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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樣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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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科室不同的医生一样的话,都是要宋樣提早做手术缝合撕裂部位,保守治疗没有效果。
询问宋樣饮食,听到陈鸽说前两天还吃了烤鱿鱼时,年轻男医生从病例中抬头嗤笑:“哟,挺嚣张啊?”
从门诊出来,陈鸽一路偷偷抹眼泪。
她不知道宋樣的声带问题更严重了,宋樣没说什么,虽然不完全是因为那串鱿鱼,陈鸽依然很自责,自己不注意让宋樣难受了。
回到酒店,陈鸽放好东西便回了房间,一声不吭。
室内一片寂静,宋樣想了想,滑动轮椅来到陈鸽门前,轻轻敲响。
刚趴上床准备发泄一下情绪的陈鸽爬起来,调整了下情绪,开了门。
察觉到宋樣要说些什么,陈鸽转身想去拿手机,不料衣袖被宋樣轻轻拉住。
宋樣微微前倾,抬起头看着陈鸽,一点点缓慢开口,声音仿佛干裂的枯树,“陈鸽,你很好。”
声音嘶哑难听,在陈鸽看来却是极致的温柔,轮椅上的人身上洒落一半阳光,洋洋洒洒,宋樣的眼神认真又温和。
陈鸽不是没想过劝说宋樣做手术,只是她觉得自己目前的身份说不了什么,她想宋樣不愿意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她无法直言改变别人的意愿,但她想慢慢改变宋樣。
深夜,陈鸽还很清醒,在医院时等候宋樣拍片,刚好撞上了之前给她做检查的医生,医生拿出了上次检查的报告,不知道背后是否有人说过,医生惋惜的语气陈鸽全部抛在脑后。随手翻了两页报告,字里行间都透着熟悉,陈鸽当场就把报告撕了,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给医生看得眼皮一跳。
陈鸽翻了个身,她不是会被这些事束缚的人。
思想和身体都不会。
两人一连在酒店住了一个星期,这天宋樣提出要和陈鸽分摊一下房费。
陈鸽拿出包里的折叠卡包,霸气一甩,跟电影里的土豪一样,大概就差颗大金牙了。
宋樣看了一眼。
额?
xx美容会员卡、炸鸡店vip卡、超市购物卡...便利店打折卡...
看着宋樣的眼神不对劲,陈鸽拿起一看,不好意思甩错卡包了。
如果有后期,此时应该是一只乌鸦飞过...
陈鸽将一串儿会员卡收起,“不用啦,是我拉着你陪我一块儿住的,怎么能让你付钱呢。”说着放好卡包就推着宋樣去阳台。
五月,阳光不算刺眼,照在身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让人有些犯懒。
小仙女:你什么时候去画画?
x鸽:今天天气不错,等会出门吧。
明明宋樣打字陈鸽说话回答就好了,但陈鸽总喜欢用文字也回复一遍,这样就不会显得对话框中的宋樣在自言自语。
宋樣低头打字的手顿住了,她想和陈鸽一起去,但自己行动不便,陈鸽还要带很多画具,她不想成为累赘,更不好意思开口。
x鸽:你和我一块儿去吧?就当是散散步了?
宋樣没能抵挡住诱惑答应了,她想自己能操动轮椅,大概不需要麻烦到陈鸽。
出了门,宋樣看着停在面前的大奔,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陈鸽解释道:“这不是不方便嘛,我要带的画架太重了,正好我爸在这边有家分公司,就让他们给我准备了部车。”
她原本计划就是和宋樣一块儿,车也是提前订好的,大奔车厢宽敞方便放东西。
宋樣有些不放心,她感觉陈鸽看起来不像是会开车的样子。
小仙女:你会开车吗?
车技受到质疑,蘑菇鸽怒了,你可以质疑我画画的能力但你不能质疑我秋什么山车神的名号!
陈鸽学车所有科目都是一次性过的,开车技术稳稳当当,陈鸽甚至想过如果不画画自己去开个出租车也不是不行,当然这个想法被陈父一个爆栗打破了。
搀扶着陈鸽上车,将轮椅折叠放进后座,陈鸽的宝贝画具都放到了后备箱。
车子行驶,“听歌吗?”陈鸽问。
宋樣点了点头,陈鸽打开收音,电台刚好播到一首上世纪90年代的老歌,低沉磁性的男声缱绻的唱着。
“但愿我可以没成长,完全凭直觉觅对象”
“...”
