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萧青晏

7、游园

　　“顾箫，明天记得穿好校服，校牌要记得带。明天我早上不想起床，你自己骑车去学校嗷，早餐钱给你放在桌子上了，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去学校食堂解决一下，你低血糖，早餐不能不吃！”萧澄娴洗完澡，一边用浴巾揉着乌黑的长发，一边跟陈顾箫交代。这个女人尽管已经40岁，但却一点也看不出脸上岁月的痕迹，甚至没有白头发。
　　“知道了，妈。你明天晚自习下课还来接我吗？”陈顾箫手上捧着一本《历史不可细看》，嘴里叼着一片吐司，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然后随口问了一个很脑残的问题。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我都让你明天早上自己骑车去学校了，那晚上我还去接你干嘛？我闲着没事干，开个电瓶车跟在你后面啊？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让你阿秋哥哥到你教室门口等你。你们两个一起回来。”萧澄娴白了陈顾箫一眼，开始敷面膜，刚撕开面膜的包装袋，拿出面膜，转身准备进卫生间，把面膜敷在脸上。余光就瞥见陈顾箫那副有话卡在嗓子眼，要说就说不出来，又有一点无语的表情。“有话过来说，一会儿这个里面的精华就蒸发了，一片好多钱呢！”说着，转身往卫生间里走。
　　“妈，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让盛秋到我教室门口等我放学啊！他们班8：30就下课了！我们班9：00才下课！他要等我半个小时诶！而且你这周都让他等了我2次了，上一周他等了我3次！班里已经有一些风言风语了！再说了，他就比我大了3个月，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让我叫他哥啊！”陈顾箫倚在卫生间门口的墙上，愤愤的反抗到。
　　她的嘴虽然被吐司塞满了，但是至少吐字是较为清晰的，就是有一点含糊，但不至于听不清在讲什么，也有可能是萧澄娴贴面膜贴的太专心了，反应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没听清，请再说一次，谢谢配合。”
　　陈顾箫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极其费劲的吞下嘴里的吐司，又喝了一口麦片，将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并且表示“我已经尽力把每个字都说清楚了，你要是再听不清，那就不是我的错了。”
　　第二天早上6点……
　　陈顾箫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懵了几秒，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天猫精灵，关闭闹钟！”随后从床头抓起一件长袖就往身上套，然后换好校服校裤，准备洗漱。
　　“小不点，去学校了！快点，我在早餐店等你！”盛秋站在陈顾箫家楼下，仰着头，喊着陈顾箫。陈顾箫拿起手机，显示时间6：03……
　　“你有什么毛病！现在才6：05不到！我才刚醒！”陈顾箫在手机上快速打下一行字，想也没想，点击了发送。然后把被子蒙在头上，翻了个身。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有游园活动，全体初三要早上6：30到学校布置场地？”对面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之后聊天框里出现这句话，紧接着的还有一句“你才刚起床？赶紧洗漱，给你5分钟时间，我在楼下等你。”手机亮了一下，陈顾箫拿起来看了看信息，差点没有蹦起来。
　　游园……她甚至没有一丝丝的记忆，“怪不得今天不送我……”陈顾箫满头黑线，抓紧时间带好校牌，洗漱，换鞋子，背上书包，关门，下楼走人。
　　楼下，一个掐着表的男孩，听见动静，抬起头。“走吧，自行车给你搬出来了。”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顾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球啊！我今天难道不正常吗？用得着这样吗？”陈顾箫皱起了眉头，举起手就往盛秋头顶拍去。瞬间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完犊子，头发忘记梳了，短发——炸了。
　　“喏，梳子在包里，自己拿！”
　　“额呵呵呵呵，我只是急了点，要是你不催的话，我可能也不至于这样子。”
　　“梳好自己来阿浩早餐店找我，你还是吃炒粉干和油条汤对吧？”
　　“嗯。钱我一会回学校给你。”
　　“好。”
　　吃完早餐……
　　“快点快点！已经16了，只有4分钟了！骑车时间也不够啊！怎么办啊？”陈顾箫在拖拖拉拉的吃完炒粉干，又不紧不慢的喝完油条汤，又拿了一盒优酸乳后，看了一眼表，开始着急。
