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枝窈

16、第十六章

　　本来吧，什么都准备得好好的了，不出意外的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偏偏这个节骨点上时愿却生病了。
　　月考当天早晨，时愿从床上坐起来突然感觉脑子嗡嗡的，头疼得厉害，缓了好久也没清醒，直到舍友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才强行开机。
　　“时愿，你不舒服吗？”在宿舍里，一般情况下这时候时愿都应该换好校服了，可今天似乎有点反常，顾倩不放心，随口一问。
　　“可能昨晚空调开太猛了，有点感冒。”这时候开口，她的声音已经明显沙哑，让顾倩不免担心。
　　“那你还可以考试吗？不行的话，跟你们刘老师请个假，先回家休息？你这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不了，待会吃个药，就是声音有点哑，其他也没什么特别难受的。”
　　“那你注意点哦。”等时愿收拾好后，整个宿舍里这会儿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想着这次月考对她来说的重要性，匆匆拿了几包感冒药，嘴里啃着一小块面包就跑向教室。进入考场的时候，时愿已经把药吃了，目前感觉还好，就是有一点昏沉沉的，整场考试下来，状态不佳，也不知道是如何浑浑噩噩度过的几个小时，因此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回到教室里休息，时愿总感觉更难受了，头晕、咳嗽得厉害，还有一种胃里翻江倒海的错觉，她刚想闭上眼睛就感觉天旋地转。
　　“满满，你发烧了啊！”苏桐看出她的不对劲，习惯往额头上一贴，竟烫得很，没等时愿接下来的反应，她就已经跑出教室外找刘颜了，效率是真的快，批下请假条后，她又赶紧联系展月，一个瘦小的背影就这么扶着时愿走到校门口。
　　“她怎么了？”江齐朝刚好路过，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让苏桐竟然看到了希望。
　　“江同学你这出现得太及时了，时愿发烧了我得送她出校门口，正好搭把手，我怕到时候半路把她摔了。”
　　“联系阿姨了吗？”江齐朝冷静地接过时愿，把她手上的包和外套全都交给苏桐，“你帮她拿，我扶就好。”时愿在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右肩覆上一层温热，熟悉的味道包围着她全部的思绪，又是薰衣草，和军训那晚一模一样，温柔又安心，她不禁有些脸热。
　　上车后定是少不了展月的唠叨，可她实在没力气反驳，靠着窗看着一棵棵树，一群群行人飞驰而过，脑子里还播放着刚刚的小鹿乱撞。
　　“下午还去考试吗？”
　　“嗯，去的。”
　　“这几天先回家住，我去接你，现在回房间躺一会吧，等下吃了饭把药吃下去就好得多。”
　　睡一觉起来，状态真的好很多，虽然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也挺过去了，结果就是，第一天考完，时愿就已经开始担心：这次不会考砸了吧。老天就好像跟她作对似的，月考一结束，时愿的感冒就完全好了，这会清醒的头脑对于时愿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关键是她的身边总用人在对答案什么的，这会儿想装迷糊听不见倒是想得美，明明成绩明天就会出，怎么感觉度日如年呢？
　　“快快快，满满，成绩出来了，我们赶紧去看那个年级前一百的榜有没有你名字。”下午一放学，苏桐就马上积极地来通知时愿。
　　“我不想去，到时候不是会全班公布的吗？着什么急，这会儿人肯定多，还不一定能看上的，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终于不用去图书馆了，让我趴会儿。”可她一脸不情愿，还装可怜，分明就是逃避。苏桐就不信邪了，直接在时愿的桌前敲敲打打的，然后就使劲拽，时愿拗不过她，以妥协告终。
　　光荣榜前站满了人，大部分是来凑热闹的，也顺便沾沾光，面对这种场面苏桐也毫不畏惧，一溜烟钻进人群去看名字，只有时愿在外边等着了，她努力平复心情，随便看看榜上隐隐约约能看得到的名字，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还是停留在那个最熟悉的名字上——江齐朝，他又是第一名，这段时间除了自己复习之外还要抽空帮她补课，结果依然是这么稳，想到这，她不禁有点自卑。沉浸在忧郁的思绪中，被激动不已的苏桐打破：“满满，满满，你太牛×了，95名，你进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愿先是楞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地冲进人群，然后出来的时候竟不知用什么情绪表达，她傻了，紧紧抓住苏桐的手，小声嘀咕：“我竟然做到了。”
　　“呀，你这成绩，把你留在十六班真是太可惜了，什么时候分班？让妈妈忍痛把你送到实验班吧！”
　　“你激动什么呢？”展翊碰巧路过，就在刚刚，他看到了自己的成绩，排名20，顺便帮那佛系的兄弟来确认一下第一的归属，正嘚瑟着呢，却发现有人比他还激动。
　　“满满考了年级95，我替她高兴不行啊？”
　　“哟，看来是赌赢了，恭喜啊。”看他这嘚瑟样，时愿斜了他一眼：“你呢，又是年级前二十？”
　　“正好卡位，羡慕不来的。”看展翊扬长而去，苏桐怎么可能忍得住，一脚就往展翊的大腿上踹，直接把他踹傻了：“你有病啊！”
　　……
　　时愿不去理会他俩的战争，等人少了一点之后，她就盯着自己的名字迟迟不舍离去，她真的，很高兴啊。
　　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展翊回到班里，就一脸怨种样嘀咕着，“看完成绩了？”从展翊进门开始，江齐朝就一路欣赏着他的“表演”，等他结束，江齐朝才发问。
　　“你又第一呗，每次都一样，有什么好期待的。”想想也是，他突然想起一个人，随口一问：“你妹呢？”