“我是北方人,听不懂这些,上次和你在剧场看粤剧也没有听懂唱的是什么?”等红灯时陈鸽开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没有礼貌?”
宋樣没想到她会这么想,摇摇头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对于陌生的东西不感兴趣也是很正常。
知道宋樣是唱粤剧的之后,陈鸽有上网查过粤剧的资料,她想和宋樣有共同话题,却发现不熟悉的语言对她来说有些困难。
陈鸽没有骗人,她的车技确实很好,一路平稳,宋樣有些昏昏欲睡。
到了地方,莲池在一个郊区公园的边角位,不是节假日公园人不是很多。
看着陈鸽整理东西,宋樣也要帮忙,看着宋樣动作,陈鸽笑道:“我的樣崽就呆在旁边吧,别等会掉池里了,我可不会游泳,捞不着你。”
现在网上流行管要好的人叫“崽”,“xx崽”,宋樣是知道的,她也上网冲浪,但猝不及防被陈鸽这么一叫,有些脸红。
宋樣放弃了帮忙的想法,也怕自己越帮越忙,只在旁边拿着杯奶茶,来的时候路上买的,陈鸽要喝时便给她投喂两口,这大概也算是帮忙吧qwq。
架好画架,陈鸽开始了,宋樣在身旁坐着。宋樣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看陈鸽画画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树荫下光影斑驳,池里蛙鸣声打破夏日沉寂。
真正打破宁静的人来了,几名身着戏服的女人身后跟着助理摄像洋洋洒洒十几个人来到了莲池边。
其中一个青衣戏服女认出了宋樣,提着裙摆走近,“这不是我们宋正旦吗?怎么不在剧团准备演出在这赏花呢?”
青衣女叫林柔柔,在剧团也是出了名的嘴碎,完全对不起她的名字。
林柔柔单方面跟宋樣不对付很久了,她看不起宋樣年纪轻轻就成了正旦,院长如此偏爱这个人,她却瞧不出个什么好来,明明她也很努力,可就是比不过宋樣。
身后几名青衣女也是宋樣的同僚,大家都认识,赶紧上前拉了拉林柔柔,林柔柔还以为有人站自己,指尖一翘甩了甩身旁人的袖子,语忽略别人暗示的眼神,幸灾乐祸“诶你现在怎么都不来剧院了,听说你的腿瘸了啊...”
这人话还没说完,宋樣还在想着怎么应付时,陈鸽放下画笔不干了。
“你这人好好的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她腿瘸了你脑子瘸了是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来找什么存在感?”
陈鸽气急,看着还以为是宋樣朋友,没想到这人讲话如此难听。
陈鸽护短,见不得别人这么欺负自己的朋友,站起来就挡在宋樣面前。林柔柔没想到她俩是一起的,她确实没理,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再一看原本同行的人走远了,瞪了宋樣一眼,一跺脚走了。
只留下一名穿着粉衣的女人跟宋樣打了个招呼,“剧团要拍一个采莲女的视频,选了这拍摄。宋樣你什么时候好了就回剧团吧,大家都挺想你的,别理林柔柔那人,她这人缺了点东西。”
粉衣江婷是宋樣在剧团时的点头之交之一,宋樣朝她一笑致意。
前面的人催了,江婷顾不得多说两句,跟宋樣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看着一旁有些气鼓鼓的陈鸽,宋樣觉得她好像一朵胀大了的蘑菇,不免得有些好笑,微笑地扯着她的衣角晃了晃。
陈鸽被这可爱的小动作哄好了,继续画。
到了中午太阳有些大,陈鸽开始收拾画具,“太阳下不能画太久,我拍了照,回去对着照片画。”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宋樣不解却没问,那你搁这坐一上午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陈鸽原本就没打算在外面画,纵使她有半个社交牛x症,她也不能毫无顾忌的在公众场合大庭广众之下画画。
只不过她不想宋樣整天呆在室内,想带她出来走走。
陈鸽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她不想碰到那帮人拍摄完折返回来。
已经过了饭点,酒店的饭属实难以下咽,陈鸽决定和宋樣在外面吃。两人回到车上,没有启动车子,反而是在翻看手机商量着吃什么。
川菜?辣的达咩。
寿司?生的达咩。
西餐?更加达咩。
商量无果后,宋樣打开手机地图,设置了路线导航,把手机放在支架上。不用思考做选择了,陈鸽乐得其成,跟着导航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