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萧青晏

6、秋日歉信

　　下午第三节自习课……
　　“我应该怎么去哄哄她啊。”某人正在发着呆，看着教室窗外那棵上面只有稀稀落落几片黄叶的银杏，似乎那几片叶子就能够给予他想要的答案似的。
　　“阿笙！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吴子笙的同桌何佳拍了拍他的小臂，问道。
　　“佳佳，你说如果把一个女生弄生气了，但我不知道原因，我应该怎么去哄她啊？”
　　“别哄了，女生生气了关你什么事呢？她又不是你对象，再说了，你要是真的不知道她因为什么生气，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没办法教你怎么哄好！”何佳一听吴子笙发呆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哄女生，就翻了个白眼“而且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考到a中去吗？不要因为一个女生而失了成绩，再说了，什么女生值得你这么费心啊，神仙姐姐吗？”
　　“嗯……不是神仙姐姐，是我最近刚认识的一个女生，我好像把她惹生气了。”
　　……同一时间
　　“陈老太，你都多久没有理我了，你就理理我吧，我真的好无聊啊，谣言的事情我会去解决的，你就跟我讲讲话嘛。”苏期忆看着盯着黑板一动不动的陈顾箫，就知道她在发呆，黑板被从窗户里透过的阳光照的明一块，暗一块，特别美，阳光暖暖的颜色被映在了陈顾箫的脸上，眼中反着丝丝阳光，眼神呆滞，不知在想一些什么。
　　“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跟吴子笙发脾气，毕竟我跟他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是他听信了留言还来问我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好难受不知道为什么。”陈顾箫突然来了一句。
　　“那你就原谅他嘛，大不了就服个软，他大概也不怎么会哄女生，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向你道歉，前两天他也察觉到了你不对劲的情绪，还问我应该怎么哄你来着。”苏期忆见陈顾箫开口说话了，赶忙开口。
　　“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看着是像会服软的那种人嘛？反正中考之后就见不到了，也不差这么几个月，就当是没有认识过这个人。”陈顾箫显然没给苏期忆什么好脸色看，“再说了，他哄我干嘛？跟这养鱼呢，也不看看自己说出了什么话！”冷冷的撇下这么一句话，再没搭理苏期忆。
　　……叮咚叮咚，下课铃响了。
　　“你好，叫你们班的苏期忆出来一下可以吗？”吴子笙出现在陈顾箫的班级门口。
　　“兄弟，你来干嘛来了？道歉你倒是找她本人啊！这个传话的信鸽我可不当啊！”苏期忆的语气不太好，仿佛跟吴驹有什么仇似的。
　　“没有让你传话，就是请你把这张纸条给吉祥物。”
　　“哦，这还不叫让我帮你传话？”苏期忆看着吴子笙，有些许的不耐烦。
　　“兄弟，就当是帮个小忙，回头小卖部请你吃烤肠！”
　　“谁跟你是兄弟了？要不是看在烤肠的份上，老子才不愿意帮你传纸条呢！”苏期忆瞥了吴子笙一眼，接过纸条，“我就帮到这儿了，她原不原谅你就是你的事了，但是烤肠必须请！”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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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顾箫接过苏齐手上的纸条，“他让你给我的？”
　　“一根烤肠，不然我可不愿意帮他传纸条呢，不然显得我这个劳动力多廉价似的。”
　　“就一根1块钱的烤肠就能把你给收买了，那你把我们这2年的同桌情放在哪了？”
　　“哦？两年的同桌情？那烤肠你也没请我吃过啊。爱看不看，不看我可拿回来了！”苏期忆站着低头看着陈顾箫，伸手要去抢她手上那张纸条，陈顾箫朝后一仰，手一滑，纸条掉落在地。
