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萧青晏

2、你没带伞？

　　“你明天还来操场吗？”陈顾箫买完东西，收完跑腿费，刚要去看台，“老干部”冷不丁的这么冒出来一句。
　　“哈？我？操场？来啊！干嘛不来啊，我不用看比赛啦？”陈顾箫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干部”究竟要问什么。
　　“今天这个视角还好吧？”一个别班男生问道。
　　“还行啊，遮挡物没那么多，挺好的。除了有某人在那里碍眼。”陈顾箫如实回答，说道“某人”的时候刻意加重语调，还瞪了“老干部”一眼。
　　“那你明天还来这坐着吗？”
　　“不了吧，我坐这里，那你们坐哪里哦？你们站着也太累了吧，我还是明天去看台算了。”
　　“没事没事，你在这坐着多好啊！”
　　“这……真不合适吧。”
　　……第二天
　　启明中学有一个传言“运动会一共有三天，总会有一天会下雨。”前两年已经印证了这个传言，陈顾箫看着渐渐阴下来的天，心里瞬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今天不会又要下雨吧？！”
　　“会！”一个女生拍了拍陈顾箫的肩膀，说道。
　　“哈哈，还好我带伞了，只是伞借阿金了而已！”
　　“哎呀，怎么又下雨了！”“天要亡我啊！”，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从背后响起。
　　听着这滑稽的语调，陈顾箫嘴角的笑意逐渐上爬。
　　“笑屁啊！”一个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她瞬间被吓一激灵，收了脸上的笑。
　　“这不是看他们哀声载道的吗，你是我谁啊，连我笑都要管！”她一脸无语的看着男孩。
　　“下雨，有很多人在爬栏杆的时候，会摔的，就得加紧对于栏杆那边的防控。再说了，下这么一场雨，看比赛也不方便啊是吧！”那个声音似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在这的都是大老爷们，有谁出门会看天气预报？所以都不会带伞。”
　　“哦，也就是说，今天会下雨，他们都没带伞，所以才会抱怨？”
　　“可以这么理解”
　　说巧不巧，话音刚落，簌簌的便下起了雨，清爽至极。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纷纷飘下来的雨丝，一时没忍住，伸手去接。
　　“吉祥物，你傻啊，在这淋雨！”一个声音响起，瞬时，眼前出现一张人脸，没错，又是“老干部”。
　　吉祥物？？什么时候的事？陈顾箫回过神来，低下头，心里又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显然，“老干部”啥也没发现，甚至还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她只感到一只大手覆在了她的头上“走了，不然要感冒了，又得检测核酸。”
　　等……等会，刚刚他拍我头了？谁给你的勇气啊！梁静茹吗？！知不知道女孩子的头不能乱摸啊！陈顾箫心里瞬间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说不清是生气还是什么，她的脸“唰”一下的就红了。
　　“你们不拦人啦！”陈顾箫抬起头喊道。
　　“不拦了，阿海现在管得宽，比赛也因为下雨暂停了。”男孩解释道，“不过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啊？真感冒啦？”他又开始用一种让人极其不爽的语调问道。
　　“等等，给我解释解释，‘吉祥物’是个什么梗？”陈顾箫显然没有听出“老干部”口中调侃的意思，反倒问起了“吉祥物”的来历。
　　“就……一会跟你解释。”
　　“哦。”
