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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念破晓唐青逝 万念俱灰南森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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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南森森对着手中“丙丁 右”上了擂台
“是你?”她见对手正是头一场那位
“姑娘受了伤,这场不公”
“公不公我说了算,伤没伤是我的事,左右不是你伤的”她又施礼道“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请你全力以赴,况且,执它,我不会输”
剑出鞘
“俱灰”李子时见她所持之剑的剑身上刻有“俱灰”二字,他笑笑“那便,请赐教”
“不是吧~李子时又对上了南森森”一位督选道
“大师兄觉得谁会胜?”又一位问
“不好说,李子时更稳当,南森森更有可能性,却太冒进”莫朽答道
自南森森拔剑,便一直进攻,相比之下,李子时倒是不紧不慢,稳扎稳打,防守的无可挑剔
风折木扫视一圈“他拿的是……”露出不解的神情
“谁?”莫朽问
“戊丁 左,审容”
“我记得上一轮他用的是枪啊,怎么改棍了”一位讲
风折木扶额说“主要是……他这棍……看着着实像路边随便捡的”
……
台上,与审容对打的那位说“兄台,不管怎样,好歹尊重下对手,那个像样点的兵器啊”
审容掂量着手中的木棍
“怎么了,木棍也照样把你打趴下”几招之后又说“你兄弟我双手一插兜,空的比脸都干净,可掏不出一粒钱籽儿来买兵器,就这木棍方便还不要钱”片刻后又说“这棍子我可是挑了好久的,木质坚韧,表皮光滑,长度合适,重量合适,还贼拉顺手,可不是人间奇兵?”
后面两句,对方已然没心思再听,毕竟,也没几人能抗住审容这鬼打墙式的打法,东来一脚,西来一掌
本来就捉摸不定,还絮絮叨叨惹人心烦
半柱香之后,各组大差不差地都比出了个胜负,一个个的都望向了同一处――丙丁组
南森森自知有伤在身,若时间拖长,定会体力耗损过多,一心想着速战速决,谁知李子时丝毫不惧,反而游刃有余,猛攻之策反而暴露南森森的破绽
在她喘息之际,李子时剑临其后,南森森抵住,剑柄倚肩撑着,双刃相摩的刺耳声逼近
比试的关键时候,一招一式都会改变结局,观者的呼吸仿佛都随着两人而吞吐
南森森转头起身,一改之前取巧的打法,出剑迅速而有力,招招对其要害
众人只见白光频频,无端起风
……
“八断”风折木说
“八断?”旁人疑惑
“南将军在战场上创出的剑法,因一招斩敌方八人首级,故名八断”
“我这单看着还以为她在耍大刀呢~”一位讲
“没错,八断剑法一改剑之轻盈,每招都是重拳出击,让对方措手不及”
“她是想打乱李子时的稳,让自己占据上风”莫朽说
“嗯,只是没想到她还有力气使出八断”风折木又说“确实很有可能性”
……
一招之变,擂台瞬间不由李子时掌控
对方一次次致命之招,稍有差池,便是一败涂地
他侧身一躲,南森森一剑挥向擂台,木板上形成一道裂痕,引得台下一阵“嘶~”好似自己身上开了道口子
俱灰,万念俱灰,即处境越难,爆发越强
她转头腾空一跃,飞鹤扫腿,双指并拢,直逼李子时,掠过他的脖子
台下响起掌声呼喊,即使他们心中有疑“李子时为何不躲?”“南森森为何如此自信,竟不以剑出这最后一招”
……
“一柱香,刚刚好”莫朽说
几人相视一笑,台上一切,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
“为何不躲?”南森森问
“刚才那一斩,在下已输”
“你躲开了”南森森看向那裂口
“我躲在后,你止在前,我即使不躲,那一斩应该也伤不到我”
“可他们看不到,他们只看到,你没躲,我赢了”
“即使我躲了,那一招你也会赢,不是吗?”