　　“呦，小两口又打闹呢！地上怎么还有一张纸条啊，莫不是某人给自己小对象写的的情书吧！呵呵。”章楣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看着陈顾箫和苏期忆阴阳怪气道，顺便弯腰捡起了纸条，翻看着，但是没有打开，缓缓放在了陈顾箫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章楣，你嘴怎么这么贱啊！怪不得男生跟你谈了没多久就分了，原来是受不了你这张臭嘴啊。”苏期忆没了心思去逗陈顾箫，盯着章楣带着些火气。但只听见章楣“嘁”了一声，走出教室，不知干嘛去了。
　　陈顾箫打开了那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条，发现纸条里面是蓝色渐变色的，其次才注意到纸条上用黑笔工工整整写的字，十分漂亮，说不出是什么字体，但是十分清爽。陈顾箫看见这个字，感觉写它的人有认真在写，开始动摇了不准备再理吴子笙的心，又翻看起纸条，发现这张纸很新，似乎是刚刚从哪里买来的似的，生气的情绪又不禁消散了一点，看着折痕，平平整整的，与那工整清秀的字恰恰相衬，嘴角逐渐泛起一丝笑意。
　　“吉祥物？哈？你？吉祥物？就你？”苏期忆拍了拍陈顾箫，把她强行拉回现实，“可爱？跑步的姿势？”苏齐发出一连串的疑问，他甚至开始模仿起了地铁老人看手机时那不解的表情。
　　陈顾箫缓过神来，开始看纸条上的那些字，大抵就是说觉得她很可爱，跑起步来头发一duang一duang的，坐在那里又是一动不动，跟个玩偶一样。所以就给她取了这么一个“吉祥物”的外号。接着就是为自己听信了谣言，本来想求证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把陈顾箫给弄生气了，觉得很抱歉一类的话，最后一句就是：问一下还可以一起组队游园吗？
　　“那我就勉勉强强原谅他吧，看在他道歉这么诚恳的份上。”陈顾箫故作矜持的说，并且小心翼翼的把纸条折好后，放进平时收藏纸条的塑料袋里。
　　“这你就原谅他了？你咋这么偏心啊？初二的时候你坑了我多少烤肠，辣条？我哄了你多久？他就写了张纸条给你你就原谅他了？你俩不会背着我有点什么吧？”苏期忆看着愤愤不平的说
　　“滚！人家这态度多诚恳，都认认真真写道歉信了，目测应该也有200字了，要不我帮你回忆一下当时你的做法？”
　　“那他这一看就是经常哄小姑娘啊，写一些让你们女孩子开心的话，那我也会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我是一点也没看出来这是道歉信……”苏齐翻了个白眼，又瞟了一眼陈顾箫，语气里不知为何带了一些生气，“反倒像是掺了一点哄女生开心的话的情书”又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在嘀咕什么哦？我没听清。”陈顾箫一脸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你没有必要知道！”
　　“哦，那你看不懂也是人家的本事啊，就你这语文水平，作文40分，你才得14分，以后别说道歉信了，就算写情书估计也就是单薄的一行字吧，以后谁跟了你谁吃亏好吧！”陈顾箫冷不丁的呛了苏期忆一句。
　　“我们好好的父女情就要因为一个隔壁班那男的终结了吗，我真的好失望，原来跟我坐了两年同桌的女儿，竟然是个大色迷！”
　　“哈？我？你女儿？想屁吃！我是你爹好吧！”陈顾箫翻了苏期忆一眼，显然没有抓住那句话的重点。
　　“行了行了，你是我爸爸，你还是我祖宗好吧！这辈子第一次遇见你这么……的女孩子”苏齐本来是想说“彪悍”的，但是又说不出口，就只好用手指指了指陈顾箫，又放下了，转过头去，不在准备理她。
　　……同时
　　“你要是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就连纸也不借你了！是个我们班的都知道你是个中央空调，这张脸以后还要祸害多少小姑娘啊！干脆别要了算了！”何佳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的草稿纸，上面还有写完道歉信后留下来的笔的压痕，“吉祥物”三个字，清晰可见。
　　“我祸害到你了吗？我的小美人？”吴子笙顺势接话，并且向何佳靠去，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嘴唇说道。
　　“咦～大男人的，恶心不恶心？还小美人？你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断子绝孙！吴子笙，你要是再敢这么恶心我，你信不信我揍你！”何佳彻底被恶心到了，作势要吐。吴子笙顺势搂过何佳，用更加恶心的语气，带着一点气泡音说道：“何美人，生气啦？不要离开我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前排的女生表示：磕到了，磕到了！两大班草又开始腻歪了！太甜了！
