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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只狗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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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目的地是一家艇仔粥店,宋樣能吃,也不算太过清淡无味。
两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宋樣只点了一小份白粥,她也吃不了别的,同样是粥,她的碗里只有米和水,陈鸽的碗里有鱼有肉有鸡蛋,宋樣脑袋爬上一抹幽怨。
虽然她没有多少口腹之欲,但是强烈对比下,差距太大了。
陈鸽有些得意,“等你做了手术好了,就不用喝白粥啦。”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
宋樣明白她的意思,面上没有反应,低头喝粥。
这一趟出来够久了,宋樣想回去了,那天看见柳婉上车那一幕让她一直不适,她不想呆在S市。
决定好宋樣便和陈鸽说了,谁知陈鸽比自己还急,一口答应明天就走。
刚回到酒店陈鸽便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父亲着急把她找回去,已经派了人接她,陈鸽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决定跑路。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好东西,停车场,一个男人倚靠在黑色轿车前,手里把玩着墨镜,“这就是你说的小仙女?这么着急连夜把我叫过来,逃荒呢?”
陈鸽上前大力拍了一巴掌男人手臂,疼得男人嗷了一声,“你皮痒痒了是吧。”
“这是我朋友汪时衍,帮忙送我俩回春水镇。”
“这是我家樣崽,宋樣”陈鸽给两人介绍。
宋樣还停留在那句“小仙女”上,耳根爬上一抹红晕,她不是没被人夸过外貌,但是被女孩子夸是第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两人打了个招呼。
“啧,我连夜打飞的跑来这,原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当司机”汪时衍有些吊儿郎当。
“你爸追踪你呢?”汪时衍刚问出口,便被陈鸽一个眼神示意闭嘴。
到了地方,陈鸽让宋樣先进屋,留下与汪时衍单独对话。
“你决定好了吗?是有机会的。”
“你知道我的性格。”
汪时衍终是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张开双手“来,跟你亲爱的大哥抱一个。”
“走开,不跟臭男人抱。”陈鸽一个闪现躲开。
汪时衍摇摇头,转身上了车,手朝后摆摆,当做告别,他不敢看陈鸽。
过了一会儿还不见陈鸽进屋,宋樣有些担心,她行李还没拿不会就这么离开了吧。
她朝外面望去,只见一个回刹,陈鸽骑车电动车拎着两大包超市购物袋回来了。
“问隔壁大婶借的车,想起你家没什么吃的,去超市买了先,我先去还车啦。”
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又跑了出去。
宋樣笑了笑,看着她的背影,头靠在门框边。
如果要问多了陈鸽有什么不便的话,大概就是多了分嘈杂,不过宋樣喜欢这种嘈杂。
陈鸽在,她不用洗碗,不用做饭,虽然餐餐都是白粥,衣服也有人帮她晒,只有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早上也要被陈鸽拉起来吃早餐。
第一天过去了...陈鸽还在。
第二天...陈鸽还没走。
第三天...看着厨房里煮粥的身影,宋樣有些疑惑。
这天吃完饭,晚上两人出去散步,陈鸽突然走到宋樣面前半蹲下,双手合十放在下巴,“我家里人正在到处找我,想把我抓回去,让我嫁给一个秃头老男人,你收留收留我好不好,我现在坐高铁飞机都会被我爸查到的。”说着还晃了晃肩膀。
看着面前的可怜蘑菇头,宋樣知道她说的是假的,看得出来陈鸽是被家里宠到大的孩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陈鸽想留下,她都会答应,宋樣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过多久,宋樣便后悔了。
在陈鸽正式住进来的一个星期里,宋樣感觉自己被疯狂折磨,接连每天大早上就被拉起来吃早餐,吃完要消化不许马上睡,刚睡着又被扯起来吃中午饭,好不容易下午睡够了,晚上睡不着了,每天这样重复恶性循环,宋樣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条没气的鱼了,躺在案板上无力挣扎。
“樣樣!这棵梨树挂果了诶!”陈鸽站在树下手里拿着刚摘下来的小梨子。
看着树下高兴的身影,手里还举着梨子跟她挥舞。
宋樣被逗笑了。
宋樣自打记事起便和母亲住在这个院子里,梨树也是原本就有的,20多年里只开花,没结过果。母亲曾想把这棵“光打雷不下雨”的梨树砍掉,母亲有些迷信,觉得“梨”同音“离”,寓意不好。在宋樣一再坚持下才留下这棵梨树。
“梨”真的同“离”吗,宋樣百无聊赖的想着,不过马上她为自己这种荒诞迷信的想法觉得好笑。
是吗,陈鸽出现的这一年你就结果了吗。
晚饭过后,陈鸽端上了一碗冰糖雪梨(不是),没有找到冰糖,陈鸽便用白砂糖代替了。
“我上网查了,这个喝了对喉咙好,你试试,温热的。”
“...”
