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枝窈

22、第二十二章

　　后来，在文理分班考试的结果中，时愿不知经历了怎样的一段时光出现在高二理实验一班的名单里。知道结果的那一刻，她的内心里没有特别的惊喜、没有觉得无比的幸运，因为她明白，一切的结果不过是那份用时间打磨的毅力，还有无休止的奔跑。
　　再次和江齐朝成为同班同学，时愿觉得特别神奇，又对这一切十分陌生。由于那个“男理女文”的说法，再加上身处于理科的实验班，所以这里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能进这个班的女生基本上都是狠人，时愿就是其中之一。
　　从进门开始，她就似乎来到一个男生的世界。
　　“我靠，是个女的，赶紧欢迎小姐姐。”
　　“你注意点，我们班就这么几个女的，都时候全给你吓跑了。”
　　“就是，绅士一点行不。”热情瞬间把她包围，一直就没有被冷落过，等他们消停一会儿，时愿才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女生先到了，总觉得和一群男生挤在一起，难免有点矜持。
　　“时愿，这儿。”意料之中，她的好舍友梁晓彤也在这个班里，这下时愿终于放心，至少有个伴了。
　　等落座之后，时愿才反应过来，这梁晓彤选的位置未免也太优越了点，江齐朝和展翊就正好坐在不远处。
　　“兄弟们，兄弟们，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表妹——时愿。”展翊可骄傲地站在她身旁，得意了好一阵子。
　　“展翊，不够意思啊，这么厉害的小姐姐竟然不介绍我们认识。”
　　“嗨，你好，我是你的前桌，也是你表哥的朋友，叫我杨昊宁就好，我很好相处的，不用拘谨，不信可以问一下梁晓彤，以后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呵，就没见你那么热情过。”看着他虚伪得人模人样，梁晓彤轻哂一声，无情拆台。
　　“你好，也没什么能帮得上的，但我尽己所能。”时愿腼腆一笑，给人留下了乖巧的印象。
　　“客气什么，唉，时愿，你是高一下学期转过来的吗？只知道你之前在二班，怎么感觉高一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你？”
　　“没有，我之前在十六班，确实也没多少人见过我。”说到这段经历，唉，还挺辛酸的。
　　“那这么说，我好像还记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高一军训打靶那时候把秦雨彤虐得片甲不留的女生？”这也能记得，真够厉害的。
　　“啊……对。”
　　“卧槽卧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女生，太飒了！”
　　“还……好吧。”刚来到班没到二十分钟，就被人疯狂夸赞，整得她的脸微微泛红。
　　“来这里还习惯吗？”放学，江齐朝慢慢走到时愿的前桌，坐下看着她写作业。
　　“嗯，挺好的，暑假补了不少物理，没有多大问题。”面对江齐朝的凝视，时愿还能这么淡定的回答，她自己都佩服自己，果然，同班了之后，心理压力没了，也没有那么别扭了。
　　“行，如果有什么事，就过来问我，或者找你哥。”
　　“好。”这时，江齐朝突然想起一个事，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之前，时愿有跟他说过她努力考进一班是为了宋临那个小子，可现在宋临选择的是文科，而时愿则是毫不犹豫的选择理科，难道上次说的那番话影响到她了？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宋临选了文，从她进门以来，似乎就没有提过这个人，甚至没有一点遗憾的表情，时愿是不喜欢他了？
　　“那个，你之前说的那个宋临在文实验一班。”时愿：宋临是谁？我很熟吗？我认识这个人吗？江齐朝看她满是疑惑的表情，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你不是觉得他长得帅。”
　　时愿：卧槽卧槽，差点露馅了，上次为了蒙混过关随便找的借口，这江齐朝怎么记到现在？
　　“我觉得你上次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不用管，都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江齐朝：这似乎是不是草率了点？
　　一天下来，趁着落日余晖晚霞无限好，时愿斜靠在走廊吹着微风，似乎有好久身处校园之中那么轻松，那么惬意，她脑子里放映着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忽然有种好不真实的感觉，临在近尺的距离，每天在耳边回响着曾经期待的声音，真不容易。
　　晚自习结束后，时愿和梁晓彤结伴回宿舍，前脚刚迈进门，突然就感觉气氛不对劲，而且还，少了一个人。
　　“顾倩，你俩干啥呢？奇奇怪怪的。”梁晓彤看她纠结的样子，也就直说了。被她这么一问，顾倩更加慌张，说活都吞吞吐吐的。
　　“倩倩，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都是一个宿舍的，害怕解决不了吗？”时愿补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何梓萌回来得很晚？而且她桌上的那些好像都是化妆品啊？”怕她们误会，顾倩又解释道，“不是我嫉妒她啊，就是这几天她每天都这样，我总觉得是不是不太好，何梓萌从开学进来就对我们爱答不理的，我也不好当面跟她说，就是想找你们商量商量。”
　　说到这，宋秀雅就更有发言权了，因为她每天回来的时候基本都能碰到：“而且她每次下去都是有一个男生等着，一见面就拥抱牵手然后朝操场那边走，你说他们会不会……”
　　“你们确定她是化着妆然后去见一个男生？我和时愿回来得晚，都不太知情。”
