己此刻的无力，只得作罢。

　　好吧，这完全就是我脑袋乱抽找来的事！
　　翻着白眼的小治，听着身边仍旧没停止的笑声，就有点不爽了。扁扁嘴巴、看着星空，小治把自己的幽怨、河蚌吐珠般的慢慢倒出来：“江明笙，看在我好歹是为你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笑的那么欢啊！？太伤自尊了！”

　　“嗯嗯，我收敛哈！”
　　说着收敛、却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笑声的江明笙，在小治无语到不想说话时，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小治仰躺着的脸。

　　“小治。”
　　江明笙轻轻的叫唤着，好像怕惊了什么似的。
　　受到感染，小治也轻轻的“嗯”了一声作为回答，也是示意江明笙有话就往下说的意思；可惜江明笙只是保持了俯视的姿势看着她，并没有别的话吐出。

　　在小治快忍不住、疑惑的眯起眼睛看着她时，却江明笙什么也没说的窜上边上的跑道、开始奔跑起来。
　　“小治！”这是奔跑中的江明笙喊出的名字。

　　坐起身子，但还是赖在原地、只把脑袋跟着转动的小治，看着江明笙边喊边看过来的架势，立马苦了一张脸。
　　江明笙，你别是想让我跟着你跑吧。那你可真是要我小命了呢。

　　“在！”
　　用尽腹腔里的力气答出这个最简单的字。可是仍然如刚刚一样不见江明笙回答。

　　“小治！”
　　又一声呼唤传来，眯了眯眼睛，小治再次尽可能大声的答道：“在！”
　　仍然没有其他的回答。

　　“小治！”
　　“小治！”
　　。。。。。。

　　每隔一段路，江明笙就喊一声，小治也就这么边转着脑袋看着江明笙奔跑的身影、边回答着那个最简单的字：“在！”
　　直到江明笙绕场满一周时，小治那因累瘫而停止运作的神智、才突然恢复正常恍然惊觉，江明笙每次喊话的地方，正好是自己前面用砖头搭起小栏杆、用来做她年龄的分界点的地方。而这喊话的次数，也有二十来次了吧！

　　江明笙，你在干嘛呢？！
　　抿紧嘴巴，看着那个跑满一圈又继续跑下一圈、且依旧边跑边喊话的人影，小治只觉得心底、慢慢的都快被这些喊话给缠满了。
　　而江明笙在黑夜的操场上，边奔跑边喊她名字的画面，也真就那么纠缠了小治很多年。

　　这些再也无法忘记的画面啊！
　　以至于几年后，她们分开后，小治每次听到那首《我们都是好孩子》时，想起那个夜晚江明笙奔跑的画面，心底都是猫抓似的疼。

　　“推开窗看天边白色的鸟
　　想起你薄荷味的笑
　　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
　　大声喊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本不是个无心的人，可在当时，我却真的错过了你要表达的东西。这其实，是我最大的损失。
　　你那时总是嗔怪我说“笨蛋！”而今想来，我确实是笨蛋呢；可是，就如我让你忘记江立曜羁绊住你的快乐、只留下一堆的悲伤一样，那些我们一直留恋不舍的、已经都成了我们回不了头的东西。

　　不管舍不舍得、后不后悔，我们、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