　　“你是不是活了15年，还没分清2和3啊？明明还有14分钟，慢慢来嘛。”盛秋一头黑线的吐槽到，只要30到校门口签个到就好了啊！又不用到教室去签到。
　　“哈？30？我记得你给我发的是20啊！”
　　“算了，懒得跟你辩，走吧！”
　　早上9：10……
　　“吉祥物，走吧走吧，我们先去一楼吧！要是再不走，时间就不够了，快点快点！”吴子笙趴在窗户上，看着陈顾箫一脸认真地催到。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还有5分钟才开始嘛！来得及，来得及。”陈顾箫跟吴子笙讲到，又转头：“阿金！走吧！游园开始了。”
　　“老宋，你也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赶紧！”
　　“急啥啊！不还有一会吗？”
　　“这不是得早点去抢比较容易的项目吗！”吴子笙兴奋的好像那个300年没有下过山的猴子。
　　“知道你着急，我也着急啊！这俩女的也忒能磨蹭了！”
　　“吉祥物，你快点！学校前两年因为疫情，元旦汇演也没了，美食节也没了，今年好不容易等到疫情好一点了，我真的要开心死了！”
　　“两个同学，请不要呆在别的没有活动的班级门口，尽快前往活动场地。”周老师看见宋易、吴子笙二人呆在班级的窗户边上，提醒道。
　　“好的老师，我们等个人一会就走。”两个人看了陈顾箫一眼，又看着老师说道。
　　“阿金，我们走吧！”
　　……一楼初一6班教室。
　　“请同学们两两组队，用说话的方式吹灭自己面前桌子上的蜡烛，比赛哪组吹灭得多，获胜方可获得5分积分！积分可用来换取学校的吉祥物一只！”
　　“吉祥物？我们已经有了啊。”吴子笙看着陈顾箫开着玩笑说道。
　　“你可真无聊。”说着给了吴子笙一个白眼。转头就看着王鑫说道“阿金，我们两个一组，别管他们了。”
　　“吉祥物，不是说好了跟我一队吗，怎么一转眼就跟别人一队了。”吴子笙假装委屈巴巴的说道，音量极低。
　　明显，周围的声音过于嘈杂，陈顾箫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很快就到了陈顾箫她们，可能是来学校三年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到过，她这次十分尽力，但是宋易、吴子笙就明显在摆烂放水，甚至只做到了“参与”二字。结果，自然就是陈顾箫、王鑫的分数卡上各加了5分。这个班主持游戏的人看不下去了，把“小蜜蜂”递给了“摆烂二人组”：你们为什么对这个游戏没有尽力而为呢？是看对方是女孩子所以想让着点吗？
　　吴子笙：学校的吉祥物太丑了，让我没了战斗的兴趣。
　　宋易：每年以参加比赛，学校就送吉祥物，我一男的，要那么多花花绿绿的布娃娃干嘛。
　　主持人一脸尴尬：来，让我们有请下面比赛的两组。
　　……一楼初一9班门口。
　　“欸？小不点，你也在这里啊。来来来，我们这里可好玩了呢，试试？”盛秋看见了陈顾箫，赶忙把手中的五颜六色的圈塞给了陈顾箫。
　　“两人一组，两组对比，套中玩偶多的一组获胜，获胜的那组获得10分积分，我们可比隔壁那个班划算多了！都进来玩玩啊！”一个女生站在门口，看着来往的同学可劲往教室里头招呼，可是就是没有几个人乐意去玩这种街边随处可见的幼稚的小游戏。
　　“你怎么在这？你不去玩吗？”陈顾箫不解，顺手把手上的圈还给了盛秋。
　　“不想爬楼，就呆在这里帮学弟学妹们招呼招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啊，这个班老师说，帮忙就有吉祥物送。我这不寻思着拿一个回去给沫沫玩嘛。”盛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陈顾箫的肩膀上，低头看着她“怎么样，能给哥哥我捧个场不？”
　　“捧场？可以啊，但是，前提条件是两杯杏仁味的老酸奶！”
　　“好好好，都依你，只有一次机会啊，给你10个圈，不许耍赖！”他数好了10个圈，再次递给了陈顾箫。
　　“阿金，来来来，给你5个圈，嘿嘿。”
　　“我？我不行的，今天早上出门走得急，忘记戴隐形眼镜了，怕影响你诶。”王鑫看着陈顾箫，有些抱歉的说道。顺便用胳膊肘顶了顶站在自己身旁的宋易，确定他反应过来后，看了一眼边上的吴子笙。
　　很显然，宋易会错了意，愣头愣脑的来了一句“我没近视，我们两个来吧。”然后很自然的接过了陈顾箫手上的那几个圈，看的王鑫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人的理解能力，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是顾箫的朋友吧，来，这10个圈给你.玩玩吧，你们刚好4个人，可以组两队啊！”说着把圈塞到了王鑫手里，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我……试试吧……”她本是想着拒绝的，可是无奈性格内向，只得接下圈子。接过圈子后，看了看吴子笙，想着自己跟他也不熟，实在不行就直接把圈给他吧，想着拿出了7个圈子，伸手准备递给吴子笙。
　　可吴子笙此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盛秋，又转头看看陈顾箫，最后接过了王鑫手里递过来的那几个圈。眼神又转回到了盛秋身上，看了看手里的几个圈。“这些东西我们套中了可以带走吗？”他问了一个不太聪明的问题。
