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五十八】 潜移默化换了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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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堂叔走了。
夜里安葬完两个孩子后、早上就带着他们的牌位回省城去了。且再没有踏足过这片养大他们的伤心地。
这一个斩断式的离开，是小堂叔仅能选择的对自己好的方式。
即便会很想念那些此刻很有必要全部忘掉的痛楚之事，而在想念到时又会因为这份想念而倍受折磨。可能有离事故之地远些的方法，那么就还是尽量让自己远离吧；这样，起码是能好一些的吧。
虽然，这对于小堂叔好的行为，对小治自己来说却是没有任何益处。虽然，自己打破祖宗惯例、罔顾运程之说让孩子入室祖坟的行为，在结合了底下因把当季粮食卖低了价位后，被人说一切都是自己擅作主张破坏了阴宅的荫蔽、才会有此亏损运势的情况发生后，自己被人谴责闹至爸爸都赶了回来才压下了些骚乱。
可是，比起被毁后的生命，这又算什么呢。
只是，小治却再不能碰火了。那一场事故留下的阴影，大到小治努力了再努力、也依然没有办法把它们彻底消除掉。
一见到明亮的火光，脑袋就涨疼；闭上眼，就看见当年那场火势以卷舌之姿向自己冲来。还有，那两个被火舌缠绕蹦跳着、发出尖厉呼救的孩子，隐匿在火焰的深处里的画面，也是自己无法挥去的梦魇。
当年那场惊到所有人的事故，作为江家人的江明笙，自然也是听说的。可因为不在现场，和那会江明笙也还没有开始接送自己的原因，所以江明笙到底知道多少，小治是真的不清楚。
可是，那也没有关系了。我只想你现在帮我走出这个、江家唯一还牵绊着我的噩梦困扰而已。毕竟，离了家的我，以后总还是要真实的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那么，这就是我必须克服的一个障碍。
没有解释的就那么蹲坐在门口、继续对着秋季午后的阳光眯眼时，小治却看到一双手从自己的后上方环了过来、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同时，小治也就那么以被拥着的姿态，落入了江明笙的怀抱里。
沉默的握住自己的手，拿起火柴划拉过硫磺硝，微弱的火苗亮起时，因了直射下来的阳光关系，所以在人眼里是近乎于无的存在形式。可即使是这样了，小治还是在火苗亮起的那瞬抖了手。
有两只手一左一右的牢牢握住自己的手腕。力气不大却有着不容人退缩的姿势在里面。
也是因为这被逼着去面对的相似举止，让小治瞬间就麻起了头皮、神经又开始纠疼了。
死命挣扎着、扔掉了手里那根快烧到手指的细末火柴尾梢。正因为心底那涌起的狂躁感而欲发泄时，小治听到了江明笙的问话，安稳的在自己身后响起了。
“告诉我，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一直宁愿远离的东西，现在为什么才突然想起来要去克服掌握它？”
江明笙的话问的很合这情境的理，而她那沉稳安当的语调，也让小治稍稍压制了些心底的躁动。
抓抓脑门，长吁口气。让自己放松些的沉入身后的人形靠枕里，努力扬了唇角，小治逼着自己说出了那句在舌尖转了好久的话：
“有人说，想吃我做的饭。刚好，以后、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杂事缠身了。所以，我想先学会打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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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过、在某天遇到一个人后，只在时日短处之下，这人、就让你有了想照顾其的念头呢？
看着、守着、护着、念着。
她说饿了想吃你做的饭了，你就压下自己的种种障碍、埋首厨房里为其做饭；她说不想洗衣服了，即使这些事你也很少干，可却也心甘情愿的泡进洗衣房里、搓洗晾晒；明明是那么讨厌拥挤的人群、纷乱的商场的，可只要她说想你陪着去了，那么、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忍受的……
没有那么多的理由来说明自己甘之如饴的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是知道，是这个人了！我想跟着她、陪着她，就那么一直的走下去。把欢喜都给她，把忧伤都替她尝掉；而她，只要这么高兴快乐下去，就好了。
没有形状的意识、告诉了自己这个肯定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带来的后来人生是什么个模样、都不重要。
向来按计划规矩行事的人，宁愿放任自己沉入被另一个人主导到、没有任何掌控的生活里，求的，不过是想顺心顺意的去做一回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心底蓦然纠起的疼痛感，让小治没忍住的微皱起了眉、同时也垂下了眼皮。
只是，小治也不知道的是，自己那刻垂下的眼，到底是要遮住自己心底别样的疼痛不外露呢，还是怕看见自己因为仰倚着而看见的江明笙此刻那张、沉静异常的脸。
“只是因为别人？所以你这样来逼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是为你自己么？那你、也太傻了点。”
在小治闭上眼安静放空自己的时候，江明笙的话，终于在沉寂了十来分钟后、又响起来了。虽然，她这一开口说的话，就让小治心底开始的那片痛感区域、一下子扩散的更厉害了。
可是，好歹是有反应了。而能有反应，就还好。
