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枝窈

18、第十八章

　　“现在要进行比赛的是高一男子组400米第一组的决赛，请观看比赛比赛的人员请勿穿越警戒线。”
　　江齐朝的比赛如期进行，这是今天早上的最后一个项目，自然就是全校围观，前排的位置似乎已经占满，时愿只能坐在看台上，勉勉强强能看得到。
　　不难看出，面对几千人的目光，选手基本上多多少少都会紧张，他们不停的握紧拳头，又松开，握紧，又松开，恨不得比赛马上开始。时愿挺直了身子，稍微能看得清楚一点江齐朝的表情，不出意料，那还是依然淡定。明明之前在迎中的时候也不是没看过他的比赛，可如今的心情又是不一般的感受。
　　“预备，跑！”令声响起之后，前排的人基本上都站了起来，视线全被挡，场面一片混乱：“你站着让后面怎么看啊？”
　　“有本事去抢前排的位置啊，自己抢不到好位置就不要怪别人了。”“你以为你是谁？这种基本的秩序都不懂得遵守？”
　　“我能站在前面就是我的本事。”时愿不参与他们看不看到的争吵，只是静静地从一点点人群的缝隙中寻找他的身影，哪怕一点点就足够。不一会儿，江齐朝从她的视线中闪过几秒，短短的时间里，她看到了江齐朝就一直处于领先的位置，距离也被拉开得很大，不出意外，他肯定是冠军了，时愿偷偷地笑了一下。
　　“哇，江齐朝你好厉害啊！”
　　“实验一班的这个男生也太厉害了吧？距离拉这么大，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我敢打赌，这组的第一名肯定破纪录了。”
　　“这比体育特长生的都跑得快，去哪找到这样的全能男神呐！”似乎瞧见一大群人围拥过去，周围也渐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刻比赛应是结束了，这时，她突然想起一般比赛完的同学，特别是江齐朝这种万众瞩目的选手，都会在操场接受暴风一般的关心和夸奖，时愿便趁着下一组比赛还没开始的时间，穿越半个操场，去看一看他。慢慢走近，她看到江齐朝的身边簇拥着许多人，有给他拿水的，给他擦汗的，也有不少女生向他递东西，虽然时愿知道他不会接受任何女生的东西，但她也会不免猜想：万一他变了呢？想到这，时愿看着自己所站的位置，不知所措的处境，一阵自嘲：“他好像变了也跟我没有关系吧？”时愿站在原地又看了许久，那个少年利落地擦掉了薄薄一层汗，带着笑意，不知道在跟身边的人聊些什么，他的每一个动作在时愿的内心里都感觉得格外滚烫，眼看有更多的人围上前去，又不禁翘起嘴角，只是站久了有点冷，她整理好凌乱在风中的裙摆，转身离开。
　　“满满，你去哪了？从比赛开始就不见了。”看着时愿似乎在操场转悠，苏桐赶紧跑过来。见她半天不说话，苏桐又摇了摇她的手：“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时愿回过神，努力从失落的情绪中脱离。
　　“没有啊，就是太阳太大了，有点累。”
　　“哦，正想告诉你呢，这几天学校不管外出。”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时愿挑一下眉，就知道苏桐又在打什么主意。
　　“反正我们明天才有比赛，要不下午出去聚聚？”
　　“跟谁聚啊？就我俩？”
　　“唉，这你就不懂了吧？”她清了会儿嗓子，带着一点戏精的调调：“欧，小满，你可否还记得远在二中的校校宝贝呢？”
　　“校校也能出来啊，好像真的挺久不见她了。”
　　睡了一个舒服的午觉，苏桐先去找丛校了，时愿就自己从校门出来，刚靠近就被叫住：“你去哪儿？”她都还没出去呢，就出乎意料地被江齐朝逮着了。
　　“我下午没比赛，去跟朋友吃个饭啊，齐朝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难不成你也要出去？”
　　“嗯，出去处理一点事情。你要去哪儿吃饭？”
　　“好像叫陈记私房菜，就在附近。”时愿想了一会儿，幸好提了一下，不然还差点忘了。
　　“顺路，你跟我一起走？”江齐朝的突然发问有点让她不知所措，甚至还有一点小别扭，不行，我们是朋友，矫情什么啊？时愿想着。
　　“好啊。” 她没有拒绝，幸好这一路气氛还都挺轻松的，没有想象得那么漫长，就几分钟的路程，很快看见了苏桐在门口等她，“齐朝哥，再见。”然后马上就跑到苏桐跟前。
　　“刚刚那个跟你来的是江齐朝吗？他也出来了？”注意到时愿身边还多一个人，有点好奇。
　　“嗯，他好像有点事，顺路一起的。”
　　“不说这么多了，校校已经在里边了，快进去，我可想死她了！”
　　一进门，苏桐就给丛校来了个熊抱：“宝贝，让我看看你，怎么又变好看了？”与昔日好友见面，时愿也格外开心：“就是，我猜你在二中一定是那种校花级别的存在，追你的男生从这儿排到我们学校那么多。”
　　丛校笑得灿烂，“你俩夸人的功夫还真是越来越有长进了，怎么样，迎高挺好的吧？”
　　“那是自然，可大了，就是作业挺多的。”苏桐抢着回答。
　　“你真是一点没变，满满呢？作业跟得上吗？”时愿都还没来的及开口，苏桐已经迫不及待分享：“校校，你是不知道，这人上个高中像开了挂一样，你肯定想不到她现在在迎高排第几，早就脱离学渣阵容了。”听苏桐这一描述，丛校有点欣慰：“真的啊？排第几？”
　　“年级前一百呢，她下个学期估计有望去实验班了，”说着说着，苏桐还伤感了起来，“你们都是学霸，竟然不带我，真不够意思。”
　　“带不动啊！”许久未插上话的时愿噗嗤一笑，一下就戳中苏桐的痛处。
