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再见” ...

  •   “终于到最后一天了!”那个“老干部”在早自修之后的运动会时光伸了个懒腰,像极了一个打了胜仗准备回家的老兵。
      下了一天的雨,天气仿佛应景似的,难得一改前一天的阴沉,洒下了缕缕阳光。仿佛清走了夏天的余热,微风阵阵,陈顾箫意识到:该穿上秋装外套了。
      “诶,那边的银杏叶黄了耶,我们去捡一点吧!”一个女生从他们身边走过,还拉着一个男生的手,向前走着。
      “这些早恋的,阿海就应该管管!我们纠察队这么多帅哥,怎么就都是母胎solo呢!”一个男生愤愤道。
      “噗嗤”一声,“老干部”像是没憋住一样,笑了出来。
      “笑,吴狗,你……你还敢笑我!搞得你有对象一样!不都是单身狗吗?!谁比谁高贵似的。”
      “你也太自信了!我奉劝你一句‘过度自信,等于普信’”
      几个男孩,在开着不入流的玩笑,时而发表着自己不成熟的价值观,人生观,爱情观。仿佛忘了现场还有一个女孩子,而是多了一个男孩,已经习惯了。她也时不时插入话题,同他们聊上几句。
      “吉祥物,你的择偶观是什么啊?”一个男生问道。
      突然被cue,她明显有些猝不及防,眼睛四处乱瞟,无意间却对上了一双眼睛,明亮又让她觉得……怎么有点嘲讽的意味?!
      “我吧,要求不高,男的就行,比我高就行!”她表示:我又不想谈恋爱,cue我干嘛?
      “姑娘,你这样可不行啊!怎么要求这么低。”一人打趣道。
      “哎呀,你们要是再说的话,我们纠察队的‘吉祥物’就要丢了!”“老干部”懒懒散散的插了一句话。
      周围一片笑闹,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吴狗,你还挺护崽!我看你怕丢的不是‘我们’的吉祥物,是你的吉祥物吧!”
      然后就是一句笑骂“去你的,有你这样的人?我明明怕丢的是‘我们’的吉祥物好吧!”引开了话题,说着看了陈顾箫一眼。
      姑娘看了看那株银杏,底下好多人在拍照。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看看。“我先走了,不然一会我们老班要我搬东西又找不到我人……”
      一只手又按了下来,将她按在椅子上“就你这小身板,搬几包薯片都费力吧!”之后轻嗤一声。
      她瞬间炸毛“昨天没洗头啊喂!再说了,我要走关你什么事哦!”
      周围的人都震惊了,她什么表情她不知道,但是一定挺精彩的,她默默地将这一刻记入了她的“黑历史”:因坐下的力度过大,椅子的重心不稳,落了个“椅仰人翻”的结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了个“屁股墩”,之后揉着屁股将椅子扶起来时,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她当时的心情是一个“无尽下落”的过程。就在那一刻,她经历了从“社死”再到“落荒而逃”的过程。
      ……
      一口气跑到银杏树下,再回头看看那个让她第一次体会到“社死”的地方,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
      一回头,却看见“老干部”一脸好笑的看着她,似是看见了她也在看着自己,回过头继续同自己的“同事”们聊着天。
      “吉祥物!!”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宋易的声音,“这呢!看啥啊?”宋易看着在发呆的陈顾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啊?哦,没……没看什么。”不过……怎么他也知道“吉祥物”这个外号啊?!陈顾箫回过神来,向四周查看着。只见一位少年,身着校服,领子处的两颗纽扣没有钮上,露出细长的脖颈,手里拿着乒乓球拍,随意的打着球。
      “来,拿着,跟我打一场!”面前的少年看着她,递了一个乒乓球拍给她。她没拒绝,笑着接下了。和宋易“对抗”起来。
      “你怎么也叫我‘吉祥物’噢?我就有那么像吗?”
      “呃……也不是,就是吴狗跟我说的,他问我认不认识‘吉祥物’,然后就知道了。”他倒坦荡,没有一丝丝的愧疚。
      “你俩认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俩咋认识的?”一连串的问题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
      “对啊,认识。就昨天的事,你为啥要知道,我俩唠嗑认识的。”那人一板一眼的回答让陈顾箫不知道应该怎么接着话题讲,于是回了个“哦”。
      那“老干部”还挺自来熟的,还以为多高冷一个人呢!不自觉的想着,也来不及看球,好,又输了!