宋樣总觉得这碗冰糖雪梨不对劲,她皱了皱秀气的眉,在喝了一口之后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眉头紧皱扯了两张纸巾。
陈鸽:?
陈鸽推过碗,拿起勺子自己尝了一口。
她错把盐当白砂糖放了,好咸...
陈鸽差点当场yue出来。
“我...我搞错了,别...别喝了,明天我再做,一定不会搞错了。”陈鸽赶紧把碗拿走,消灭物证。
宋樣还没回过神,她注意到刚才陈鸽用的勺子是她用过的。
樣崽:我和老婆间接接吻啦!? ??? ?
夏季也是雨季,连日大雨扰得人无法安眠。
这天没有等陈鸽叫,宋樣醒了,她坐起身,看着枕头上的落发。
若是愁绪也能随发丝断落就好了。
昨夜接到了宋家的电话,电话里是她母亲的家人,陌生男人的语气公事公办,“你母亲的事我们知道了,你也是我们宋家的子孙,总是要回家的。”
“你是宋家的一份子,家里公司出了点问题,你回来正好可以跟郑家联姻,这也是你为家里做的贡献了。”
如果接电话的是陈鸽,大概会问他你哪来的自信了,勇气听多了吗?
这就是母亲翘首以盼多年的家人吗,宋樣心里嗤笑。
从未踏进过的家,从未被承认过的身份,怎么就到了她做贡献的时候呢。
宋樣不想听这个名义上的外公废话,径直挂断电话,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陈鸽翻遍了网上的食谱,给宋樣熬了好几种不同的饮品补汤,希望她的嗓子好受些。
在陈鸽的坚持滋补下,宋樣勉强能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依旧嘶哑。
这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刹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宋樣下意识抬头,车子有些眼熟。
她有不好的感觉,转身跟陈鸽说:“你可以去楼上书房帮我找本书吗?”
陈鸽答应了,转身上楼。
宋樣废了好大力站了起来,她连拐杖都没有拿,趁车上的人还没下车前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身上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看着面前的容执,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跟这的山野园林格格不入。
宋樣不允许自己输了气势,极其淡漠的语气开口嘲讽:“容总大驾光临这个破乡镇有何指教?”
容执肉眼可见的皱了皱眉,不满她的语气。
“这就是你母亲教你的说话方式?”
“我只知道见人说人话,你是人吗?”
容执不气反笑,果然是那个女人养出来的好女儿。
“我这次来是告诉你别妄想进容家,那天在剧团后门的是你吧,离婉婉远点,别脏了她的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女两背后打着什么算盘,你和你那个母亲一样令人厌恶令人恶心!”
宋樣笑了,她笑眼前这个男人,又笑母亲的痴情,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恶毒的男人哪里值得母亲如此付出。
面对这样的人,哪里是痴情,分明是痴傻。
“容总不远万里来到这,就是为了告诫我这些?您想多了,别把自己的狗窝当金山银山,以为别人都垂涎你家产。我出现在哪是我的事,世界那么大,不是你老婆走过的地方别人都走不得。天黑路滑,容总还是早些离开得好。”
“省得半路翻了车掉进哪条沟里都不知道。”
一大串说完,宋樣发现自己被陈鸽传染了,她的怼人功力什么时候已经如火纯情了。
容执气极,“你...你...”你半天你不出个什么来,转身上车离开了,关上车门的声音大到震得宋樣耳朵疼。
直到车驶离视线,宋樣才背靠墙寻找一个支撑点,她连呼喊陈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找到书的陈鸽下楼,发现宋樣独自站在院门口,赶紧出来。
“你怎么自己跑到外面来了,腿不要了是不是。”陈鸽语气有些急。
宋樣不想在那个男人面前呈现孱弱的姿态,她必须要站着,直起胸膛,收起一切脆弱。
陈鸽将宋樣扶回屋内坐下。
“刚才有人找你吗?谁呀?瞧你急得拐杖都忘了拿。”不知情的陈鸽调笑着。
宋樣摇摇头,“没有,刚才一只狗路过。”
容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