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枝窈

21、第二十一章

　　那一天过后，时愿有好一段时间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自己是否应该停下脚步。后来，她有幸去观摩了一些竞赛，也见证了江齐朝一次次锋芒毕露的模样，当他的名字又再一次贴上光荣榜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为之动容，固执就固执吧，努力地跟上他的脚步，应该是再也停止不下来了。
　　鉴于前一段时间作死式的学习，再加上这几天适当的复习，时愿惊喜地发现：她的段考成绩竟然直接飙到了年级第35，展翊刚好就在她的前一名，好消息来得如此突然，那这么说来，之前的废寝忘食，也不是没有回报。
　　“兄弟兄弟兄弟。”实验一班的教室里，展翊疯了似的从门口飞奔进教室，不停地喊着江齐朝，原本在算题的他这会儿有点烦躁：“你干什么？去看个年级大榜还能看出惊天大新闻来？”江齐朝算完最后一点，漫不经心的猜测道：“你成绩掉出年级前50了？”原本展翊一口气从一楼跑上五楼已经累得喘不上气，这会儿听江齐朝在胡说八道，他有点气愤，“你就不能念着我点好的？”
　　对于你来说成绩下降不是惊天大新闻？”江齐朝朝他挑了一下眉，似乎对于自己的话很是认同。
　　“不是，比我成绩下降还要恐怖的事情，你猜猜，我的后一名是谁？”
　　“谁啊？”江齐朝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在意。
　　“时愿，我表妹，她的速度也真是够快的啊，就那么点时间，她怎么追到我后面去了？吓死个人，看来我得好好学习，指不定哪天她就直接窜我头上去了，到时候挨嘲笑……咦~”本来展翊去看年级大榜准备接受自己不好好复习的事实，结果一看下面的名字，本来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心里建设瞬间崩塌，这个人都不好了。而江齐朝则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陷入了沉默。
　　次日，江齐朝正好碰到了时愿，她这会儿还在背书，差点跟他撞上：“不好意思，嗯？”这会儿跟他碰上，时愿已经习以为常，“齐朝哥，有事吗？”
　　“听说你考了35名？”
　　“嗯，有点惊喜。”江齐朝看时愿的状态似乎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迹象，想来也不需要过多干涉，“去忙吧，看着点路。”
　　“哎，齐朝哥。”趁着这个机会，时愿问出了这几天比较纠结的问题。
　　“怎么了？”
　　“你高二是学文还是学理啊？”
　　“不出意外，应该是理，文综有点偏科。”
　　“我知道了，齐朝哥再见。”明明江齐朝的回答并不出乎意料，可她还是有点小失望的，毕竟物理基本上都是满分的人又怎么会放弃选择文呢？时愿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明显优势在文科，可理科又并非学不好，若真要做出选择理科的决定，她自己不一定有把握，杨敏、展月、时江鸣也不会理解这个决定，甚至，逼她学文……明明文理分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光是下定决心、说服父母、老师就已经够费心的，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开始焦虑了。
　　再躲也终究是躲不过，在端午节放假之前，最后一节课上，杨敏端着厚厚的一沓表格进入了教室，进门的一瞬间，眼尖的同学们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传得整个班的气氛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老子终于可以脱离文综的苦海了，背那么多知识脑子都要爆炸了！”
　　“一下子少那么多，轻松！”
　　“我要是不学理，就再也没有东西能阻挡我前进的脚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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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交代几句就放假了，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一点都没有实验班的样子！”很快，大家的小激动马上就被杨敏给镇压了，“接下来的这句话很关键，请大家务必仔细听好，这关乎到你们整个高中的学习、高考、甚至往后的人生。我手里的这份表相信大家已经知道是文理分科的志愿，这几天的时间就带回家跟父母好好商量，慎重选择，这不是儿戏，大家要认真对待，放假回来一定要交给我，如果哪位同学选择的不够妥当，作为班主任，我也会给予专业的建议。明白了吗？”
