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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东土之外(中) ...

  •   木屋附近一圈的桦树都倒了
      看痕迹不难想到,此处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打斗
      郎嬛有种不好的预感
      屋内,穆千风运气调息,闻声,抱着叠好的被风,不慌不忙地推门出来
      一身蓝衣背着一个包袱,一把刀
      “你来了,前辈让我‘跟你走’”
      木门上刻着三个大字“跟她走”
      “给”穆千风恭恭敬敬上前,低头将披风送上
      郎嬛依旧是后退
      “此物贵重,还请帝女收回”
      “扔了”
      穆千风直起身子,以为是听错了
      “为何!”
      郎嬛只是冷回了个“脏”
      转身离开
      穆千风皱眉,他原本便对此人不爽,今日这般也是睚阙昨夜叮嘱“人家好歹是帝女,再见她记得客气点,知道没?”
      现在看来,这客气算是给错了人,无奈的是他必须跟上
      “帝女可知,这一件披风便是百姓半年用度,你就算不晓茶米油盐,也不该如此挥霍”
      郎嬛不语,行至半途,问“他呢?”
      “不知醒来便没了人影……他会回来”
      ……
      “还真有一条长绫”
      城墙外,郎嬛踏练而上,穆千风虽说是困难些,也是上来了
      他翻过墙头,听睚阙那么讲,还觉得这么描述一个女子闺房有些不妥,亲眼见到,只感叹太过贴切,郎嬛高坐床头并没有管他
      这满屋对于猫儿倒是有空处下榻,可对于他一个十一岁的人属实有些为难,况且又不能像主人家那般随意踩着物件
      穆千风轻叹了口气,放下东西,开始收拾
      郎嬛静静的看着,那种气质,貌似告诉所有人,她坐在哪,哪儿便是王座
      她清楚,让穆千风弯腰收拾并不是好的待客之道,只是抹不开面子让他停下,也放不下姿态去帮忙,她也没料到睚阙会不在,穆千风会来这,不然她定会早早收拾好的,刚才进来才意识到不对,倘若穆千风真如她一样也没事
      屋子瞬间豁然开朗,望着那些图纸
      “这些都是你画的……很聪明”穆千风一脸认真
      实话说,被人夸郎嬛还是很开心的
      穆千风搬了个凳子,坐在屋子中央,正对着郎嬛
      “在你问我之前,我先问你,即使你送了贵重的灵草,我也相信你并非有意,但我还是要问你为什么伤我?”
      “我……不是……”
      郎嬛捏着手没有再说
      穆千风见此,先是瞪眼愣了一下,又是憋着笑声,但终究控制不了表情,只得低头
      之前的对话不多,再加上郎嬛的样子,让人觉得她本该如此话少,如今一激动,他才发觉她竟是口吃
      郎嬛皱眉,从枕下抽出匕首上前,抵在千风脖前,冷眼相对“不许,笑”
      见她认真,穆千风也意识到自己的无礼
      “在下失礼,还望帝女告知”
      “为何?”
      郎嬛退回
      “帝女既有求于在下,便要回答此疑”
      “不是……你,是他”
      “他即是我,我亦是他”
      郎嬛拿着匕首指着他,严肃说“你,不许……笑”
      “在下发誓,绝非戏言”
      她收起匕首
      “那日,我…见你…杀狼,以为…我们一…样,就…就想着……想”她手握的很紧
      “切磋?”
      “是!”
      她一时想不出该怎么描述
      “看来是在下能力弱了……那包袱里的灵草完好无损,在下无福享受,帝女辛苦得来,还请收好,此事,便算了结,帝女总不会又嫌脏了吧?”
      在睚阙的调|教下,这嘴上的亏穆千风是定不会吃的,只是他向来不苟言笑,一脸正气,不管再阴阳怪气的话从他口出,都听不出半分调侃的意思
      不管郎嬛听没听出来,反正是没在意
      “问完了?”
      “是,帝女想问什么?”
      “你们,是谁?”
      “如你所想,我们来自东土,大海的南边,我名为……江水寒,至于他,我唤他一声前辈,并无其他”
      郎嬛瞥了眼自己的双手,暗想着
      “如果帝女想问这神力……对于我们对于东土的人,家喻户晓,人人得而习之”
      郎嬛自见到他们也有过猜想,在某个地方,有群人像她一样,生有怪力,却不曾想自以为的妄想还不够荒诞
      “习?”