　　“95名。”说到这，展翊便来了兴致，突然靠近江齐朝：“哎，兄弟，原来你真的不是在哄骗她有把握，小看你了，你说她初中的时候也没现在这么猛的，说，你是不是把你的葵花宝典借给她了？”
　　“这有什么好骗的，况且人家那么努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又不像你懒得像什么一样，还葵花宝典呢，你就颓吧，你妹迟早有一天超越你。”听着展翊一套一套的说辞，让他觉得好笑，可展翊听到这就不乐意了，翻一个白眼远离这个可怕的人：“行，我等着！”
　　这一次突破，让时愿的国庆假期都过得特别舒坦，从她进家门开始，动作就不是一般的骄傲，让展月看了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又整什么幺蛾子？实在受不了了就搬出最为沉重的话题进行灵魂拷问：“这次月考怎么样？”
　　展月以为时愿这次又会像从前一样难以切齿，然后吞吞吐吐说出的成绩直接让她吐一口老血，可这次却不一样了，时愿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堆感言，然后用一种极骄傲的表情看着展月：“妈，你猜我这次考了多少名？”
　　看女儿这么自信，她往平时发挥得比较好的排名了说：“七百多？”
　　“NONONO，你这就肤浅了。”
　　“到底多少，再绕弯子信不信我打你？”展月就不信了，什么成绩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我，这次月考，考了年级95名，我就问，厉不厉害！”这个答案让展月属实有点想不到，上了高中之后，她就很少管时愿的学习了，记忆还一直停留在初中的那个时候，完全想不到时愿已经变了。
　　“真的，你没骗妈妈？”时愿就猜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马上就亮出了准备已久的成绩条，这下展月的态度直接来了个360度大旋转，不唠叨了，反而还一个劲儿地夸她，“那这么说来，下学期你就可以直接分到实验班了？”
　　“没错。”
　　这时，展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藏着笑意：“你不会去麻烦隔壁那孩子了吧？”
　　“你怎么知道？”展月突如其来的问话打了时愿一个猝不及防。
　　“你觉得整个学校里还有谁能让你在短时间里提高得这么快的？有空多叫人来家里坐坐，或者给他带点礼物，应该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嗯，我知道。”短暂的假期过后，时愿又投入到日常的学习生活当中，过了个假期，十六岁的身份好像又变得不一样了起来，每天不停地追赶痛苦并快乐着，有什么办法呢？她不是天才，她没有天赋，即使奋力追赶也不一定能如愿以偿，但是，或许呢，所有停不下来的动力都不过是因为方向是朝他，因为是他，才想奔跑。
　　又过了一段时间，也经历了不少考试，她的成绩已经稳定在80—100名之间，希望在下学期进入实验班后再加把劲高二分科的时候能和江齐朝成为同班同学。
　　十月底，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校园里的大部分同学们纷纷都穿上了外套，走到林荫小道，处处是落叶飘下的痕迹。课间时刻，班长兼体育委员的廖文珺手中拿着一份表，神情严肃地走上讲台，他清了清嗓，正准备宣布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却被底下的人调侃：“廖哥，你有屁快放，一个大老爷们装什么装。”然而廖文珺的表演并未被打断，他又重新起了个范：“各位同学们，大家安静一下，由于下个星期也就是十一月初，将在本校举行隆重的校运会，所以现在大家可以开始想想自己有什么擅长的，每人限两项，这两天内到我这儿来报名，另外，刘老师为了调动班级的积极性，所以要求每人都至少报名一项，至于未选择的嘛，就由刘老师亲自帮你选咯，大家慎重考虑。”
　　以前在迎城中学的每个校运会，时愿都是在旁边打打酱油什么，她是一点运动细胞都没有的，可这刚来迎高的第一年校运会就给她整这出，真是要逼出一个难忘的回忆啊，转念一想，江齐朝好像每次都会被推去参加比赛的，而且每次都拿奖的，这次肯定也不例外，第一次站在别班的角度上看他比赛，好像还有点期待。
　　放学之后，时愿陪苏桐去操场看看有什么适合的运动，转了一圈，瞬间被劝退了好多项目，正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她们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在跑道上的俩大老爷们，好像是？江齐朝和展翊，靠近一点确认后苏桐朝他们招了招手：“嗨，你们已经开始训练了吗？你们报了长跑？”听到熟悉的声音，江齐朝和展翊渐渐放慢了脚步：“没有，热个身，报的是400米和跳远，我俩都一样。”展翊先接了话，“你们不会也要报名参加项目吧？”
　　“有什么办法，我们老师要求的，一个也不能少——”苏桐故意拖长了音，她内心是有千万个不愿意的，从小到大，这大小姐的什么时候参加过这种竞技活动？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有这种时间还不如当个观众，比赛的人又累又热，看比赛的人又舒服又享受，后者即是最佳选择。
　　“你们觉得，我们有什么合适的。”想起可以借眼前的人出个建议，于是时愿问了句。
　　“啊，时愿就算了，苏桐你要找得到估计要等到比赛前也选不出来。”眼看苏桐即将爆发，江齐朝马上压制住了他的嘴：“别犯贱。”江齐朝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你们的运动量肯定不适合激烈的径赛，田赛会好点，你们报跳远也行，有空可以教一下你们。”江齐朝的这段建议让苏桐心里更加对展翊不爽：“你看看人家情商多高，再看看你，估计你以后会因为这张嘴娶不到老婆！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去了，江同学再见，我们会好好考虑的。”苏桐拉着时愿，先是对江齐朝微笑了一下，又是白了展翊一眼。时愿被苏桐牵着走的时候，目光一直是停留在江齐朝的身上，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