　　“这是另外的价钱！”何佳一把就推开了吴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哦？要多少钱？哥哥这里都有，小美人要什么，哥哥这里都有，包括我的人。”吴子笙看着何佳，那眼神真的算不上清白，妩媚，妖艳，仿佛一个勾人心魂的妖精。
　　“吴子笙！你闹够了没有？还有没有人性了，调戏同学？”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地中海”老师来到了教室，拿着一把戒尺，笑眯眯的看着吴子笙，笑得他心里发毛。
　　……
　　傍晚，阳光洒满了窗格，黑板上的夕阳深深浅浅，处处透露着青春的气息，桌面上的一摞书上反着暖暖的夕阳，影子倒在桌面上，颇为有趣。无法用相机记录下的青春莫过于夕阳，秋雨，少年们心中的心事……
　　秋日慢慢坠下山脊，余晖洒在教学楼的栏杆上，星星点点，柔和的犹如少女刚刚漂洗过的发丝。金黄的云霞回忆不尽落日前的多彩，也在少年们的青春中刻下了流不尽的回忆。食堂的饭菜一如既往的难吃，但在夕阳的映射下却显得格外好看，大抵是青春的味道吧。
　　“吉祥物，看什么呢！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吴子笙低头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发丝根根分明，被晚霞映得如同染过色了似的。很自然的伸过手去，随意的揉了两下。手感果然不出所料，软软的，柔柔的。
　　“你看今天的晚霞，好看吗？”陈顾箫意识到头顶有一个东西，视线一暗，她抬头看着吴子笙，又将头低了一点，指着天空中的一团粉色的云，“可惜我没有把相机带过来，这个天多好看啊，那片云真的好像一个撑着伞在等待的女子啊。真漂亮！”
　　“相机吗？我有。等我！”说着跑回班级，拿着一个小型的相机，递给陈顾箫，“拍吧！回去我把照片发给你。”
　　陈顾箫看着手里的相机，举手，抬着头，眼睛盯着屏幕，看着极其吃力，不一会，手便有些酸了。
　　“要不会是我来吧，等你拍好，云都掉色了！”吴子笙拿过相机，开始拍照，陈顾箫用力踮着脚，想尽力看见相机里拍的云彩。
　　“这张怎么样？”吴子笙递过相机，看着陈顾箫问道，相机里是一片粉红的天空，那片云彩已经变成了一只抱着白菜的兔子，脸颊微红，耳朵半垂。与这片天空格外和谐。
　　“孺子可教也！拍的不错嘛。”陈顾箫抬头看着吴子笙，脸上被晚霞映得格外红润，说完便又懒洋洋的趴回了栏杆。
　　“你是不是在运动会上偷拍我来着？我也来补一张！”说着拿起了相机，拍下了趴在栏杆上看晚霞的陈顾箫，天空与少女红润的脸颊，相映，一时不知道是晚霞修饰了青春，还是少女修饰了晚霞。
　　“你的纸条我看了，文笔挺好的。”陈顾箫突然抬头，看着吴子笙笑着说了一句。
　　“吉祥物，我不会哄女生，要是有哪里还是写的不好，你一定要给我指出来。”吴子笙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听懵了，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出口了。
　　“没有，你的字挺好看的，挺清秀的。”陈顾箫笑的咧开了嘴，抬手，拍了拍吴子笙的肩膀。
　　“那个……你门牙上有菜叶。”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打破了晚霞下暧昧的气氛。吴子笙看着陈顾箫，笑了，一为被原谅而开心，二为看见陈顾箫牙上的菜叶感到滑稽。
　　陈顾箫转头就跑，感到十分不好意思。晚霞余晖洒不进教室，教室外的光照在吴子笙的脸上，显得他的五官更加精致，侧脸格外好看，金黄的光透过根根发丝，映在脸上，瞳孔被夕阳映透，棕黄的颜色格外澄澈，细腻的仿佛从童话中走出的人物。教室内的点点反光也显得黯淡。她拿出纸条，看着那清秀的字，再回过头，门口的那位少年已没了踪影，落日余晖也渐渐散去，让她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起来。拿出卷子，开始琢磨那些函数几何，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似乎眼前的圆锥，圆柱，二次函数，三角函数都不再是看不懂的一堆数字和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