      她不解,若非天生如何习之?
      穆千风想想
      “可有纸笔?”
      ……
      两人对坐桌前,笔与东土无大异,木身毛头,他蘸着眼前的红墨汁,散发着些许腥味,告诉他这不是朱砂或者其他矿石,是血
      穆千风欲下笔,想想又停下,郎嬛满眼盯着黄纸,见他迟迟不写,望他
      “我说,你写”穆千风递笔
      她眨下眼睛,有一丝惶恐
      穆千风解释“东土的字与京国的不同,我写的你看不懂”
      郎嬛点头
      “在东土,众生习得此力的过程,我们称之修,普通人若要行修,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有一个能承载此力的强健躯体,所以修的第一步称之入武,意在增强体魄”
      郎嬛下笔写下“入武”二字
      “第二步为萃炼,外要健体内也要强筋,断全身筋脉,借医者或其他修者的内力接脉,辅之药浴,成者活,败者轻则摊病,重则身亡,不过,东土自修术诞生已有千余年,萃炼败而亡者少之又少”
      这些郎嬛自然是听不懂的,毕竟她生来就略过了这两步
      “之后是化丹,丹即丹田,化丹即汇力于丹田,炼之化之,进而衍生出气,再凝之运之,使之贯通全身并可以用之于外,至此修者便从修力变为修气,修气有两层,一层为入定、四修、天窍、斗玄,四修又分席隐、清根、千里、丹朱,四修与入定在修气上并无不同,这么分是因为四修者五感,有着异于常人的灵敏,斗玄之后便是这副躯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也算是修力的巅峰”
      穆千风见她停笔,对着数目应该是写到“斗玄”的斗字
      “天窍之后为斗玄”
      郎嬛匆忙画了几笔
      穆千风以为她是没听清,实则不然
      在京国从未有人教过她断文识字,礼仪规矩,如今会的这些,也是日日夜夜看这殿中些许带图的书,俯看城中带字的物件,四修境时,如穆千风所言,五感甚灵,便听着殿下离得近些的百姓对话
      就这般,有些字识得,有些字音不对字,字不达意,还有一些像“玄”“幽”及皇族姓氏名讳等不可提的字眼,她也没机会见,更别提写了
      对于京国,穆千风和睚阙是外人,可郎嬛又何尝不是?
      “这二层,首先是去尘,将筋脉再断再塑,与萃炼的过程大体相同,但不能借助外力,必须通过自身内力运气塑脉,整个东土有过去尘者屈指可数,听他们讲,去尘所受的痛是萃炼的百倍,去尘之后便是知命、晓天和大道,此三境者,可碎常人不可击之巨物,可跃常人不可及之高度,可走常人不可行之长途”
      如他所言,此三境者乃世间之奇,在东土,可随意抗衡兽蛮二族人,可大道并非终止,有传说,大道之后,更有归净、循行、神篁、羽化四境,达此四境者,出神入化,世间凡事任其左右,故有羽化之后,飞升成仙之说,但传说终究是传说,现如今连大道境的人都没有,还谈什么之后,所以穆千风没必要浪费口舌讲这些
      “帝女如今正处于天窍境”
      “你呢?”
      “我?不才,刚入化丹”
      见纸化丹与天窍
      郎嬛抿着嘴,抬头望着穆千风,连余光都集中在他脸上的那种期待
      郎嬛在想他会不会像刚才一样夸自己
      可她不知那样的眉眼,在穆千风看来,只有挑衅与嘲笑
      “你很强……但不意味着帝女可以这般不知礼数,挥金如土,身居高位,享其厚福,又有此能力,既不愿担其责,也请不要祸害他们”
      “我……不知”
      或许是对自己的期待没有回报的安慰,也或许是单纯的解释,说的很小声,很快,随即便垂眼望着笔,但在那样大的屋子里,静的只有风声,穆千风听得很清楚
      有些忧怨,有些苦意,也有些冷漠和倦态,但在他眼里只感到责怪
      郎嬛的目中无人让他忘了,眼前的是个有娘生没娘养,凭着意志活到今日的自学成才的人,是个比自己强过百倍千倍的人,他忘了自己没有资格去指责一个陌生人,更没有理由让她去关心另一群陌生人
      “如何到大道?”