　　“确定，她虽然画的是淡妆，但口红未免有点太明显了，宿舍楼底下的那个男生，天天都是他，我都记得脸了，如果是巧合，未免太巧了点。”宋秀雅把所有问题都梳理了一遍，其实何梓萌去哪，去干嘛也有了一个比较明显的答案。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提醒她？虽然学校里早恋的人比比皆是，但他们这个状态是不是有点过于危险了？现在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怎么有点担心呢？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一直持续到了当事人回来，此时已经快十一点。当何梓萌坐回桌前的时候，顾倩发现她已经卸了妆，心情好像也比较糟糕，出于关心，顾倩问了一句：“梓萌，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们都睡了，你遇到什么了吗？”
　　“回来晚，宿管罚。”她真是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你这几天一直是这样，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关你的事。”说完便出了阳台，没再给任何回应。
　　次日，时愿、梁晓彤、顾倩、宋秀雅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顾倩委屈巴巴地叙述着昨晚无情的一幕，气得她真的不想管这事，而宋秀雅则提供了关键的信息：“我好像记起她男朋友的脸了，时愿、晓彤，你们应该认识，好像叫什么……贺凌蒋。”
　　这名字一出来，她俩瞬间就对视了一眼，尴尬了好一会儿：贺凌蒋，高二理实验一班学生，特点：仗着成绩好，长相特招惹桃花就四处撒网，女朋友大概换了不下十个，关键是情话特多，谎话输出不眨眼睛的功夫就很容易让女生感动并沉溺其中，妥妥渣男。
　　以上几点皆为时愿跟杨昊宁聊天的时候从他口中得知，她听了几件“光荣事迹”后便觉得这人人品不行，所以也尽量避开，不与他接触。既然是他，那就少管吧，毕竟要是他的前女友们找上门来，就不是能帮不帮得了的事情了。
　　“诶，蒋哥，听说你又换女朋友了？”
　　“早换了，你怎么现在才知道？”
　　“好像还是搞艺术的？身材挺好？”
　　“唉，就一学画画的，能好到哪去，我就是看她整天对着我笑，又殷勤这殷勤那的，可怜可怜，至于有没有感情吧，你也知道，我从来就是玩玩而已，这几天事儿有点多，就先耗着吧。
　　“哦~果然是老手。”这样的对话，恶心又下头，时愿不小心入耳，都要反胃好一阵子，她不理解：这样的人是怎么进一班的，除了皮囊，一无是处，可能是出于女生心理作用，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挺为何梓萌打抱不平的。
　　“你不舒服？”时愿全程皱着眉听完，江齐朝瞟了一眼，恰好注意到。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不爽。”说完这句话，时愿马上就感受到来自他意味深长的目光，“齐朝哥，你跟贺凌蒋熟吗？”
　　“我为什么会跟他熟？”贺凌蒋是什么人时愿来这么一阵子了应该也略有耳闻。
　　“也是，你肯定也不会跟他搭上边。”
　　“等等，你问他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又看上他了？”
　　“你在想什么！我舍友是他女朋友，听说这人挺渣的，就随便问问。”时愿真的怀疑对江齐朝的人设认知是不是有所偏差，怎么动不动就说她有喜欢的人的？
　　“你知道就好，喜欢他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时愿：？？？
　　简单而又平凡的生活果然又没持续多久，时愿从食堂正好回教室，就听到侧边的小路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不听还好，一仔细辨别，好像有点熟悉怎么回事，探个身子微微斜视：这，这不是何梓萌吗，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这男的一看就知道是贺凌蒋，至于另一个，难道是……新女友？不过何梓萌所处的现状好像挺据理力争的，时愿也没管这么多，直到晚上回宿舍之后，看到这样一幕：何梓萌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对于她们几个的存在熟视无睹，坐在床上就开始哭，垃圾桶里塞满了她遗弃的化妆品和几个贺凌蒋送的礼物。
　　“时愿，你清楚她发生了什么吗？”
　　“分手了，难过。”
　　“原来是真的，今天在班里我听他们说是何梓萌提的分手，当时好巧不巧碰见贺凌蒋和那个新欢，当场就变了脸。”
　　“不过据可靠消息称，何梓萌当时的状态就一正宫见小三，硬碰硬的，给自己留足了颜面和尊严，你看现在这样子，或许已经动了情。”当时离开的时候，时愿似乎隐隐约约用余光瞟见何梓萌还给了女生一巴掌，她有点担心，接下来的日子，何梓萌可能会有点吃亏。
　　周末回家，时愿翻了会儿校园论坛，眼前的一幕，实属有点令人震惊：
　　【（照片）（照片）这女的是谁啊？怎么动不动就打人？】
　　评论：二十班的何梓萌，我也看她不爽，动不动就装清高，以为自己有多高贵似的。
　　二十班的知情人透露：她都不搭理人的，对她无感。
　　【不就是贺凌蒋又换女友了吗？有什么可发这么大火，这么常有的事也受不了，这人就是装！】
　　评论：我认为新女友比她好看，就是嫉妒！
　　贺凌蒋这么多任女朋友人家都不生气，你一个谈不到一个月的有什么可计较的，这小姐姐不会付出感情了吧？
　　再往下翻翻，似乎就看到了一条何梓萌发的帖子，底下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还有那些上升到家人朋友的，根本就是跟风骂，她好像也没有做错吧，这时候翻到这种帖子她应该挺不好受的吧？时愿看不下去了，直接合上电脑，何梓萌，这是遇到“校园网络暴力”了？不，如果发酵下去，她在学校可就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