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花》椿合珏槿

4、第四折 绿水青

　　绿水青山，春和景明，一辆小轿从春苑台出发，穿街走巷，将乌瑞抬至齐宅前。

　　她下了轿，明曈剪水，有款款温柔，低低一叹：“虽是风里杨花，但若齐公子不嫌我将我抛弃，三年后便是杨柳垂金，也是极愿意的。”

　　我涎皮赖脸地讲情话道：“怎舍得、怎舍得。若有那一天，姑娘将我也拉下去得了。”

　　小燕开始煞风景，直言道，“什么话，老大不小还札手舞脚，天天死啊活都挂在嘴边。姑娘生得白净水灵、面红气润，是花好月圆的相貌，这些鬼话也应当避讳些。”

　　我被劈头盖脸说一顿，并不在意，大赞道：“极是!”

　　乌瑞眸里缀了细碎的光，眉语目笑地望着我，口未言，眼神却代她切切诉说。

　　小燕话音一转：“姑娘给个名讳。我叫梁燕，梁上燕。平日姑娘唤我小燕便好。姑娘芳龄几许，可定了字，是哪的人，家亲在何地营生？”

　　小燕是我表妹，性子泼辣，但心肠却是好的。前几年家里出了事，姑母姑父双双撒手人寰。一众兄弟姊妹闹哄哄分家产，梁燕避不及，忙投奔了我这个只有三面之缘的远房表兄。

　　乌瑞道：“姓乌名瑞，瑞玉的瑞，已过了笄，虚及十六。原是扬州人，与家亲失散有半年了，家父原是个跑脚商人，只天南海北去，倒不值得一提。”

　　“小字是……”乌小姑娘四处瞟二眼，咬着唇难以启齿，只单唤了梁燕凑过身去。燕子飞快地飞到她嘴唇旁，两个小姑娘若无旁人地咬着耳朵。

　　窃窃私语中……

　　我不禁好笑，望着苍穹吹着春风摇折扇。心里很舒畅，曾担心过小燕倔性子，这下这俩姑娘倒是亲亲热热了。

　　情理之中啊，我知道，小燕儿跟着我孤孤单单，也没啥玩伴。如今，这只燕子也找着一个百灵鸟类标致人物了。

　　是同类呀，我默默地想。

　　这深宅大宅里养了两只鸟，大概也少了几分寂寞。

　　俩姑娘恋恋不舍地分开了，小燕道：“你长我二岁，我唤你鹤姐姐好不好？”

　　乌瑞垂眉笑。

　　梁燕面上起飞霞，软软地撒娇，扯着她的袖子摇呀摇，晃晃悠悠。

　　小燕子眼里满是快活，拉过乌姑娘的手道，“我带姐姐去园里转，熟悉熟悉路。”

　　乌瑞其实怕生，不太好意思地笑。梁燕硬挽了她的手，大大咧咧将她苍白的手指慰暖。

　　乌瑞躲过几回后叹了口气，手掌轻轻搭在梁燕掌心上。

　　走了一会儿路，小燕突兀道：“瑞儿。”

　　乌瑞一愣，舒眉含笑道：“是，不错，却不该如此唤。”

　　小燕道：“齐哥会这么喊姐姐吗？”

　　乌瑞含笑地拿眸子瞅这好奇尚异的姑娘：“会吧，但你得唤姐姐。”

　　我猛拉入话题，老脸一红。

　　风撞在纸折子上“格拉格拉”响，小燕回头，又嫌弃又诡奇地对着我道：“你那破扇子再摇就坏了!”

　　呃……如此蛮横泼辣，果真是我所认识的小燕不错。

　　本公子除去心底百感交杂，望着两姑娘手挽着，许多宽慰占了大数——若能和睦相处，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