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枝窈

19、第十九章

　　入冬之后，就意味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入学这一学期以来，好像每一天都在变化，她与他的距离，也在变化。
　　“满满，你真的要离开我了吗？”这是一个来自摆烂人士的质问。
　　“足够我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到两个月了，亲爱的，你就不能放下手中的书再看我一眼吗？”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难过什么？”时愿的视线依旧落在政治课本的文字上，似乎是抽空回答苏桐的问题。
　　“你有远大抱负，我阻挡不了了，放你离开学渣的世界行了吧？”看着时愿并不想搭理自己，满眼都是课本，她哼了一声，愤怒的盯着这“见学忘友”的闺蜜，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把目光分给她一点。
　　终于把最后一点看完了，时愿伸伸懒腰，习惯性的呼喊：“苏桐，你在干什么呢？”，发现很久没有人出声，她转过头来，对上了一张充满怨恨的脸：“你说呢？”
　　“你别生气嘛，等本人实现了远大抱负，你一定双倍补偿你。”说的还挺好听的，苏桐的气顿时消了一点。“
　　满满，那你元旦要出去玩吗？总不能还呆在家里学习吧。”听苏桐这么一问，她顿了一下，有点难以开口，OK，懂了，不用解释了，苏桐就要回到她的座位上，却被时愿一手阻止：“亲爱的，真的真的非常抱歉，你要是闲着无聊的话……”时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陪伴名单，有了，“要不这样，我帮你找个伴，让他全天帮你拎包，行不？”
　　“谁？”苏桐倒是好奇，时愿哪来的“搬运工”。
　　“就……我表哥啊。”“谁要跟他一起去？满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一见面就吵架，仅有的快乐都没了。”一听到这个人，苏桐浑身抗拒，“你这是帮助我呢，还是折磨我呢？”时愿满脸歉意，“比较熟的就只有他了，要不找校校？”
　　“我估计她跟你一个样。”
　　“那这样吧，我回去就警告他不准欺负你，不然我就向我舅舅告状，怎么样？”
　　“勉强答应了。”
　　展翊：我真谢谢你，我的好妹妹。
　　回到家的那个晚上，身负重任的时愿就去了一趟展翊家，“表哥，我跟你说一个事，……”
　　“什么？你这不是逼迫我吗？”洗耳恭听完时愿的方案，以及拒绝的后果，展翊表达了他深深的不满。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舅妈我……”瞬间被展翊捂住了嘴。
　　“行，我去就去嘛。”听到这个答案，时愿向他咧开了嘴，“还有，你也别老是欺负桐桐了，你们都认识多少年了，磁场有那么严重吗？”“行，我知道了。”展翊一副散漫的样子，时愿也懒得再跟他聊下去。
　　假期的第一天，展翊按照规定的时间在商场前等待，也没过多少分钟，苏桐竟然准时出现在他的面前，她一件紫色的毛衣裹着白色的羽绒服，身下是比较休闲的牛仔裤，看样子好像连妆都没化，这一操作，属实让展翊极为震惊。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察觉到展翊的表情，苏桐有点不自在。
　　“没事，发现你出门竟然不化妆有点意想不到而已。”
　　“我只是觉得跟你一起走就没有必要好好打扮，我长得那么好看，顾及你的面子，不让你自卑好吧。”苏桐这段小小自恋的台词说完让展翊忍不住扑哧一笑：“你还挺自信啊，跟我比？碰瓷呢。”
　　“你信不信我光站在这就能有人搭讪。”
　　“信啊，等着呢。”苏桐就不信了，抛下展翊跑到人流比较多的地方制造假装的偶遇，展翊饶有兴趣地在不远处看戏，瞧她这个样子，似乎是在散发魅力，其实也没人注意到。
　　五分钟过去，苏桐站得脚都麻了，手也冻得冰冷，明明人来人往这么多，怎么就是偏偏没有人过来呢，她有点丧气，肯定是自己长得太清纯了，不忍下手，肯定是这样的。苏桐正要转过身去接受展翊的无情嘲笑，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她气到吐血：一个跟她差不多的女生正想向展翊要联系方式。
　　展翊望着雪中凌乱的苏桐，看着还怪冷的，本来想过去劝她妥协事实，结果就被一个很嗲的女生叫住：“学长，能加个□□吗？我也是迎城中学的，现在初三。”
　　“你认识我？”这个女生一看就是那种柔柔弱弱的，感觉拒绝后的下一秒她就会哭哭啼啼，没想到啊，本来看着别人的戏，结果自己来了个猝不及防。
　　“当然，之前有看过学长打篮球，你……很厉害。”女生还有点害羞，“学习也很厉害……”不过，展翊确实没有打算逗她，而是直接委婉拒绝，但是从余光里，他看见某人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就感觉很有趣，于是，就跟眼前的女生多聊了句。
　　于是他带着一点痞气：“可是学长喜欢比较成熟一点的呢？”女生整个脸都红了，有点不知所措，“那……是像那个姐姐那样的吗？”她的手指正好指向不远处的苏桐，视线转过去直接就对上了她的，一阵尴尬，还差点绷不住人设。
　　“差……差不多。”
　　“我知道了，学长再见。”女生晓得自己应该是得不到什么答案了，识趣走开，她的脸已经憋得通红。等展翊再次向苏桐那边看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再看他了，但依旧是那种不屈不挠的样子。展翊低笑一声，向她走去：“美女，加个□□？”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桐不解地转身，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提出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哎，给你台阶下，你怎么还这态度呢。”