      郎嬛对这种意料之中的意外,早已习以为常,转而便收起情绪
      “行修不可冒进,帝女需慢慢来”
      她皱眉
      “那他……前辈,多高?”
      “我不知,但据他描述,至少达去尘”
      “不够”
      “不够?什么意思?”
      “他们……人很多”
      “他们是谁?”
      “幽族”
      “幽族?”穆千风从未听过此族,难不成是与蛮族一般的存在?
      此时,郎嬛突然冷言“别动”
      随即,将与床相对的那一面门墙打开
      原以为这寝殿已经足够大,竟不知这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由门墙相隔,旁边才是正殿,倒比寝殿要整洁的多,只是感觉少了点生气
      门墙开,两殿仅有一帘之隔,暮帘下有枕木相坠
      “别出声”
      说完,郎嬛便坐在正殿之上
      不久,有人开门
      一束更为耀眼的阳光铺在地上,有些闪眼,穆千风挡了挡,只见帘后两个人影
      或许是这云霞叆叇之景太美,引得窗外红尾绿鸟落上枝头
      门外是一个小宫女,拎着木盒
      她样子不大,与郎嬛一般高,身材瘦弱
      宫女刚跨过门槛,一条细丝便经过她下颚扎进金墙
      看得出她很害怕,却依旧纹丝不动,她怕的不是这细丝恐会要了她的命,而是那高位上的郎嬛,那样的俯视,让人不得不心惊胆战
      若说不知者无畏,那京国人就是恰好知道郎嬛可畏的那部分
      宫女退出去,弯腰低头言“帝女,万福”
      郎嬛收回细丝,每日来送饭的宫女:总有几个没有规矩的
      宫女将饭菜摆在桌上,到木盒的最后一层
      “帝女,这是这个月的药”
      郎嬛接过金碗一饮而下
      到此,宫女应该拿着空碗和昨日的饭盒离开,可她没有
      “药苦,有糖”
      一小碟的糖块,郎嬛任凭她的手悬在面前,凝视着,宫女笑笑,放下碟子弯腰退下
      此时,猫儿不知从何处而来,经过穆千风走到正殿,吃着那些饭菜
      “男人有问题,他是男子”穆千风刚掀起暮帘
      “别过来”
      郎嬛的身子有些颤抖,穆千风知道不对劲,却还是听话的放下
      郎嬛抖的更厉害,重重的倒在地上,连着几个摔下的盘子和滚落的糖块,猫儿仍是淡定的吃,发出阵阵咕噜声,很是享受
      隔着帘子,穆千风依旧能见到她痛苦的影子,他想到“那药有问题?”
      郎嬛全身抽搐,不停的抖,时而觉得寒冷如冰,时而觉得滚烫如火,她扯着头发,让自己清醒,咬着手不让自己痛叫出声
      要问怎么个痛法?像是万蚁啃骨,万剑诛心,她紧抓着胸口,想离自己的心近一点,甚至是挖出来,想知道她怎么会这么痛,可与刀剑之伤不同,这份痛看不见,也摸不着,她抓不住,能做的是在地上打滚
      见她不回答,穆千风欲去追那人
      “别动!”
      “即使合作,我有权也需要知道你是安还是危”
      每次张口,从腹腔涌出的血腥味让郎嬛恶心
      “那是解药,等一会儿就好了”
      虽然是有气无力,但却是穆千风从她口中听到的最长且说的最顺畅的话,这种强撑的感觉也让他感到似曾相识
      他在地上坐下,等着,可能他可以帮郎嬛减轻痛苦,可他一旦过去,也就意味着郎嬛想守的最后的尊严和体面也没了,二者孰轻孰重,他清楚
      周围很静,静到与这样宏伟辉煌的建筑不符,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孤独和累
      痛感慢慢减轻,血腥味也逐渐消退,郎嬛只觉得虚脱无力,心有余悸,现在的她像是落了水的芍药,面容苍白憔悴,却风骨犹存,仪容尚在,凝乱的发丝,手上的牙印都是刚才痛苦的痕迹
      “你,中毒了?”见她影子平静下来,穆千风问“不回答,前辈不会帮你”
      “你,威胁我”
      “说不定他能解毒”
      听到宫女的话,这毒并未彻底解开
      郎嬛深吸了口气“幽族人血”
      “又是这个幽族,可这世上千毒万毒,我却从未听过天生之血有毒的”
      即使是东土蛮族也没有这样
      “我……不清楚”
      “谁下的毒?”
