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桂花藕粉羹

8、相思 那是与以前

　　那是与以前截然不同面孔的梁国太子。
　　那是蔺晨一直想逃避不去面对的另一个样子。
　　那是让他的至交费尽心机熬尽心血保护的好兄弟。
　　那是。。。萧景琰。
　　“阁主，您今日回来地很早。”下人慢慢地走过来，好像禀报一件很稀少的事。
　　蔺晨没有接话，只是问道，“你确定大渝所问的是长相思么？”
　　那人虽然惊讶他突然这么问，却不表现在脸上，“是，廊州传来的消息，不会有误。”
　　“你下去吧。”蔺晨转过身，看不清楚表情。
　　那人躬身退下之后，他才似乎喃喃自语：
　　“长相思，长相思。世上那么多奇毒，偏偏选了这一个，难道是天意？”

　　二月，草长莺飞。
　　寒冷的冬天过去，琅琊山上的树枝上都开始泛出新绿，正是充满希望的时候。
　　“长苏！”蔺晨脸上满是兴奋，刚跨脚想走进屋，又停下脚步，把身上带着外面湿冷气息的披风交给了侍童才迈了进来。
　　梅长苏视线从手上的案卷上挪开，瞅着蔺晨轻快地笑了，“什么事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蔺晨故意作出一股子神秘的样子，却没有阻止得了咧开的嘴。
　　梅长苏歪着头，“你前几日一直在搞腾那些毒药，怕是有了什么发现吧？”
　　“没错！”蔺晨一脸献宝，“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尝试用毒药以毒攻毒能不能调理你的身子。结果无意中用药王谷的断肠跟桑梓枝并着其他一些琐碎料，竟然研制出一味极为古怪的毒药，连我解开它都颇费了一番周折，放眼天下估计再没人能解。我有把握，它能登上奇毒榜的前三甲了。”
　　“呀！”梅长苏睁大眼睛，一副很吃惊的样子，“真不错！”
　　然后一点都不停顿地继续低头看他的案卷。
　　“你你你。。。”蔺晨气结，一把从梅长苏手上把卷宗给抢过去，不用看他都知道那上面写了些什么内容。
　　“又是大梁，又是你那个景琰，不是我说你，日夜不歇的，偶尔该停停吧。”
　　梅长苏尝试了几次没抢到，只得笑道，“你不懂，他那人太笨，我多准备些也比以后吃亏了好。”
　　“我看是你太笨，明知道是头水牛还硬要让他做真龙。”蔺晨憋气似得把卷宗给揣到袖子里。“我不管，你先帮我给这药起个名字，满意了我才给你。“
　　“你啊。”梅长苏无奈，只得略略思索。
　　“搜神记上有载，韩冯夫妻鹣鲽情深，被宋康王拆散，双双殉情，坟墓被分开，相望不相逢，肝肠寸断。幸有桑梓从墓上而生，连接一体，交颈相依，后人谓之相思树。”
　　“此毒不如就取名长相思吧。”
　　“长相思？”蔺晨轻轻念着，实在挑不出刺，只得讪讪。“算了，这次就不与你计较。”
　　然后揶揄着，“这名字取得这么缠绵，少年怀春？”
　　梅长苏失笑看着这个损友，“瞎说什么呢？”
　　蔺晨撇撇嘴，把卷宗扔回梅长苏手里，然后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少年得意，“我去让阁里给我奇毒榜上留个位置去。”
　　然后颇恶意地留下一句，“小心着点身子，没准以后君王无情，翻脸不认账气坏了你。”
　　梅长苏虽然盯着卷宗，眼睛里却流露着似乎是追忆又似乎是更多的分辨不清的情感，“你不懂，谁都会变，他不会。”

　　言犹在耳，蔺晨觉得世事终究难逃讽刺。
　　萧景琰，终究不是从前的那个萧景琰了。
　　“莫非真是天意？”他心里默问。
　　如果不是天意，为何这么巧。
　　可是天下唯有自己能解的相思毒，能帮自己解开从心上系起的相思结么？
　　一向自诩无所不知的琅琊阁少阁主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