　　他的手又按上了她的脑袋，像揉抹布一样，就那样揉了几下，便走了。搞得她一头雾水，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渐渐走远的那个男孩，心里那种不知名的情绪又渐渐升起。
　　“我回去拿把伞，一会就回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一句话，但那人仍然假装潇洒的摆了摆手。
　　她听见了那句话，条件反射似的点了点头。
　　“吴狗，帮我的那把也拿过来！”一个男生冲着“老干部”就喊道。
　　“哦，我不要。自己拿去！”那声音，听着格外的贱。
　　雨越下越大，在雨幕中，视线逐渐模糊，别说找到王鑫了，就连走到看台都成问题。
　　她想走，但是看台又没有棚，她现在站着的地方好歹还有棵树，虽然叶子稀稀拉拉的，但是至少还能挡一挡雨。
　　不一会，“老干部”回来了。手上拿着两把伞，递了一把给那个男孩，说了一句“你看爸爸对你好吧？”那个男生朝着“老干部”的肩膀锤了一下，“滚呐！儿子帮爸爸拿东西不是很正常嘛？！”
　　“一起走吗？去主席台找老师。”“老干部”回头看了一眼，似是在征求陈顾箫的意见。
　　“吴狗！你太不是个人了，你忍心让一小姑娘跟咱俩一起淋雨？”
　　“你把她当姑娘吗？你有见过一个姑娘能坐在男生堆里翘着二郎腿，开着腔，不把你给怼死不罢休，还管你叫‘兄弟’吗？”那位“老干部”一脸黑线，低头看着陈顾箫。陈顾箫一脸幽怨的看着那个男生，翻了个白眼。那个男生也不知道在慌一些什么，撒丫子一溜烟就跑了。
　　“走吗？别在意他说什么。”“老干部”看着陈顾箫说道。
　　“走？我都没伞，你让我怎么走？闪现吗？还是空间传送？”陈顾箫瞬间有一种被嘲讽到了的感觉
　　“那要不我撑着你？走吧。”那人仿佛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哈？你？撑着？我？”
　　“嗯呢，怎么了吗？看你可怜，万一淋了雨感冒了怎么办？兄弟嘛，万一被你传染了怎么办啊？”“老干部”一边说，一边撑开了伞，虽然说的话很贱，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哈。
　　“你这伞还挺大的哈。”陈顾箫讪讪的笑道。
　　“那可不！”“老干部”一脸骄傲，说着把伞侧向了陈顾箫。
　　在去往主席台的路上，估摸着大概有50米的路程，不少女生纷纷侧目看向陈顾箫和“老干部”那目光让陈顾箫极其尴尬，甚至到了想要逃离的地步。“老干部”的步子很大，导致陈顾箫得要小跑才能跟上，那画面别提有多滑稽了。
　　到了主席台上，看着下面犹如花海一般的五颜六色的雨伞，下面又有着几个穿着短裙的女生，双腿修长，只是看不见脸。
　　在主席台上看下面，虽然比较好看，视野也好，但是总感觉有哪儿怪怪的，一抬头，看见“老干部”正盯着自己的天灵盖发愣，瞬间有点无语，正好前方的视野逐渐明亮，清晰了起来。
　　“我先溜了哈，现在雨好像也没那么大了。”陈顾箫拍了拍“老干部”的小臂，轻声说了句。
　　……
　　走下了主席台，陈顾箫突然发现一件事。
　　雨怎么还这么大！！！是面子重要，还是面子重要，总不能现在跑回去，让“老干部”拿伞撑着我吧！这么不要脸的事，我可干不出来啊。她在心里暗暗说道，但是已经晚了。
　　身子反应比脑子快，还没等她作出决定，双腿就如条件反射一般，咔咔就是跑。身后主席台上，那个少年，看着她，脸上挂着笑，说不清是嘲笑，或是被逗笑了。不慌不忙的撑着伞，走下主席台。
　　这姑娘怎么腿这么短，明明已经跑起来了，但还是没他走路快。
　　“吉祥物！”那个男孩笑着，“雨下这么大，还跑出来。”
　　“等……等会，我坐……坐一下。”姑娘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很自觉地坐在了那个椅子上。
　　“我还以为没雨了呢，就跑出来了。鬼知道这雨这么大啊！”
　　“吴狗！刚刚我看见阿海了，赶紧过来装装样子！”
　　“现在不是没人了么！”一个声音在背后冷冷的响起。听着，头顶仿佛有什么东西帮自己挡着雨水，抬头一看，一把深蓝条纹的雨伞挡在了头顶，头再向后仰去，便对上了“老干部”那双大写着“无语”的眼睛。两人对视了3秒有余，又瞬间别开。