　　“明白了。”异口同声。
　　放学之后，讨论的热潮还是迟迟没有停息，其实大多数人从表格到手的那一刻起就确定了方向，也许真的没有人能够体会到时愿此时此刻的心境了。半路，苏桐的问候如期而至：“满满，你打算学文还是理啊？”她刚要说话，苏桐的食指马上就抵在时愿的唇前，“不，你先不要说，让我猜猜……”
　　她突然一个激灵，有点胸有成竹的模样：“我觉得以我对你的了解，嗯……你肯定学文对不对！”好，开口就错了，不过谁又能想到以文科为骄傲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下理科的地狱了，更可笑的是原因竟是为了个男人？
　　时愿尴尬的笑容马上就引起了苏桐的怀疑：“你不会告诉我你要选理科吧？”
　　“额……”时愿还真不好解释，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这行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验证了苏桐对自己刚刚问题答案的结果，“我靠，你真想选理啊。”
　　“是有这个想法。”这下可吓得苏桐不禁担心起来：“你是被换魂了吗？为什么想不通选理啊？是文课的难度不够你挑战了，要去征服理科？学不好到时候还地中海，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苏桐叭叭叭地一堆连时愿都有点想反悔了，要是再让她知道自己是为了江齐朝才选的理，苏桐直接就飞去五楼把江齐朝骂一顿然后把她掰回正轨了，咦~想想就刺激。
　　“没错，我就是想征服理科，你作为我的闺蜜，不应该支持我吗？”这一段说辞，时愿自己都觉得很不正常。眼看她的好闺蜜一副无可救药的模样，苏桐也只好退让一步：“你要是想好了，我一定举双手赞成，可你的文科成绩单拎出来年级前十都不为过，我能支持，可是叔叔阿姨，还有杨老师会理解吗？”
　　“所以这就是棘手的问题，不过没事，我会解决的。”
　　从学校回到家里，展月就越发觉得时愿不对劲：一进门书包不乱扔，校服换下来也不乱扔，还很亲切地问候她，更过分的是，这孩子竟然还要揽着做家务！
　　“你在学校犯事了？”
　　“没有啊，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是知道你，无事献殷勤。”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杨老师发文理分科的表格了，就是想问问你，我要选什么呀？”
　　“你要选什么你不应该心知肚明吗？就你这成绩，还需要纠结？”
　　“我当然知道选文科肯定很稳，但是……我想挑战一下理科！”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时愿是感觉很轻松的，但是抬头一瞧见展月严肃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场“谈判”将是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这不是小事，你自己做不了主，等你爸回来再商量。”展月淡淡说了一句，就走去厨房。果然，他们也觉得不妥。
　　饭后的客厅，是那样“冷”得瘆人。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选科这事还是文比较稳妥。”
　　“你说你好不容易把成绩提上去了，就不要再整这些乌龙了。”
　　“再说，高中物理化学难，保不准又把你打回原形。你想想，文科对于你来说不是更有前途吗？”……夫妻俩从一开始谈话就说个不停，也没有给时愿发言的机会。
　　“我觉得你没有能力，就不要轻易去尝试了，不是对你没有信心，这些风险，你可承担不起。”
　　“所以我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吗？”沉默了很久的时愿终于有机会开口，“说什么不是对我没有信心，可你们现在的说得哪一句话又是对我有信心的？”