      “不打了,拍照去了!那边银杏再不拍,就被人捡完了!”她想拿起手边的相机,却发现相机落在了操场的入口处,扭头就往回跑,看见那个熟悉的黑色相机包,刚拿起准备往回走。却被人拽住衣领子“这位昨天没洗头的同学,从这边走,谢谢配合。”一回头,刚想理论一番,却撞上了“老干部”的额头。两人吃痛的叫了一声,又别过头去,似乎都在反思。
      “吉祥物,你头还挺硬!你看,都磕红了!”那人一脸无辜,像是尽力将自己放在一个受害者的角度。
      “你别不讲理啊喂!我明明是从乒乓球桌那里走过来的,才不需要你来拦呢!再说了,你拦归拦,你低头弯腰干嘛啊?这不碰瓷么!那是你活该,关我什么事?”她翻了个白眼,又补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那……你给我道个歉!这事我们私了!”
      “这事除了私了,还有什么办法?要不您老人家报个警?叫个律师,把我告了?”陈顾箫莫名的就像噎他一下,看他什么反应。
      “那你说‘对不起’啊!”“老干部”笑了,但还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跟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似的。
      “对、不、起、了、您、嘞!”她一字一顿,还在最后加上了一句及其让人不舒服的“行了吧?”
      “好吧,行吧,原谅你啦!”说着胡撸了一下她头顶的几根稻草一样的头发。
      “算了,拍照去了,不跟你说话了。”她将相机挂在了脖子上,把头顶上的那只手拍开,顺便白了“老干部”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
      秋天的银杏,秋天的少年,如火一样的青春,那一片银杏,承载着少年不惧岁月更替的勇气,更是那年相识的幸运。只记得相识时,那个雨天,相识的气氛十分欢快,少年眉眼间那似是挑衅的意味让她久久无法忘记。
      “想什么那!”一只手摁了下来,给陈顾箫吓了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呦呵,那“大怨种”还敢吓她了!
      “不是!您上辈子是只猫吧,走路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
      “我哪有?早就在你后面了,就你没发现而已!”那人打了个哈哈
      “你……算了,反正也见不到了!”
      “拍的照片给我看看呗,同学!”“老干部'弯下腰,伸手要去拿陈顾箫手里的相机。
      “不给!”
      “就看一眼嘛!”
      “好好好,拿去拿去,一大老爷们还撒娇,恶心死个人了!”说着,交出了手上的相机。
      “拍的还不错嘛!下次给我也拍几张。”
      “你在想什么哦,不拍!”她一把夺过相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一张5元!你给我就拍。”
      “要钱啊,那就算了。”他一脸惋惜
      不知刮来了哪阵妖风,银杏叶从树上飘落,不偏不倚,偏偏落在了“老干部”头顶那撮毛的前面,像极了戴了一顶帽子,她看见这一幕只想笑,于是拿起了相机,拍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那还收钱吗?吉、祥、物?”那人突然回头,弯下腰来,看着镜头。头上的银杏叶也随之掉落。
      眼前的脸放大了,她掩耳盗铃一般藏起了相机“没……没有啊,就是刚刚有一只鸟飞了过去,还挺好看的,就拍了一下。”
      “真没拍?”
      “真没拍!”她怕这句话的力度不够,又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好,那信你一次!”“老干部”潇洒离去,看背影,怎么感觉这货有一点开心啊?!
      她也没有仔细去推敲当时的情景,只是看着相机中有些许喜感的照片感到开心,虽然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大概只是为了恶作剧吧。但在多年后,再次翻出那张带有些许糊的照片,却是暗暗窃喜自己当年拍下了这一幕。
      “看什么呢,吉祥物!”宋易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哦,在看吴狗啊。那他好看吗?”
      “好……啊不不不,丑死了。”她下意识挡了一下相机的屏幕,但是还是迟了。
      “哦,长得丑你还拍。放着干嘛,辟邪啊!”他拿过相机,打开了那张照片,相机那块小小的屏幕里有一个男孩,头上有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一撮呆毛立在头顶上,好像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对啊,我就拿来辟邪,你管我?”她跳起来作势要抢相机,但是失败了。
      “你这技术可以啊,给我来一张怎么说?”
      “你不配的好吧。”
      “那你拍他干嘛?他就配了?”
