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萧青晏

5、纸条

　　陈顾箫半梦半醒的听到了下课铃，突然惊醒。
　　“下课了？他们人呢，李老又拖课了？”
　　“你干嘛了？你这趴下还不到20分钟呢。”
　　“啊？哪还有多久下课啊？”
　　“差不多14分钟左右吧。”
　　“哦。”陈顾箫应着，又趴了下去。手伸到了桌洞里，无意间就摸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纸条，上面写了一句：今天你们班那个女生提醒我了，下周的游园会我叫上宋易，你叫上你那个朋友，我们四个组一队吧。
　　那字清清爽爽的，白纸黑字，纸的边缘平整，看不出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这纸条，好像是苏期忆给的，但他当时好像说的是“那谁”，她也没在意，接过纸条就放到了桌洞里，现在才拿出来看看。
　　“你这纸条好像是隔壁班那个男生给你的吧，好像是上课前苏期忆要出去的时候那个人塞给他的。不过你要小心啊，章楣最近好像在追那男的，你可千万别让她发现你这纸条了，不然的话……”
　　“哈？章楣看上那货了？”
　　“对啊，上上节下课的时候还去找他了咧！你不知道啊，当时她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依我看，估计是被拒绝了。”
　　“我那时候在办公室里挨批呢，我上哪知道去！”
　　“也对，章楣长得那么好看，那男的估计眼睛瞎了吧。”
　　“那你也喜欢章楣喽！”
　　“人人都有一颗爱美之心嘛，再说了，哪个男生不喜欢腰细腿长高马尾的美女啊。”
　　“也对啊，但是她们这样子保持身材多累啊，我看她们好像经常不吃午饭，连晚饭也是只喝一点汤欸。”
　　“反正你没事，腿短腰圆短头发，该吃吃，该喝喝，美女不关你什么事。”
　　“那确实，所以我不配当美女，人活着嘛，自己开心就行，反正我又不需要别人来夸我”
　　下课铃响。
　　“走喽，干饭去了。”
　　午自修。
　　“那个，苏期忆，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你又犯啥事了？”陈顾箫幸灾乐祸，“被批完之后记得回来给我报个喜呦！”
　　“别叭叭，估计又是跑圈偷懒被抓到现行了。”
　　10分钟之后…
　　“呼，可算是活着回来了。”苏期忆一回来就摊在椅子上。
　　“阿鼠，你怎么了？”后桌李蔡师师拍了拍苏期忆的后背，看似关切的问道。
　　“不知道哪个脑子给驴踢了的人，举报我跟陈老太早恋！我呸，我俩见面就掐，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不至于举报我俩好吧！”
　　这句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了王鑫耳朵里。
　　“哈哈哈，你俩早恋！狗跟猫有孩子，你俩都不可能的好吧。”王鑫向来大嗓门，这么一闹腾，在班级里引起了不小轰动。
　　之后更是有人听话只听半句，愣是编出了一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阴差阳错被分到一个班又恰恰成了同桌，每天嬉笑打闹的绝美爱情故事。
　　不知怎的，这事越传越离谱，甚至有版本称他俩已经定下娃娃亲，一到年纪便要领证。
　　但哪知道，更离谱的还是这事居然还传到了别的班去，甚至还出了其他千奇百怪的版本。
　　“不行，我要找老周，我要换同桌。我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了当今社会的舆论压力。”
　　“你以为我不想？”
　　“那现在就去啊。”
　　“走！”
　　……
　　“周老师，我想换同桌！”陈顾箫略带哭腔的对着老周说道，“老师，苏期忆他影响我学习。我要换同桌，实在不行我一个人一桌也行。”
　　“老师我也要换同桌。”
　　“怎么了？你俩知道我换一次同桌要考虑什么吗，不要事事都以自己为中心，要想想其他同学！你们以为座位是想换就换的吗？好了，你们先回教室，我看看应该怎么调。”
　　“哦。”
　　……