　　“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从来就没有肯定过我的想法，之前你们怎么也不相信我能考得迎高，可我不也是做到了吗？我不是证明给你们看了吗？所以这次，我想选理科，你们应该相信我啊。”展月和时江鸣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没能松口：“我们觉得你应该还是好好考虑考虑，今天就到这里吧，选择的事过几天再说。”时愿没有再说什么，她觉得现在的心情应该出去转转。
　　走在大院里，夏日的晚风依旧燥热，夜幕里的每一个场景似乎都在昨天刚刚经历过，不知不觉中，她回想起一年前的某天似乎也如今天一般的心境走在这条小路上，那一个熟悉的位置她又再次坐下，唯一不同的就是当她抬起头仰望时，江齐朝的房间是黑暗的。
　　江齐朝准备回到家里，竟发现时愿刚好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距离，看她这样子，估计又在为学习的事而烦恼。
　　“你坐在这干什么？”左右无事，江齐朝决定陪陪她。
　　“我在为自己的前途而烦恼。”眼看江齐朝突然坐在自己身边，再加上心情不太好，也就没有了之前一遇到他就条件反射心跳加速的感觉，反而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诉说对象。
　　“因为学科的事？”
　　“对啊。”
　　“叔叔阿姨不同意你选文科？你的文科成绩不是挺好的吗？”江齐朝不可否认，时愿的文综有时候甚至比自己都要好，也就很直接地认为时愿是因为想学文科而父母不同意。听到这话，时愿的内心是很难过的：连你也觉得我应该学文吗？
　　“齐朝哥，其实……我想学理。”这个回答连江齐朝自己也有点震惊，他这下终于明白时愿爸妈为什么会反对了。
　　“我知道对于我来说文科是最佳的选择，可……我还是想选理，因为喜欢。”
　　“既然喜欢就不要放弃了，虽然你的基础比较薄弱，但是你如果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为了它而不断追赶，说不定你的执着就可以改变现状，也许还能超越你本来的优势。”
　　“那齐朝哥选理科是因为什么？也是因为热爱吗？”
　　“嗯。”对于江齐朝来说，他所有一直在努力的事都是为了追随母亲的步伐，即使李秀华错失了他太多的成长，但不可否认，她一直是江齐朝很敬佩的人。
　　“那我爸妈那边怎么办？他们并不了解我的想法，也听不下去。”
　　“你只需要坚定这个想法就好，剩下的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第二天一早，江齐朝就来到了时愿家里，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开导，想着这时候出去也不太合时宜，时愿就躲在房间里偷偷隔着门听。
　　“叔叔阿姨早上好，今天我是想替时愿来跟你们分析一下她的情况……”
　　等时愿下楼时，江齐朝已经走了：“妈，不留下齐朝哥来吃个午饭吗？”
　　“怎么没留，说是有课要赶回去了，不然妈还想多和他说一会儿话呢，这孩子，真优秀。”这么看来，还是江齐朝有用啊，趁着展月和时江鸣现在的态度还算挺好，时愿小心翼翼地问：“那志愿的事？”
　　“随你了，但要是后悔了，可别怪我和你爸不提醒你！”时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七七八八的严重后果，先高兴再说。
　　“你们真好，我真是太爱你们了，么么哒！”
　　时江鸣展月：这孩子之前有那么喜欢理科吗？
　　假期结束后，时愿高高兴兴地把表交给老师，也没有想那么多之后会发生什么。
　　办公室里。
　　“时愿，哪知道你自己填了什么吗？”整个班的选择杨敏大概也能猜到，事实大部分也如她所想的那般，只是，在众多意料之中中，时愿的志愿直接让她差点晕过去，别的人不敢确定，但以她的成绩来讲，杨敏认为时愿是必选文科的。
　　“知道啊，我想学理。”
　　“你要放弃这么高分的文科不选去选自己根本就没有把握的理科？我觉得你太冲动了。”
　　“没有冲动，想很久了，杨老师，我的理科并不差，只是稍微比文科那么逊色一点，我不想放弃它，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拖后腿。”要是换做之前，时愿可能会动摇，可如今，她无比坚定，她的脚步，不会停止了。
　　“哟，心情这么好啊。”苏桐跟时愿碰面后就觉得她今天的情绪跟平常有了很大变化，自从时愿拼命学习之后，苏桐就很少看到她这么开心了，“确定选理科了？”
　　“嗯。”
　　“之前怎么没见你对理科这么情有独钟的？是不是因为谁？”
　　“没有，你瞎说什么呢！”
　　“真没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