      “我就不拍,就不拍,你管我?”
      “好了好了,拿你没办法,不拍就不拍。”那人似乎有一些不太服气。“走了,一点也不好玩。”说着便转过了身。
      在宋易转过身的一瞬间,陈顾箫抬起相机摁下了快门。又朝着门的地方走去了,然后又跟那些人唠起了嗑。
      “给我看看呗,你拍的好不好看。”“老干部”一脸欠揍的凑了过来。这……这……这不会是知道我偷拍他了吧。
      “不给!”
      “我说银杏的照片!我想再看看,纪念一下我的初中生活。”
      “好啊,但是你这用词不当啊!”说着递过了相机。
      “你管我?”那人的手一直往下点着。几秒之后,他的手指突然顿了一下,接着笑意泛上了嘴角,然后将相机放到了陈顾箫的眼前,“所以,这张要收钱吗?拍的不好看我可不给钱啊,你看这里,都糊了都。”
      “您可别这样,我还不是为了做个纪念。”她特意加重了“纪念”二字。反应过来后,“你怎么可以随便乱翻这些照片啊!”
      “好,那你留个纪念吧。事先声明,我可不给钱啊。”他收回了放在陈顾箫眼下的手,继续拿着相机向下翻着,“嚯,老宋,还有你嘞!”
      “哦,我知道。”
      “啊?你知道?”“老干部”一脸不可思议。
      “把相机给我,我要先回教室了。拜拜了您俩!后会无期。”她拿过相机飞速向教室跑去。却忘了自己的秋装外套落在了操场。
      下午3点
      “同学们,在这个金秋十月,我们学校的运动会圆满结束。下面让我来公布这次运动会的优秀班级……”
      “嘶,这风吹的,为什么我有一种又冷又热的感觉呢?”陈顾箫明显感觉到了手臂处凉飕飕的,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秋装外套!目光转向了纠察队的那张椅子上,可惜隔了太多人,看不见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熬到颁奖会结束,她立马回过头去上午呆过的地方找秋装外套,却怎么也找不到,又怕被班主任骂,就先回了教室。
      下午4:30
      隔壁班响起收拾书包的声音,而陈顾箫的班里却是数学老师兼老班的声音:“二次函数图像都不会画?先带入,再定点,再描点啊!”“方程会解吧?图像会看吧?怎么这两者一结合就不行?”“运动会结束了各位!收收心吧!还有一年不到你们就要中考了!”
      窗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样子是隔壁班已经放学了。班里也是一片抱怨声。“看什么看!你们也想像他们班这么懒散?他们班不是重点班,我们班是重点班!你们要中考了!我现在没有义务帮你们补课,但是我还是陪你们一起留下来了,给你们讲题目。你们倒好,还不认真……”
      “报告,呃……老师您好。”门突然就被推开了,一个高挑的男孩推开了门,手指细长,指节分明。另一只手拿着一件校服外套,但明显不是他自己的。但在这个时候,陈顾箫正趴在桌子上睡着觉,睡得老香了。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男孩。
      “呃,你找谁?”带着厚玻璃镜片的老师问道,明显有些不耐烦。
      “我找陈顾箫,她的校服外套在我这。”吴子笙的头探进了教室,似乎在找什么。
      陈顾箫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又听见边上一阵骚动,以为自己上课睡觉被发现了,很自觉地就站了起来,低下了头准备挨批。
      “陈顾箫,你出来一下。”
      “周老师,我是上课睡觉,但是还没到罚站的地步吧。”她睡眼惺忪的嘟囔了一句。说着身体很不诚实的就往门外走。一抬头,却看见“老干部”站在门边上,嘴角带着笑。
      “上课睡觉?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那既然你也说了,那就站着吧。”那个女人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说着从“老干部”手里接过校服外套,靠着墙站着,一看就十分熟练。
      “老干部”看了眼正在罚站的陈顾箫,嘴角不断上扬,最后看着她,憋出一句“呃……那……再见,祝你中考顺利!”挠了挠头,走了。
      门外的风刮过,有一点凉飕飕的。陈顾箫赶忙穿上了外套,拉紧了拉链,被迫在风中罚站,眼睛一直看着教学楼下背着各种书包,撑着各种伞的人。清楚的看见,一把伞缓缓转过,面对着教学楼,停留了片刻……风有些许迷了眼睛,眼眶里热了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