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枝窈

17、第十七章

　　经过缜密的思考，时愿和苏桐最终还是报了跳远，不过以她俩的性格，还真不打算进行什么模式化的训练，最多就是有空去操场看看展翊和江齐朝他们，学个样子，至于比赛时会发挥成什么样嘛，她们压根就不在乎。
　　校运会开始的前两天，各个班级就开始筹划入场形式，为了班级的牌面，以及攀比之心，所有人都重视起来。
　　“哎，咱们班谁举牌啊？”
　　“举牌这种事当然要我们班的门面啊。”
　　“我觉得门面还不够，还要成绩能拿得出手的，不能让别人看我们班的笑话。”
　　“对！那班长？”
　　“班长不行，他不是去彩旗队了嘛？”
　　“那这么说来……”一群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在时愿的身上，她本来不参与这些话题，突然察觉到不怀好意的笑容，转过身吓了一跳：“干……干嘛，你们盯着我做什么？”一瞬间，所有人都收回了笑容，似乎很郑重的和她商量：“时愿，校运会举班牌的活，考虑一下？”
　　“我？”时愿很震惊，一时想不到怎么拒绝，又被下一套说辞打断：“你作为我们的班级第一，是不是应该起到领头的作用？况且你成绩这么好，下学期肯定去别班了，在这最后相处的日子里你是不是应该为班级做些贡献？”好，特别好，这下根本拒绝不了了，时愿带着破罐破摔的心情最后挣扎问一句：“可是我也不合适啊？”
　　“哪不合适了？满满，你长得挺好看的不是吗？身高又不算矮，你举肯定倍儿有面？”最后的倔强被她的“塑料”闺蜜破功，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现在时愿的内心是有十万个无奈，不想举牌的原因不是觉得辛苦什么的，而是既然要成为班级的门面，肯定少不了打扮，当别人都统一穿校服的时候，她自己还得搭配拿得出手的服装，属实麻烦，课程那么忙，她哪儿来的时间准备这些？
　　校运会的前一天时愿有机会回了趟家，想参考参考展月女士的建议：“妈，你知道我有什么比较适合隆重场合穿的裙子吗？”
　　“你要穿去哪？”展月莫名其妙。
　　“就，我们明天校运会了，我们班举班牌的是我，要注重牌面，我实在不知道要穿什么了，你帮帮我。”
　　“你初一的时候不是有条白纱裙吗，就你们校庆的时候表演的那条，应该还穿的下吧？”
　　“对哦，我去看看。”时愿一溜烟窜进房间，翻箱倒柜找到那一条裙子，她抖了抖，细细打量：这条裙子除了那一次表演之后就没穿过了，这么一看，其实跟新的没什么两样。穿上之后除了比之前短点，其他根本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这条裙子比较薄，明天可能会忍受一会儿寒冷，时愿对着镜子又转了几圈，最后定住，有些恍神：想到这条裙子，就回忆起当年为了校庆和江齐朝学琴的场景，好像有好久没听他弹琴了，记得那时候，江齐朝还帮她拿回了裙子呢。
　　“满满，你快去换裙子吧，马上要去操场集合了。”“我知道了，你先赶紧去排队。”在苏桐的提醒下，时愿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裙子，对着镜子整理一番，直到出了洗手间才感受到秋风带来的丝丝凉意，她整个人抖了一下，不再停留，马上去寻找班级集合的地点。
　　“满满，这呢！”来到操场之后她迷茫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不远处苏桐正向她招手，不愧是好闺蜜，在茫茫人海中就一眼认出了，等时愿走近之后，她好好打量一番，满意的点点头，又好像在思考什么。
　　“满满，你这裙子不错，很适合哎，瞧瞧你这双腿，白白净净的，羡慕死我了！只是……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从见到这条裙子开始，就感觉很熟悉。
　　“你忘啦？初一的时候你坑我上台弹琴，穿的就是这条裙子。”时愿说的时候还一脸嫌弃，不过现在想起来，要不是苏桐，她还真就错过了一个机会。
　　“哦，那次啊，难怪这么熟悉，我还记得当时赢的还是秦雨彤那个班。”“说到这个，你觉得一班举班牌的会是江齐朝吗？”苏桐瞟了他一眼，又偷偷看了一眼时愿的表情。“我觉得更像是秦雨彤。”这个回答有一点出乎意料，从时愿口中出来竟没有半点犹豫。眼看前方队伍有一点点挪动，她们不得不终止话题，站好位，进入跑道后，时愿就要开始举着班牌，虽然是托在胸前，但行程缓慢，不免有些手酸。
　　“接下来入场的是高一实验一班的同学们……”听到这句话，她还是忍不住朝主席台前望了一眼，即使隔着人海，也总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果然没有举班牌，但是光站在那，就能成为无数视线的焦点，她多想踮起脚来再看一会儿，但前方不知不觉也进了一步，只能收回视线。
　　“哎，兄弟，你看那个女生长的好像我妹呀。”等到高一十六班经过，看到时愿的一刹那，展翊有些震惊，他推推身边的江齐朝，想得到一个证实。
　　“也许她就是时愿呢？”他有点佩服展翊的视力，明明隔着那么近的距离，难道还认不出来吗？从主席台经过的时候，虽然她的视线一直都在前方，却总是猜想可能江齐朝也会看过来，手心不由得出了一层薄汗，隐隐有些紧张，这一刻，她觉得几千人的目光都不抵他一人炙热。漫长的开幕式结束后，时愿坐在看台上发呆，时不时转动一下举酸的手腕，明明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至少看起来室外温度不算低。但是在风中坐久了，加上裙子露腿露胳膊的，不免有些寒凉。她用手掌摩擦着手臂好一会儿，定在校服递到她面前的一刻。这鞋，难道是？见她发愣，江齐朝直接把校服披在时愿的身上，顿时，她承认，心跳似乎漏了一拍，“齐朝哥，你怎么在这？”