　　“得了吧，你就是仗着自己有小女生搭讪，跑来炫耀，然后嘲笑我的吧！”一股浓浓的柠檬味，“我都准备好了，你开始笑吧。”
　　“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也不嫌冷，浪费我多少时间了。”展翊没让苏桐继续说下去，推着她赶紧进入商场。
　　写了一个早上数学题，时愿腰酸背痛的，脑子都快炸掉了，看看时间，已经都快十二点了，后知后觉的还有点饿，出去房间，发现展月又出门了，留了一点钱让她自己解决午餐。时愿思考了一会儿，发了一条信息给江齐朝：“齐朝哥，你在忙吗？”应该是手机不在身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的信息：“没什么事，怎么了？”
　　“你吃饭了吗？”
　　“没。”
　　“那一起出去吃？”
　　“在门口等你。”
　　“好。”时愿一阵喜悦。
　　“你不冷吗？”来到江齐朝家门前，时愿发现江齐朝的穿搭一点都不抗冻：她自己穿着两三件厚衣服，都快把自己裹成粽子了，而他就一件毛衣配着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的风衣。
　　时愿到达的时候还下着一点雪，看着她挺怕冷的样子，问了句：“要不在我家吃？外面挺冷的。”听他这么一说，时愿傻了：“那，是你做？”
　　“嗯，进来吧。”还没回过神来时愿就已经进了门，她把外套挂在钩子上，走到客厅坐着，好像这里的一切跟两年前来时也没什么变化，整齐、干净。
　　“挑食吗？”
　　“不挑。”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时愿不喜欢吃青椒，为了塑造好形象，她只能这么回答，也总不可能这么巧吧，剩下的时间都是时愿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江齐朝，她突然也想自己找点事干，一个励志的自我养成，时愿幸好还带了“最佳伴侣”——历史提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自己就背起了历史。
　　十几分钟后，江齐朝走出来了，“你出来吃饭还带提纲？”
　　“嗯，争分夺秒。”
　　“休息一下吧，吃饭了。”时愿收了提纲，跟着江齐朝走到餐厅，三菜一汤和碗筷已经摆着了，一眼看去，卖相真的特别好，这个人还真是什么都会啊……进食的过程中时愿这个脑子里都是在赞叹着江齐朝的手艺，这是个怎样的一个优质男神啊！
　　“最近复习得很忙吗？”
　　“嗯，想在这个期末冲击一下二班，所以就比同班同学的任务多这么一点。”
　　“要劳逸结合。”
　　“我知道。”
　　这个午餐结束得还挺快，时愿正要离开，门锁却突然开了，李秀华看起来一身疲惫，看到时愿，她有点疑惑。
　　突如其来的碰面，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时愿马上鞠了一个躬：“阿姨好，我叫时愿，是江齐朝的朋友。”江齐朝补了句：“展阿姨的女儿。”李秀华才反应过来，笑着回应：“哦，时愿啊，第一次见，小姑娘挺漂亮。”
　　“没有，阿姨。”时愿被夸得有一点不好意思。
　　“吃过饭了吗？阿姨叫齐朝做点？”
　　“吃过了，辛苦齐朝哥了，谢谢阿姨，时间不早，我要回家了，改天再来看阿姨，再见。”
　　“好。”李秀华笑着跟时愿告别之后，坐到沙发上撑着额头。
　　“又熬了几天？”
　　“我想着今年过年你爸应该也能回来，所以那天就不值班了。”
　　“所以你就拼命加班？”
　　“我……”
　　“休息会儿吧，吃了吗？”
　　“吃了。”
　　“回房间了。”
　　“嗯。”江齐朝走后，李秀华叹了一口气：真是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如果有机会就回去当教授吧。
　　回家的路上，时愿满脑子都是刚刚和李秀华见面的场景，他妈妈跟他眉眼间真的好像，阿姨应该挺温柔的，可是，怎么感觉他们母子间总有一种陌生的状态呢？也是，他妈妈看起来真的很忙。
　　元旦结束之后，时愿就开始全身备战期末考了，每天整个人就泡在教室里，苏桐劝都劝不动，要是用一个词语形容时愿的现状就是——感动。
　　刘颜偶尔也会找找时愿，毕竟她是重点培养对象，反正在整个班里，她看时愿是越看越喜欢，虽然知道她去实验班基本上是尘埃落定的事情了，但刘颜始终觉得，她并不止于考进实验班，还可以再往上走，成为尖子。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等成绩的时候时愿虽然淡定，实则慌得很。
　　“怎么样？”苏桐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时愿那么久的努力只有她时时能看见，所以苏桐真的特别希望她能够如愿以偿。
　　“年级80名……”
　　“没有问题了。”一切尘埃落定，时愿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泪似乎已经不受控制。
　　“太好了，满满你绝对可以进2班了，你在江齐朝隔壁了耶，在江齐朝隔壁了耶！”苏桐看起来比本人还兴奋，那些被时愿冷落的日子就先不追究了吧。苏桐豪气地拍拍胸脯：“今天本小姐高兴，走，今晚去烧烤店随便点，我请客。”
　　看苏桐大方成这样，时愿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不生我的气了？之前也不追究了？”
　　“你冷落我的肯定要还！只是嘛，现在我先不追究。”
　　“谢谢大小姐宽容！”
　　“不必多礼。”
　　时愿终于在这一天把和江齐朝的距离缩短了好多，他明明就在隔壁了，只差一步了，一年前只满足于远远地看着江齐朝身影的想法似乎在这一年已经悄悄改变，她想走到他身边，有能力鼓足勇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