      又是沉默
      自始至终,那句话一直回荡在郎嬛脑中
      “那人问题,他是男子”
      她饱含着泪水,看向桌下的糖块,泪水中留不住,她伸出微颤的手,勉强将糖滚到面前,含到口中,她笑着,好像刚才的一切烟消云散。所有的痛苦都比不过一颗糖
      “皇后”她笑答
      穆千风也猜到给帝女下毒的只会是那夫妻中的一个,却还是接受不了她笑着答
      “你还记得是怎么杀死皇子的吗?”
      “我?记得,很清楚”
      “在下着实佩服帝女的记性”穆千风也笑了,他笑自己刚才口口声声指责她,现在竟然“抱歉,我居然想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帝女有神力,是事实,帝女伤皇子,是事实,帝女控制……不了神力,是事实,她丧子,也是事实……事实就是,百姓,要交代,京国,要交代,她,也要交代”
      殿外,那位宫女仅拿着个空碗离开
      郎嬛望着紧闭的高门,起身
      “既然已经给了交代,为何还要不辞辛苦的帮他们?……那个幽族,没猜错的话,应该对京国不利吧”
      且不论那时她才三岁,即使是现在也不过十岁出头,当真是明白这些大道理还是为平复自己的不干找的说词?
      “在其位担其责,我是唯一的帝女,京国下一任君上……你瞧,帝殿下的那片土地,我看了九余年,没有人比我清楚,它正在衰败”
      穆千风见石柱之外,正想赞起繁华之盛,没成想她会这么讲
      “如果我不能胜任,护不住他们,我想选贤禅位,总好过之后,他们揭竿而起,百姓受了苦,郎氏,失了颜面,你觉得呢?”
      比起揭竿而起,不如选贤禅位吗?穆千风隐约的想起记忆深处曾经的忘却,他懂了什么
      “谢谢”
      “何谢之有?”郎嬛掀帘
      “没什么,这些是君上告诉你的吧?”
      “前面是,后面,不是”
      “你觉得他胜任了吗?”
      “没,九年,是他统治的,可是我不知道哪里,不对”
      “什么东西不对呀?”睚阙跃上墙头,强光中身影逐渐清晰
      “前辈,你去哪儿了?”穆千风上前
      睚阙挠头“给一群蛮人盯上了,娃娃,可能要给你惹点麻烦了”他对郎嬛讲
      郎嬛答“是我,是我们,惹的麻烦”
      “他们就是幽族?”穆千风猜测
      见郎嬛点头,睚阙不禁发问“什么东西?”
      ……
      “幽族与兽为伍,人族以兽为食,世代为敌,幽族力量强大,喜居于黑林,人族只能躲居林外,为了食物,每三月会有一次集猎,捕的都是些地位较低或者些许年迈的兽族,两族一直是互不干扰,可上一次集猎,他们无意伤了鹿王,害它病死,惹怒了幽族”
      “鹿王,很重要吗?”穆千风问
      “鹿是幽族人的坐骑,友好的使者,传言,他们不许兽族食肉者伤鹿王分毫”
      “所以,他们要报复……前辈,幽族到底是什么?”
      睚阙若有所思
      “幽族……倒是与北境的雪地蛮族很像,行如风,善隐藏,形影无踪,可不同的是,那些蛮人以兽为食,与人为敌,且好战,时常与北境诸国起争执……而且我发现了这个”
      睚阙掏出幽族所使用的细丝
      睚阙:“从幽族手上夺来的”
      穆千风认得,这是那日海蛮的细丝
      郎嬛见此将自己的那根拿出
      穆千风:“你与他们交过手?”
      刚才在暮帘后,他看不清这细丝
      郎嬛:“我以为,他们不会再找你们的”
      她那日误伤穆千风,他的气味告诉自己穆千风不是一个人,幽族此时报复之意正盛,便在那独眼狼身上留下气味,怎么也能抵些过错
      穆千风:“海蛮的细丝由眊(máo)鱼的鱼鳞所制”
      郎嬛:“眊……鱼”
      两个字,语调一样平缓,中间还有一两秒的间隔,再加上是郎嬛说的,很难听出是什么样的语气
      穆千风:“眊鱼,常居深海,视力退化,故名眊”
      睚阙:“你傻呀,她压根就没见过鱼,问你鱼是什么东西呢?”