“既然有想努力的人了，那么就好好练吧。不然，你可没法做饭呢。”
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者仅仅只是自己心理的感觉，所以才会觉得说出这句话时的江明笙，声线比之平时要来的更加沉些的！？
乱想的心思只有瞬间的停顿，然后就又被江明笙握住自己双手、强制着自己去打火的动作给打乱了。
不停的擦出火光，然后捏住火柴的末梢去看火一点点的吞噬掉大半的细棍，直到火至指尖才扔掉。然后，再继续。
江明笙把自己的脑袋架在小治的肩膀上，逼着她不能转头的去看着这一切的过程。
小治明白，江明笙是想要自己知道、这些其实没什么，都是很平常的现象而已。可是，在火光接连不断的亮起时，小治还是抖了手脚。
“没事，别怕。”
江明笙的双手，很适时的再度握紧自己在颤抖的手，然后接连不断的低沉话语，就那么从小治的左肩那里传出来了。
“想想以后，你因为不再怕火，就可以去学做饭的样子。心甘情愿的为一个人下厨的心理，会令你即使感到手忙脚乱、也依旧会充满期待和开心呢。”
“即使你开始总是把饭煮生了或者烂了，菜也总是做糊了，可是、等那个人跟你一起窝在桌前，评头论足的边笑着嗔你、边欢喜的把盘子都扫光时，那份满足会使你忘掉之前所有的艰难的。”
“生活不过柴米油盐。你都肯开始去学这最简单、却也是最长久的东西了，那么，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了。别忘了，你可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骄傲存在呢！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都是这么认为你的。”
伴随着江明笙低缓着声调、描绘出的以后画面同时进行的，是江明笙强制着自己不停打火的动作。
而小治，也真的在江明笙这言行里、开始慢慢放松些了自己的紧张焦躁，也能慢慢的试着挣脱开江明笙的扶持，自己主动去一根接一根的打火了。只是，心底那处的痛感，却也在不停的扩张、再扩张。
而这顺利纠正了动作，却复杂了心思的一切举止，在有一滴泪突兀的落下来，打到了小治左手的侧手背上时，一切的进行时、就那么戛然而止了。
这是谁在哭？是我自己的，还是贴在我脑袋左上方的你、落下的忧伤？
如果是我自己，我在为什么难过？是我自己真的想不出这个究竟呢，还是我懦弱的用潜意识压制了一切深想的可能？
如果是你，那么你又是为什么呢？其实，也许那会儿的我，就已经是懂的了，可是我却让自己一直不懂了那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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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笙。明笙。我一直都想这么叫你的。可是我叫出口的却永远都是那句类似姐妹淘的熟悉叫法：“哎，江明笙。”
我总是这样的叫你。如同你总是什么称呼也不肯给我一样。好像只要称呼变了，我们的关系、就会立马不一样了一样。而那不一样带来的其他，还是我们无法掌握的变数。
那么，在这么多年的以后，就让我在这里开始一句句的叫你明笙吧，虽然这并不能补齐我们之前所欠的所有亲近，可是、这真的是我一直想叫的方式呢。
而其实吧，我一直还想告诉你的一件事就是，在我们亲近的那些年份里，在我们分开的那些年里，我一直记得、你手把手教我打火的样子。
一点点的教我成长，用未来的美好蓝图来给我治疗我的恐惧心理。
那个初秋的午后，窝在你那个、安稳到好像能排开所有伤害烦恼的怀抱里的我，在仰起脑袋的几个间隙里，就那么记住了你眉目坚忍、沉声应对的模样。
那是你对我惯常会有的样子。并且那一个面对，就是那么多年。
而我，在我们散了之后，总是会记起你这个模样。然后，在每次被小洛激到时，就会不自觉的想起你面对我时的样子，然后就会让自己的情绪心理、也以这类似的模样表达出来。
直到，不知不觉间，我就那么神似当初的你了。
还记得你给我送请柬的时候情境么？！
你在我总是安静的笑对你的问话时，曾怔然说过一句：“你这模样，看着很熟悉呢。”
记得当时，我笑着回你：“当然熟悉！好歹我还是我，你处过那么多年的人！你要看着不熟悉我才该伤心哩。”
那话我当时调侃你说的轻松。我也记得你在我的调侃里扬眉微笑的样子。可是，我更记得你那开始时的一个怔然。
你是发现了吧！？多年以后，我居然就那么有了你的影子。
而我的讶然，不知道你当时有没有发现呢？因为在你的身上，我同样的看到了、你那类似我当年掌家时的傲然自持模样。
明笙明笙，江明笙。你告诉我，是不是人类都有这种、想念谁，就会在不知觉间让自己变成谁的本能心理的呢？
而那次送请柬的见面过程里，你还问过我的那句话，我当时没有答你，现在、却想告诉你这迟来的答案了。
竹椅里，你左手支着下巴、右手食指在桌上无意识的乱画着笑问我：“我们再见面，你有没有什么最高兴或者最难过感受总结呢？”
记着当时我也如你那样的让自己支在桌面上，然后笑回你说：“当然有啊！很高兴我们多年之后，还能认得彼此。并且还能一起吃饭没有吵架。这可是我们小时很难得会有的样子啊。”
闻声后的你，展了眉眼、竖起右手食指点点我笑嗔的模样，我还记得很清楚。而我也记得我自己吞下肚的那点感受。
明笙，我最难过的事，莫过于看到我们、在这分开的年头里，就那么成为了彼此当初交错过的模样。
我成了当年的你。你成了那年的我。各自没有言及的分开后的生活画面，在这相似的转换形象之下，会是什么样子，我已能知道个大概。
而这，才是最让我情难以堪的地方。这，也是我最心疼、和酸涩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五十八】 潜移默化换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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