“你应该全力以赴的”南森森收剑下台,李子时拦住
“麻烦姑娘在要求别人前,先想想自己,在下只不过是受你一让还你一让罢了”
“我没有怪罪的意思,不必在意,只是这拜师的机会,我不想有一点质疑”
之后,输者相比,赢者相比,各选二十五,再分再比,五十进二十
之后,对于南森森和李子时二位,倒没什么悬念
……
“喔~审容对空石明,有意思”督选说
“我看,审容这次八成得输”又一位说
“呦~这还没比呢您就知道了?”风折木抱臂言
又一位又说“那小子再快,在空石明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是空谈”
“要不咱俩赌赌?”
“好啊,你们压谁?”三人皆压空石明“大师兄呢?”
“他才不赌这些呢”风折木刚说,就听到“审容”二字,开玩笑道“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这么顺着我?”
莫朽并未理会,只说“既有绝对力量,必有绝对速度,无法与力量抗衡者,实力不够罢了”
……台上,空石明人高马大,手拿双斧,仿佛他随手一拍,审容便没了命
“兄台好生壮实,敢问吃什么长大的,让我也长长个”审容抱拳,一脸真诚问
空石明眉头一紧,审容心晓不对,拔腿就跑
“石明兄长相敦厚,一看就是个心肠好的,怎么动不动就发怒啊?俗话说得好,气大伤身,伤身短命,石明兄英雄豪杰,怎可短命?你说是吧……唉,斧子得朝着木头砍,见了血就不好玩了”
审容边逃边说,越说越有力气,喊的越大,空石明听得越烦,就更想打他,左左右右追着跑了好几圈
……
“唉,光会逃有什么用”又一位说
“您别急啊,左右那空石明打不着他”风折木言
……
“石明兄,看这,看这,看这……”
审容揪着他的衣服左转右转,上蹦下跳,引得观者哄笑,笑称“好一个老鼠逗大象,芝麻粒儿掉大山”
审容又骑到空石明的脖子上,他大怒,放下斧子要抓审容
审容仍说“这就是大个子的世界啊,真不错”
空石明把他拽下,将落地时,审容一掌拍其手腕,瞬间没影,随即空石明被绊倒后仰
审容拿起斧子……没拿起来,有些重了,就掏出自己削木的匕首,指着空石明说“石明兄,你输了”
这次没有掌声呼喊,只换得窃窃私语
审容转身突然觉得身后一股怪风经过,转头只见空石明举斧欲砍自己,莫朽单凭双指夹住拦下,只在额前两缕发须飘动之际,斧断
……
督选正要夸自己的大师兄
风折木却说“你们这大师兄怎么就那么爱耍自己那点本事呢?有刀不用非用手,原来这装模作样的个性,从你们伏安派就有了,那斧子要再往下一点,我看他那手还要不要了?”
督选们想想也确实在理,自己这位大师兄没少耍过帅
……
“伤人性命者自愿认输,可不单指这一轮”莫朽说
“是,在下一时失了心智,审兄弟见谅”
审容尴尬笑笑“无妨无妨,只怪我自作自受”
空石明表情疑惑
其实审容所说看似是废话,实则在扰乱人心,打乱对方心绪,进而控制节奏
莫朽转身“轮到你了,偷盗之人我伏安也是不收的”
“你这说得哪对哪啊,在下怎么就成了偷盗之人了?”
“无踪步,乃化虚老人少时所创,我可从未听说他有收徒”
“不才,家师正是化虚老人”所有人对这个不起眼的少年都瞬间高看了一眼“若说偷盗,这世间恐怕没人能偷家师的绝学,晚辈从师不足十年,才学短浅,不敢自报家门,有辱师颜,还请见谅”
“化虚老人自十年前便音讯全无,归隐山林,没想到还藏了个徒弟”莫朽说
台下人悄言“化虚老人乃晓天第一人,他收的徒弟,又能差到哪去呢?”
审容对其施礼言“幸得公子信任,但容在下多说一句,家师不仅是晓天第一人,更是大道第一人”
“大道!”人人重复此二字
“在收我为徒之前,家师已是大道境,此次是在下第一次出西境,一路走来,世人好像并不知晓”
“化虚老人从未说过”莫朽说“他老人家如今何在?”
“我自幼在西境,孤苦一人,后来跟随师父也在西境,如今出来,只因家师仙游,受其临终所托,来此,寻一人,捎句话”
又是一阵议论
“寻何人?”莫朽问
“在下眼前之人,伏安派,莫朽”
……
“化虚老人与大师兄并无交集,怎的临了还托徒弟大老远过来捎话?”