      他照往常拍穆千风的头
      睚阙:“鱼,就是种……海里游的,没有脖子,没有腿,没有胳膊,没有耳,只有硬邦邦的叫鱼鳞的壳,还有条尾巴的东西”
      他尽量描述的仔细,殊不知郎嬛照他所讲,以他的样子为模板,想出了一个不能称之丑,应该称之吓人的“鱼”
      睚阙说笑笑,拍拍穆千风说“你接着讲”
      “眊鱼体型偏大,且鱼鳞特殊,有一种极具韧性的纤维构成,海蛮将其撕下制成这细丝,那幽族……”穆千风灵光一现,瞥了眼郎嬛,又说“茫茫雪原,幽族不以陆上之兽为食,何以饱腹?”
      “吃鱼啊”睚阙左看她,右看他,随口一言
      “对!吃鱼,所以他们会有这个,可是眊鱼有剧毒,常以此鱼为食,且自身不亡,或许……”郎嬛明白他的意思
      睚阙见对视的两人,貌似也明白了,托脸问“娃娃,你不会……是中毒了吧?”
      郎嬛点头
      “何时中的?”
      “九年前”
      见睚阙瞪眼瞧她,穆千风说“她每月饮药压制,虽能保命,但并未根除”
      睚阙反而更兴奋
      “何药如此神奇……传闻,先祖钜黢也因此毒而死,后来,人族风迷修术,且此毒难解,几乎无医者有办法,即使是压制,东南境的渔民多因此毒丧命,倘若得此药方……那岂不是后生无忧”后面那句只在嘴里嘟囔,他正经说的是“那岂不是可以挽救很多人?”
      可穆千风对此人德性了如指掌,只给他一个无话可说的眼神
      “对了”睚阙突然想到“风儿”
      “咳!”听到这两个字,穆千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咳,风是我的乳名,他一般不叫我江水寒”
      睚阙发出三声调的“哦”,然后僵着笑喊了声“小寒”,又立马收回笑脸“你把我那三株灵草弄哪去了?我一回来什么都没了”
      “在哪?”郎嬛轻轻抬手指了那包袱
      睚阙放心的叹了口气
      “我已经还给帝女”
      穆千风满脸抑制不住的嫌弃
      睚阙也猜到了他会还“帝女身份尊贵,一诺千金,这送出去的东西就像泼出去的水,肯定是不会轻易收回来的,再说……既要我帮忙,这么些个东西,帝女总不会吝啬吧?”
      他的语气从开玩笑变得严肃
      郎嬛听也听够了
      “要看……前辈能力”
      “本人……晓天境”
      穆千风一副知晓天机的表情看着睚阙,他眼神有意闪躲,心虚心虚的样子
      “幽族顶多不过斗玄,帝女觉得我可值这三株灵草,还有这药方”
      “倘若事成,一切好说”
      睚阙随即一掌按住郎嬛右肩,松手后“啧啧”还微摇着头“你真是不合理,简直是个怪物”
      穆千风立马喊“前辈”意在止其无礼之言
      “怪物,怪物,奇怪的事物,谁说一定是坏话?”睚阙争辩,又对郎嬛讲“你体内之力汹涌澎湃,强而深厚,且有勃勃生机之象,假以时日,必有大成,相对而言,你的躯体就是弱不禁风,我不明白你是如何活到今日,但长此以往,我敢保证你没有毒发身亡,也要被你自己的气力搞得衰竭而亡”
      “可有解决之法?”郎嬛问
      “这几日你先跟着……小寒练练武,想要力与气平衡是不大可能,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还有那些个幽族,我虽不在话下,可终究敌众我寡,我可不能保证不会伤及无辜”
      “前辈有事明说”郎嬛讲
      “我要你配合”
      睚阙年少时想出一个阵法,图像繁杂,即使是画出来也极易出错,但好在如果成功,几乎没有薄弱之处,很难或者说找不到破绽,只可惜因为一些事情一直没有机会试验,他想借此让郎嬛试试,毕竟阵法越复杂,消耗的力量就越多,他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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