　　“可以啊，套不套的中都是你们的事情，反正套中了就归你了。”盛秋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可以开始了吗？”宋易兴奋地问道，一边用眼睛瞄着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一个企鹅玩偶。
　　“开始吧。”盛秋笑道。
　　“嘿嘿，小爷我之前可是称霸广场套圈游戏的人呢！这么点距离，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宋易抛出了一个圈，那个圈落在了那只企鹅玩偶的脚边上，滚了几圈之后，套中了一个粉色且会发光的hello kitty发卡。
　　“哈哈哈哈哈哈！叫你吹，这个发夹，你妹看了都嫌土！”陈顾箫看见企鹅玩偶没被套中，松了一口气，接着看着盛秋拿过来的那个发夹，开始笑起了宋易。
　　“you可以try，那you去try啊！”说着宋易又抛出了一个圈，说巧不巧，套中了一个蓝紫色的半透明花瓶，花瓶上还绑着一条丝带。
　　“我try就我try，肯定能套到的！”陈顾箫瞄了一会，把圈子往前一丢，正巧不巧从那个企鹅玩偶的头上套了下去。
　　“这个花瓶还挺好看的诶！”王鑫看着盛秋拿过来的花瓶，发出一声感叹，“刚好我前两天买了一束满天星，正愁没地方放呢。”
　　“阿金，早知道我就套那个花瓶了。”陈顾箫看着手里的企鹅玩偶，又看了看宋易手里的花瓶，“老宋，你不是想要这个企鹅吗？我大人有大量，允许你拿你的花瓶来换这个玩偶！”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没事！”两人交换了东西后，陈顾箫把花瓶递给了王鑫，继续瞄着地上的物件，确定没有什么好东西之后，随手就把手上的圈子丢了出去，很“幸运”中了全场最土的物件：一朵大红色的胸花，还是拍一下会响的那种。
　　“那现在第二组了哈！”
　　“我可以不上吗？”王鑫弱弱的问了一句。
　　“可以，但是谁来替你呢？”
　　“吉祥物，我们试试吧？”吴子笙接过王鑫手里的圈子，递给了陈顾箫。
　　“啊？可是我不太想玩了诶。”
　　“那……好吧，我只能一个人上了呢……”吴子笙假装很委屈的样子，看着手里的几个圈子。
　　“行行行，那我再来一下！”陈顾箫没了办法，递过了那几个圈。
　　明明是没有剩多少东西了，可是吴子笙仍然拿着7个圈，套中了一个草绿色兔子玩偶，一枝粉色的丝绢花，2个蓝色发卡，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积分还是比宋易多。
　　走出了那间教室，去往下一个活动地点的时候，“这些东西，我也没什么用，要不就送你了吧。”吴子笙看着陈顾箫指着手上的那个塑料袋说道。
　　“蛤？？？我要这些干嘛用啊？？？”陈顾箫一脸迷茫，但还是接下了他手上的袋子。拿出了那只草绿色兔子，“其他的你还是留下吧，青春回忆！”加重了“青春回忆”四个字，嘻嘻哈哈把袋子还给了吴子笙。
　　一行人走上了二楼。
　　第三节晚自习结束……
　　“为什么隔壁班都下课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呆着？还要写语文试卷！”
　　“好同桌，岳阳楼记的笔记借我抄一抄吧，老师明天得检查。”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百废俱兴……”
　　“璇姐，背书小点声，我还在写题呢！”
　　“安静！！！全部都给我安静！！！老师一会就过来了！！！都别吵了！！”
　　班里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普次普次，陈老太，这个字怎么念啊？万一明天老师叫我读课文，我不得死啊？今天明明都是游园活动，为什么还要布置一张卷子给我们那！”苏期忆指着一个“樯”问道，“快点，快点！”
　　“哎呀，别打扰我睡觉！我作业写完了，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帮个忙嘛。”苏期忆用笔捅了捅陈顾箫的胳膊肘。
　　“‘qiang’，别打扰我睡觉！”
　　……
　　“诶诶诶，别睡了！你的竹马哥哥在门口等你了！”
　　“终于要下课了？”
　　“快了快了，书包整理好。”
　　“哦。”
　　……
　　放学了，陈顾箫理好了书包，看了看抽屉，顺便把吴子笙给的草绿色兔子给带上了。
　　“我记得这个兔子好像不是你套的吧？”出了校门，盛秋看着陈顾箫手上的兔子说道。
　　“对啊，确实不是我套的，我一个朋友套的，他觉得没用，就给我了。”
　　“哦~有情况啊，实话实说，你是不是背着我搞对象了？之前就听说你早恋！”他一脸假装严肃的表情。
　　“没有啊，普通朋友而已！不过我们学校的吉祥物是真的丑！也不怪我那个朋友不要。”陈顾箫没当一回事，一边把玩着兔子耳朵，一边回复道。
　　“普通朋友？不信。”
　　“你又欠揍了是不是？”
　　“没有啊，妹妹怎么可以这么对哥哥呢？这可让哥哥好伤心啊。”
　　“请您润开一点，谢谢配合。”
　　两人骑上车，说说笑笑的一路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