几人摇头
……
“捎什么话?”莫朽问
“八个字,晓天足矣,大道莫行”
有人说“这化虚老人真有意思,自己修到大道还不让别人修了”
又有人说“化虚与莫朽并不相识,他怎会如此,临终前毁自己名声”
有人言“我们也是今日才知他修得大道,之前也从未听闻”
又有人言“化虚老人有意隐瞒,莫非这大道境另有玄机?”
“他尸首何在?”莫朽问
“西境苍耳山”
……
等到第三轮结束
“选着南森森……审容,李子时……空石明……,此二十位上前,为内门弟子”
“空石明身有优势,可惜心性不定,心法的选择乃重中之重,就拜入二师弟门下吧”莫朽几人商量着
此时,南森森执剑上前,风折木拍拍莫朽
“南森森?你有事?”莫朽问
“……在下有一事要说”
“何事?”
“在下既已入内门,需有师父亲传……那,凡伏安之人是否都可为在下之师?”
莫朽上前“听你的意思,你想拜之师,并不位列我们五位”
南森森有些紧张
“哎,难不成她想拜掌门?”风折木小声讲
“你想拜谁?”
“前辈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是”
南森森轻笑,随即放下剑行拜礼,跪说“一念破晓,伏安唐青”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大约有一会儿,莫朽才答道“师姑唐青,早已仙游”
南森森又说“她伏安之人,便可,您说的,难不成要反悔”
“姑娘,这不是让不让你拜的事,她……”一位督选讲
“让她拜”一声音从大朝殿中传出
“掌门”众人行礼
濮晔今年六十多,头发已然花白,他摸着胡须缓缓走出,每一步都有着莫名的气场
他低声道“南森森,南氏后人,孩子,你当真要拜?”
“非她不可”
“那你跟我进来吧”濮晔拍了两下莫朽的肩,又缓缓走进大朝殿
南森森愣在原地
“进去啊~”莫朽几个连忙招手示意
南森森拍拍衣服小跑跟上,她紧随着濮晔,连脚步声都不敢太大
穿过大朝殿,走过刚才疗伤的院子,又经过修元殿,南森森为眼前所见震撼,整个广场,目光所及全都是伏安弟子打坐修气,闭目凝神
南森森一想到刚才疗伤之地,仅一殿之隔,竟有如此多的人,后背就发虚
濮晔憨笑两声“我那徒弟第一次掌事,这些做师弟的也要当好后盾嘛”
(后盾?是对那些捣乱的人吗?)
南森森的心更是一颤,倘若没有风折木,那高升的下场不敢想象
濮掌门的慈笑也顿时透了些阴凉
濮晔带她进入云霄阁
“为什么要拜她为师啊?”
“唐青前辈是在下见过唯一被百姓称赞,却不以样貌、家世、贤妻,而是以自己的能力被认可的女子,在下以为,唐青前辈,当是天下女子之典范”
“好啊!这间阁子,是我师父,也就是上一任掌门特地为她所建,伏安仅她一个女弟子,就特殊了些”
到二楼,一把灵剑奉于台上,一副女子图高挂墙上
“这是她生前佩剑,名为破晓”濮晔又看南森森“你这把,也不错”
“都说唐青一念便可破晓,幼时怎么也比不上她,一气之下便反其道而行,既不能一念破晓,那就万念俱灰,故名此剑俱灰”
濮晔摸摸胡子“她终究是没等到你啊~”他走到西面墙,上面刻了两行字“这是她临终对我讲的,也是她此生最后两句话”
“人人拜你门下徒,无人愿作唐青客”
濮晔又说“民间对她美言颇多,可在江湖,不管师姐再厉害,也只占上四个字”他微摇头“女流之辈”
南森森沉默片刻,说“我能再添上几句吗?”
“当然”
只见她写下:小辈南氏森森女,
七岁一览卿芳容;
无人可动清冷颜,
念念不忘十年载。
一心愿作唐青客,
未允私成前辈徒;
定当倾生承师志,
不做英雄只做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