　　陈顾箫从桌洞里拿出了那张吴子笙给她写的纸条，看着那上面的字，不知怎的，眼前竟然有些许的模糊了，。她当时仅仅是觉得有些委屈，难道还要忍受这些流言蜚语一年吗？反正就一年了，这么久都忍下来了，也不差这一年吧……
　　“可以啊，不过我要问一下我家阿金愿不愿意。”她在纸条上写下了一句话。
　　“小染，帮我把这张纸条给吴子笙吧。”陈顾箫趁着下课的时间，到隔壁班叫出了一个跟自己比较熟的女生。
　　“行！”董染接过纸条，又看了看陈顾箫“诶，顾箫你哭过了？内谁欺负你了？你的传言在我们年级都传开了，你要注意一下。”
　　“嗯，会的，不过我不知道那个流言是哪里来的。”
　　“没事，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过去了。”
　　……
　　“同学们静一下！一会儿有学校过来招生，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听一下。”
　　“啊？又来一个，这周第二个了！”苏期忆哀声叹气道。
　　“所以关你什么事？都是来提前招的，还要考试呢。”
　　“也对，有没有什么学校可以不用考试，也不用中考，只要交钱，下学期就能直接去的啊？”
　　“你想的美，要有这样的学校那我也去。”
　　“呵呵。”
　　午自修开始。
　　“大家好，我是杭城机械技术学校的老师，我们现在来这里是为了招生，我们的学校不用中考，只要通过了面试，下学期就可以直接过来上课，现在我把我们的招生简章发下来给大家看看，一会再给大家看看我们学校的学生自己剪辑的视频，如果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来我们的招生处来咨询一下。”说着，打开了一体机，将U盘插入，开始播放视频。
　　“看吧，我就说有这样的学校吧！你还不信，怎样？去不去？”
　　“我现在还不能做决定，回去先问一下家长。”陈顾箫总觉得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总觉得这个学校有点不太对劲。
　　“反正我在这里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我要去。”
　　“行。关我什么事，你要是连面试都没过的话，那就有的看了。”
　　“算了，懒得理你。”
　　晚自习结束。
　　“同学们，现在你们可以带着招生简章回家，问一下父母的意见，特别是有一些成绩不上不下，或者处在下游的同学，你们再不报名的话，中考过后，竞争激烈，小心连职高都上不了啊！到时候你们家长就要花十多万给你们买学号啊，所以一定要跟家长好好商量！这个学校的校风我看也比我们这边的职高好多了，所以你们能尽早报的，就尽早报！”
　　“阿金，你说老周这是收了多少好处费啊，今天提了这个学校三次了。”
　　“不知道。周末你妈跟我妈说了，让我们一起去考全成的高考班，听说取上了可以加30分呢！”
　　“你考那里的高考班？但是我妈跟我说让我去考美术特色班啊。”
　　“反正都得考文化课不是。”
　　“也对。”
　　……
　　“吉祥物，你和你同桌是真的吗？那我这样，你对象不会生气吧……”陈顾箫从董染手上接过纸条，纸条上，这样写着。
　　陈顾箫莫名觉得有些委屈，但是实在忍不住了，便趴在桌子上，小声抽泣起来。
　　“陈老太，陈老太！你怎么了？看完纸条就趴在桌子上一抽一抽的。”苏期忆用胳膊肘顶了顶陈顾箫的肩膀，轻声问道。但是陈顾箫却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王鑫！王鑫！你过来看看，看看陈老太怎么了。我叫她，她也不应我啊，别是死了吧。”苏期忆压着声音向王鑫招着手，样子十分可笑。说完，又用胳膊肘捅了捅陈顾箫。
　　“你别动我！有病吧！”陈顾箫明显生气了，带着些许哭腔对着苏齐骂道。
　　声音有些大，班里好多人都纷纷侧目向那边看来，看见陈顾箫眼眶湿润，脸上有泪痕，看着可怜兮兮的。
　　……
　　“吴子笙，你在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啊？！把我同桌都弄哭了。”苏期忆不知什么时候和隔壁班的吴驹熟络了起来，没等上课，就把他从教室里叫了出来，吴子笙此时一脸懵。
　　“我不知道啊，就是让她跟我一起组队游园啊，也没写什么啊。”