　　此时有一个女生走来，看见只有两个男生，和一个陈顾箫，便想蒙混过关，却被“老干部”熟练地拦下，揪衣领，“警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仅仅花了10秒不到。连坐在椅子上的姑娘都震惊到了。那个女生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陈顾箫，暗骂一声，恰恰被陈顾箫听见了，她抬头，却看见一张大饼脸，又是似曾相识的，细想一会才想起来，这是阿金以前的“好朋友”，只因阿金与她玩得好，便处处看她不顺眼，但仅仅如此，她也不在意。拿起了手机，给备注“三斤金子”的人发了一条信息：呼叫阿金，呼叫阿金！伞拿来，我在操场的大入口这。
　　没过一会。
　　“小土狗，我来啦！你的伞，喏。”女孩笑的清澈，摸了摸陈顾箫淋了雨变得湿漉漉的小脑袋，又看了看在陈顾箫身后的“老干部”，用只有女生之间才能读得懂的唇语“这是你对象啊？”那姑娘瞬间炸了毛，剩余的两个男生看着瞬间炸毛的“吉祥物”，耸了耸肩。
　　“886，我先走啦！”陈顾箫尽量不翻白眼，直视那两个人，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落落大方。
　　“走吧，你同桌开始比赛啦！”王鑫扯了扯身边的女孩。
　　“他不是没比赛了吗？怎么……”又见阿金对她使眼色，便没再说下去。
　　“哦，我们班接力赛进决赛了。”
　　“nice！我就知道他们可以的。”
　　秋天本就是阵雨，这会儿雨倒是停了，一缕阳光从云之间的空隙里挤了出来，照的草坪上闪闪发光，仿佛一地金子。
　　两个女生手拉着手，聊着八卦，将伞收起。那个男孩看着女孩：怎么这么瘦小，在她朋友身边就像一株小草一样。好像她还不到我的胸口吧，140……好像差不多。
　　“你说他们会不会滑倒？”
　　“应该不会吧，我看他们下雨天也照样训练啊。”
　　“哦。希望我们能斩获第一！”小姑娘指了指手上的横幅，一脸骄傲的说道。
　　王鑫看着眼前的陈顾箫不经发了愣。
　　“怎么了？”女孩跳起，用手在她眼前挥挥。她回过神来，笑了笑，捏住了她的脸，“没什么，看你太可爱了，想占为己有。”
　　“yue，阿金，你太恶心了！我害怕！”她像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一般，抱住了自己。
　　“想什么呢！走了！”
　　“初三男子组1500，正式开始检录！”检录处的老师报道。
　　“不是接力吗？”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女孩们推推搡搡，说着闺房中话，偶尔笑笑。
　　“嘿，发啥呆呢！”
　　“哦，没什么。就是刚才雨还挺大的。”
　　“对啊，还好现在出太阳了，刚刚阿海也没来，不然啊……”那个说话的男孩用手握拳，伸出大拇指，抹了一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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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00挺难跑的吧。”他忽然问道。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确实，我去年跑完直接就挂我朋友身上了，还好没事，就是脚3天落不了地。”
　　云又密起来了，仿佛要将学校给压塌一般。
　　顷刻间，女孩的脸上，便落下了点点秋雨。
　　“又下雨了，烦死了，我先去小卖部买把伞啊，‘你就在此地不要离开’”王鑫说了一句，便趁着雨还没下大，跑去了小卖部。果然，还是咱大小姐有钱，没伞就直接买……想了想她刚刚说的话，又想飞过去给她一巴掌，最后在女孩要回来时，喊了一句“阿金！你又占我便宜！”女孩们嘿嘿一笑，又手挽着手去操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