　　“迎高的前一百？满满，黑马啊！”丛校听到是很震惊的，然后就再也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夸，想到之前时愿在迎城中学的经历，脑子里好像跳出了一个人，难怪呢。
　　等苏桐中途出去上个厕所，丛校慢慢挨近时愿，开始打听她的励志故事：“满满，你跟江齐朝在一个学校吧，跟他还有交流？”
　　“一直没断啊。”听到这个答案，丛校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你拼命考到实验班，不会也是因为他吧？”
　　“一半一半。”
　　“那你们……”
　　“朋友啊。”没等丛校说完，时愿马上就接上话。
　　“我说什么了给你紧张成这样。朋友就朋友呗，也挺好的，看你进步这么快，我白操心了。”
　　“那是自然，我还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看时愿拙劣的演技，丛校叹了一口气：“口是心非的女人。”
　　第二个比赛日，苏桐和时愿好早就去看场地了，这时候人恰好不多，都在本班的休息区里，正好就满足了苏桐练习的尴尬场面。
　　“来来来，快点儿！你不想等下在大家面前丢脸就赶紧练习，前几天有时间练的时候你不是挺能吗？现在知道害怕了？”时愿紧抓着苏桐的手不放，生怕下一秒她就逃走了，这个人，就是懒，还妄想着能临时报佛脚？
　　“我练还不行吗？你先把手松开！”被时愿缠了好久，也不想耗着了，就答应勉勉强强练一会儿，助跑，起跳，落地，时愿一气呵成，虽不远，但也拿出了拼搏的精神，倒是苏桐，小心翼翼的，生怕沙子进了鞋，她的动作既不协调也不好看，关键是落地时直接来了个一米五，时愿立定跳远都没那么近，顿时，她严肃地形象瞬间崩塌，爆笑如雷。
　　“你笑什么笑，我不要面子的吗？”苏小桐知道自己运动天赋“异禀”，还被这个人抓着丢脸，结果还嘲笑她，很不满地控诉着这个魔鬼。
　　“好好好，我不笑，你再试试，我也是为了你的面子，现在让我嘲笑还好，要是让别人嘲笑有多不得不偿失？”为了面子也是拼了，苏桐回到起点，准备开始下一次尝试，刚准备起跑，苏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来了个急刹车，整得时愿一脸懵：“你突然刹车干嘛？”杀得及时，一转身就对上了展翊的脸。
　　“你看那。”苏桐指着优哉游哉的俩人。
　　“你们在干嘛？”展翊已经抵达现场。
　　“练习呗，看不出来啊，所以请你离开。”
　　“我为什么要走，你包下这里了？你好好看看这里，”展翊指着左臂的红袖章，上面印着“纪律监督员”一脸嘚瑟，“说起来我还得管你呢！”时愿朝江齐朝看了一眼，他也有一个，想着现在也没到比赛时间，他们也不急着上岗，有两个教练白不要。怕苏桐再跟展翊吵下去到手的教练就跑了，她马上把苏桐的嘴捂上，用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和苏桐商量：“亲爱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他们两个补习一下，你要是不想社死就乖乖听我的，给展翊服个软。”
　　一听这个要求，苏桐就急眼了：“不可能！”
　　“现在屈辱，和等下成为所有人的笑纳，自己选。”苏桐不动了，似乎在忍辱负重着。
　　“齐朝哥，麻烦了。”
　　“动作不要拖拉，尽量干净利落一点，然后借助一个向上腾空的力……展翊你示范一下。”
　　本在一旁听着的展翊突然听到轮到展示自己的时候，就非常积极地来到起点线，助跑，起跳，落地，完美，不得不说，展翊还是有点东西的，不然也不会获得第二名，见苏桐在一旁还在做着心理建设，时愿只好先上试试看，一套动作下来也没有多大问题。
　　“时愿，等下比赛的时候再试试跑得快点，你还能再远。”
　　“知道了，谢谢齐朝哥。”得到鼓励，时愿心里难免有点小窃喜。这时，他们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真正的“跳远困难户”身上。
　　“好了，我跳就是了。”被他们看着怪难受的，苏桐妥协了。
　　九点整比赛正式开始，苏桐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你别紧张，轮到我了，我给你打个样。”
　　“我下次要是再报这个项目我就是狗！”苏桐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还带着很多不满。
　　“高一十六班时愿，第一跳，3米60。”
　　“第二跳，3米66。第三跳，3米68。”
　　巡视中的江齐朝和展翊：“兄弟，你看哪啊？”
　　“哦，时愿起跳了呀，呀，还跳挺远。”展翊转过身也观摩了一波，“虽然拿不了奖，但也挺厉害了。”
　　“高一十六班苏桐，第一跳，1米95。”
　　“第二跳，2米10。第三跳，2米11。”
　　展翊：“好吧，我尽力了。”
　　终于全部结束了，不出意外实验一班的总积分遥遥领先，果然学霸都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羡慕。
　　20××/11/8
　　高中的校运会还挺不一样的，在人群之中簇拥的他我也想送上祝福，只是，我没有办法再靠近一步；闭幕式的那个下午，我看到他们班的合影，夕阳打碎在他脸上，很好看，回过神来，我也赶紧整理凌乱的头发，挤出微笑，看向我面前的镜头，明明隔着不到两米，可就是有距离，所以我们不会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