　　“那她能有那么嫌弃你？看了纸条就哭了。”
　　“哦，那应该是我问她，她跟你是不是真的，然后让她不开心了吧。”吴子笙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样猜测道。
　　苏齐气笑了：“兄弟，这种事情，你问她，她能跟你说？你是她谁啊，顶多算个朋友吧？其实如果你问我的话，我可能还可以给你一个否定的答案。你既然是把她弄哭了，那我就不可能会帮你去哄她，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写个道歉信把她给哄好。不然的话，这老太婆每天在我耳边念叨，抱怨，我可遭不住这么折腾！”
　　“女生应该怎么哄啊？你跟她同桌了2年，她的喜好你应该挺清楚的吧，就当是帮兄弟我一个忙呗。”吴子笙看着苏期忆，一脸认真的说道。
　　“哈？你问我？你还不如去问王鑫呢！”苏期忆指了指里面跟陈顾箫聊天的那个女生。
　　“哦，那麻烦你下节课帮我把她叫出来吧，谢谢。”吴子笙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陈顾箫，这样说道。面颊清冷，看不出情绪，甚至连秋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都显得那样的冷清。
　　“兄弟，不是我说你，就你这张臭脸，估计陈老太婆还没等你开口，就给你一巴掌拍死了。所以，麻烦在哄我同桌的时候，笑一笑，谢谢。不然你真的很容易跟她闹掰。”苏齐这么劝道。
　　“哦，好。”吴子笙强硬的咧出了一个笑容，答到。
　　“算了，你还是别笑了。还能保住你的小命，要是笑成这样，估计陈老太以后见了你都要躲着你……”苏期忆又开始犯贱了。
　　……恰恰此时，上课铃响了。
　　“我帮你教训过吴子笙了昂，姑奶奶，你就别生气了，这节课语文默写我还得靠你呢……”苏期忆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陈顾箫，陈顾箫不禁被他这副样子给逗笑了，恰巧这一幕被台上的语文老师给抓住了。
　　“emmmmmm，我上节课是不是说要默写来着？我现在叫两个同学上台来默！”语文老师看着苏期忆和陈顾箫两人说道，苏期忆默默低下了头，心里默念了n遍：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那就……”语文老师故作沉思，目光四处扫荡，正当苏期忆认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语文老师突然来了一句：“苏期忆和陈顾箫上台来默写吧！”
　　苏期忆当时愣住了，陈顾箫不慌不忙的走上讲台，拿起一支粉笔，下面传出一阵起哄的声音，语文老师大喊一声“安静！”下面才渐渐静了下来。
　　“苏期忆！你上来，来，默写啊！看着陈顾箫干嘛？看黑板啊！”语文老师冲着苏期忆叫道。下面又一阵起哄声。语文老师并没有管，反而说道“本来你们班主任说你们俩早恋，我是不信的，今天这么看来，是真的喽？”
　　陈顾箫原本默的好好的，听见语文老师这样说，心里格外难过，但是仍然需要将下面的内容默完，便一边忍着伤心，一边还要继续默写，字写的歪歪扭扭的，不忍直视。好不容易熬到默完了整首诗，憋着眼泪，回到了座位上。趴下，用纸巾拭去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抬起头，强迫自己能够认真听课，但是却没能听进去一点。
　　……下课
　　“王鑫，可以出来一下吗？”吴子笙从窗户边上探出头来。
　　王鑫听闻，走出了教室，看见了吴子笙，转头就要走。
　　“美女，你不要走，我问你一句话可以吗？求求你了。”吴子笙双手合十，叫住王鑫。
　　“干嘛？有病吧你！我家顾箫哭了，是你弄的吧？还真有脸来我们班叫人。”王鑫翻了个白眼，又要抬脚往教室里走。
　　“我有一个问题，啊不，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您。”吴子笙满脸堆笑。
　　“问问问，赶紧问，问完了赶紧滚。”后面吴子笙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