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香》流韶

6、缠心

　　“夫妻交拜！礼成！送入洞房！”乐鼓震天，众人祝贺。他却有一种疲倦至极的感觉，这便成了么？他又有了妻子么？众人的笑脸在他眼前闪动，他却觉得如此不真实。恍恍惚惚的进了洞房，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教主，走，喝酒去！兄弟们都要敬酒呢！”有人拉着他离开了那间房子。
　　是他！的确是他！十年后再见，他依旧那么瘦，那么单薄，隔着盖头，她看不真切他的容貌，却觉出了他心中的疲惫。她握紧了琉香。累了么？那么她下手是不是会容易一些？她得手的机会是不是也会大一些？她想。
　　“嫁衣上熏了‘木犀香’，盖头上染了‘相思泪’。这两种香料，分开无毒，一旦相混，却是剧毒无比，方寂怀是逃不掉的。琉香，你记住了么？……”上花轿前，穆烟昀说的最后一句话，真真切切的在她耳边响起。逃不掉的，方寂怀逃不掉，她，又何尝逃的掉？爱恨情仇，早已交织在一起了。
　　三更了，她听着街上传来的敲梆声。一声声，仿佛敲进了她的心里去。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的从未如此激烈过，简直要从胸中跳出来了。
　　房门轻轻地打开了，她看见方寂怀走了进来。红色的吉服已经脱去了，里面一件蓝色的长袍。
　　他看见那个名叫琉香的女子、那个已经成为他妻子的女子，静静地坐在床边。他却只觉一阵迷惘，他要做点什么？他该做点什么？他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茧儿……”他低喃一声，坐在桌边，怔怔出神，眼前全是十年前的情景，娇艳的茧儿，惊惶的茧儿，木然的茧儿，绝望的茧儿，那种种神情，在眼前不断闪现。“茧儿……”他再度唤了一声，声音涩然。
　　茧儿？她却听得惊慌，他认出自己了？她不禁颤抖了一下。不会的，不可能的，她咬紧牙齿，勉力定下神来。平静了一会，她淡淡地开口：“公子不为我除去盖头么？天已将亮，公子该抓紧时间。”
　　他一惊，这声音，竟是如此熟悉。他猛然站起，手竟有几分颤抖，他抽去了盖头。
　　茧儿！”他看见了盖头下的脸庞，惊呼出声。“茧儿，真是你么？”
　　想不到他竟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她心中五味陈杂，口中却冷冷道：“公子认错了罢？我叫琉香，并非什么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