　　“苏桐找不到你，她说她要去换衣服，然后就把你的外套给我了。”苏桐要换哪门子的衣服？诚心就是借口。时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了句谢，顺便一问：“齐朝哥，你什么时候有比赛呀？”
　　“等下就比完。”
　　“两项啊，那挺累的吧！”关心的同时她的内心又忍不住窃喜，今天一天时愿都没有比赛，正好都有时间去看一看。
　　“还好，”注意到时愿的着装，他浅浅笑了一下，“你今天的裙子有之前穿过？”
　　“你还记得？”时愿有点意外。
　　“也没过多久，我快比赛了，再见。”还没等告别说出口，江齐朝已经只剩背影。
　　为了节省时间去看比赛，而且这条裙子并没有行动不便，时愿划掉了换衣服的计划，直接就披着外套走在操场上。
　　“你又去哪啦？”逛了半天才发现苏桐的身影，时愿现在非常想上前打她一顿。
　　“怎么样？我给你制造的心动机会还满意吗？”苏桐笑眯眯的，这个表情她就知道肯定没有好事。其实时愿仔细想想，她对江齐朝的情感至始至终都是单向而已，比起苏桐总是拼命为他们制造机会，她还是更希望这份喜欢是默默的，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可能是害怕拆穿又或者是没有这份勇气去真正面对这样一个带着光环的人。
　　“桐桐，你以后不要总是去麻烦他了，我这几天有好好想过，我觉得我其实对他没有意思，我对他，更像朋友。”虽然憋了好久，但时愿的语气很平淡，丝毫没有办法辨别出这是谎言。见时愿突然这么认真，苏桐竟然有一点动摇：“你对他真的没有那种小鹿乱撞，满脑子都是他的感觉？”
　　“没有。”回答得很果断，没有犹豫。
　　“好吧。”苏桐信了，这个秘密真的只有她知道了。
　　“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去看他比赛。”
　　“好。”
　　田赛的场地刚好处于操场的中心部分，不出意外那里肯定是太阳最大的地方，苏桐本想撑着伞，但考虑到在人多的情况下要占据最佳观赛位置肯定要舍去一些什么，时愿倒没什么问题，用苏桐的话来说就是：本小姐为了看比赛竟然舍得在这太阳之下站这么久，还不撑伞的那种，可真是伟大。
　　有江齐朝和展翊在的地方人就绝对不会少，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假借为本班加油来看帅哥的，本班运动员压根就没搭理过，倒是把眼睛都贴这俩身上了。
　　“你俩怎么这么慢啊？都快到老齐了。”
　　“一个田赛而已，你自己长眼看看都堵成什么样了，我们能挤进来都是给你面子了好吧，还挑剔什么啊。”不负众望，这俩又怼起来了。吵够以后，他们发现江齐朝已经站在起点处，周围零零散散等待着的人马上进入观赛模式，“你俩看好了，好好学习人家怎么跳的，不要到明天自己比赛时丢脸。”
　　“你憋说话。”苏桐一巴掌呼到展翊嘴上，他立刻就闭麦了，像是万众瞩目一般，江齐朝丝毫没看出半分紧张，轻轻一跃，全场竟屏息凝神。
　　“实验一班江齐朝，第一跳，7米40。”
　　“第二跳，7米45。”
　　“第三跳，7米58。”每一跳过后现场的尖叫声就从来没缺席过，时愿站在中间，耳朵有点不适应，终于熬完了最后一跳，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在拼命激动什么，时愿只是开心一笑，并没有那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从一开始就相信江齐朝不会失手的，毕竟之前在迎中，江齐朝就没拿过第二，只是现在以别班同学的身份看他比赛，好像又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变得更想看见他。
　　江齐朝下了场，苏桐马上拉着时愿正要走，却被展翊拖住：“我还没比呢，你们走什么？”
　　“哦，我都忘了你也有比赛，抱歉啊。”时愿有点心虚，为了掩盖其实只想看江齐朝比赛的事实，她只能等到展翊也跳完才好离开。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都快要热死了，才不等你呢？”谁知苏桐又插了这么一嘴。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苏桐就再看看嘛，也不会很久的。”时愿及时止损，才没有伤了和气。
　　“桐桐，这种场合你有看见秦雨彤吗？”从比赛开始到结束，她似乎没有看到这个“狂热粉丝”的身影，有些奇怪。
　　“没呢，她肯定在，可能是我们没发现，她要是不来啊，母猪都能上树。”恍然间，她似乎看到了江齐朝，然后有一个人正打算靠近他，这下可以证实了，她果然在这。
　　“江齐朝，恭喜啊。”秦雨彤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江齐朝淡淡道了声谢，正要抬步走，她马上抓住衣角：“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跟时愿真是朋友？”
　　“嗯。”见江齐朝实在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趣，秦雨彤也识趣离开。
　　“哟，被人搭讪了？”时愿等人走后才搭的话。
　　“没有。”
　　“哦，那我不问了，你马上要去跑400？”
　　“休息半小时。”
　　“行，那到时候顺便去给你加个油，再见。”时愿跟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摆摆手跑走，她这个样子，还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