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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挺好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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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参加比赛拿奖开画展?”
懒洋洋的陈鸽窝在懒人沙发里,脸上盖着本《冷酷校草霸道爱》,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地盖在身上。
书本从脸上滑落,“嗯?”
拨了拨脸颊的碎发,“嗯,不着急,我未来一定会成为一名美术艺术家的。”
宋樣有些无奈和好笑,“这已经是你躺着发呆的第六天了。”
“不是有句话吗,死了才能成为艺术家。”
没了书本的遮挡,透进客厅的阳光有些刺眼,陈鸽微微遮住眼睛,语气也带着慵懒,“切,那也是艺术家。”
“是,老板,这就起来构思,马上就画。”
慢悠悠起身,伸个懒腰,还特别认真的立正敬了个礼。
“呵。”宋樣笑着摇了摇头。
夜。
“雨季真是烦人呢,就算关了窗空气也是湿湿的,明明白天还那么大太阳。”陈鸽托腮,窝在沙发一角,手指在茶几上漫不经心地打着雨点的节拍。
放下手中的茶杯,宋樣没有接话。
“大赛题目已经出来了,可我还没想到画什么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拿了第一名,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宋樣挑眉,“可以。”
A市陈家。
“小姐已经回到A市了,目前住在北区那边的一家酒店里。”
“需不需要...”
陈闻靖抬手打断助理嘴里的话,“暂时,先放着吧。”
下过一夜雨,第二天中午,地上的积水早已被太阳蒸发,六月的阳光有些毒辣。平静如宋樣坐在轮椅上也有些忍不住拿手扇风。
“所以你买颜料为什么要带上我?”
陈鸽眼尾上扬,“在这寂寞的夏天,街上情侣朋友人来人往,你忍心让我孤身一人吗?”
“忍心。”
“呜。”陈鸽故作伤心。
宋樣以为自己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开始找补,“挺好的,我也想出来逛逛。”
推轮椅的人这才有了动作。
“这个好看吗?”发饰店里,陈鸽手里拿着一只铃兰发簪,朝着宋樣比对。
宋樣:“你不是来买颜料的吗?”
“你这人,女孩子逛街当然要左看看右看看啦,来试试好不好看。”说着便拿着发簪按照店员的教的方法给宋樣挽发。
看着镜中的自己,宋樣愣了几秒。
发簪上坠着的几个小铃兰花朵随着宋樣微微抬头的动作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就说好看吧,麻烦帮我包起来。”陈鸽一脸满意。
宋樣垂眸,将发簪一把摘下,如瀑的长发散下,“不用了。”
陈鸽有些疑惑她情绪的转变,“怎么了?”
宋樣不语,只是滑着轮椅先一步出了店铺。
陈鸽见状跟店员说了句抱歉追了出去。
走到宋樣面前蹲下,“你不喜欢吗?还是刚才我弄疼你头发了?”
宋樣已经先一步调整好情绪,嘴角微勾,“没有,只是里面有些闷先出来了,去买颜料吧。”
陈鸽盯着她看了几秒,想追问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妥协的笑笑。
买完颜料后准备离开。
陈鸽:“你在这等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宋樣点点头,看着陈鸽渐渐走远的身影。
“你好啊,你是宋樣吗?我应该没认错吧。”低头沉思等待陈鸽回来的宋樣耳边响起一个女声。
声音有些熟悉,宋樣抬头,是柳婉。
吞咽了一下口水,宋樣还没来得及开口。
柳婉:“真巧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你应该认识我吧?听张卿说上次交流会的演出时你也在。”
相比于柳婉的热情,宋樣有些不知所措,一边是曾经仰慕过的前辈,一边是目睹着她上了容执的车的画面。
“你好。”宋樣还是作出了反应。
柳婉没有在意她的疏离,“我跟你张老师以前是一个剧团的,上次交流会上她还跟我讲了很多你的事,听说你还是我的小迷妹哦?”
柳婉笑着,眉梢洋溢着温柔,跟宋樣说话的姿势也是半蹲着,俨然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前辈姿态。
“以前有关注过您的演出。”宋樣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着宋樣的腿,柳婉有些惋惜,“你的事张卿都跟我说了,说你是可以重新回到戏台上的,那你呢,有想过吗?”
面对柳婉,宋樣心情很复杂,自从那天起知道柳婉的身份后,她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去仰慕这个优秀的粤剧前辈了。
陈鸽上完厕所回来,“你好,请问?”
宋樣打断陈鸽的话,“柳前辈,抱歉我朋友来了,我们有急事要先离开了。”
根本顾不上礼貌,宋樣只想快点离开。
柳婉没有计较她的失礼,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近,“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联系我。”
宋樣沉默了几秒,身后的陈鸽先一步接过,朝柳婉笑笑,“她手不太方便,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再见。”
说完便带着宋樣离开。
看着扶手上被指甲掐出的深痕,陈鸽步伐加快了些。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回到酒店,陈鸽背靠在门上,双手环抱看着窗前的宋樣。
“宋樣。”
被呼唤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没有开口的意思,一室寂静。
许久后,“呵”一声带着微嘲的笑打破沉默。
陈鸽:“怎么?又说不了话了?”
“你是真哑巴吗?”
“你不喜欢的东西你不说,碰见你的偶像也想着跑,你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可以直接说出来?”
“宋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是暂时坐在轮椅上,你是个正常人,你要跨出去,没有什么是不可以面对的,这不代表你要隔绝所有的一切。”
感受着陈鸽语气里带着的愤怒,宋樣安静得出奇,谁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大概是放弃了什么,无声叹了口气,宋樣开口:“那你呢?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吗?”
“好,好,好。”陈鸽自嘲般笑了,摔上房门,任一堵墙将两人分隔开。
过了一两个小时,房门打开,漆黑的套房里没有开一盏灯,昏暗的月光撒在地板,陈鸽赤着脚走出来。
“宋樣。”
“陈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窗外的夜景的的灯光照亮了一些室内,宋樣坐在轮椅上在原地一直没有移动。
宋樣:“我跨不过去。”
没有察觉到背后的人已经走到身前,陈鸽早在轮椅上的背影时便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会扶着你。”陈鸽半跪在轮椅前。
面前的女孩虔诚而又坚定。
宋樣酸了眼眶,紧闭双眼。
经过上百回的内心挣扎,宋樣弯腰低下头,手抚在陈鸽的脸颊,眼神如月光一样昏暗,“我会有些重。”
陈鸽嘴角上扬轻声哼笑,“我力气大。”
“所以呢,可以老实交代了吗?”陈鸽敛起笑意,抬高下巴示意。
几分钟过去,看着继续装哑巴的人,陈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宋樣没辙:“不是不喜欢,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戴那种花枝招展的东西。”
为自己今天发泄出来的情绪有些难为情,说完便低下头装鹌鹑。
陈鸽抬起她的脸,一字一句极为认真,“你戴着很好看,没有应不应该,你一百岁戴花都好看。”
“你可以站起来,只是你不想,我说过我会扶着你,宋樣,放开心。”
看向宋樣的目光虔诚且认真。
“你值得所有好的一切,你不可以自卑。”
宋樣扯起嘴角,“嗯。”
陈鸽收回手摩挲了几下,马上低下头。
宋樣有些不解,“怎么了?”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头更低了。
?
“怎么了?”又追问了一遍。
陈鸽直起腰摇摇头“没什么。”
宋樣没有放过她,扯住了她的衣袖。
刚想开溜的陈鸽没有办法,有些支支吾吾,“就...就你的脸,那什么..挺...挺好摸的哈。”
说完便捂着脸以极快的速度溜回房间,留下傻愣愣的宋樣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她听到了什么?
回到房间,放下手的陈鸽脸上红得快能冒出蒸汽了,发泄般地捶床。
半响,宋樣反应过来笑了笑。
停留原地一晚上的身形终于有了动作。
来到陈鸽房间门前,“晚安,陈鸽。”
刚从害羞状态出来一会儿的陈鸽又开始捶床,呜呜呜激动动。
“晚,晚安。”陈鸽的声音有些弱,宋樣听到了。
入睡前,宋樣躺在床上抬起手,摩挲了一下刚才陈鸽摸过的脸颊。
思考了一阵,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好摸吗?”
半夜惊醒,宋樣猛地坐起身,梦里她端着黑色骨灰盒走在人群前。
熟悉的墓园,不一样的是她是站着的,低头一看,骨灰盒上刻的名字,陈。
只看到一个字的瞬间宋樣便被惊醒了,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丝质睡衣贴在背脊上,汗湿的碎发黏在脸颊边,带着噩梦的余韵,宋樣大口喘着气扭头看着窗户。
月明星稀。
敞开一半的窗户吹进来些许夏夜的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