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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谢寒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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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今天是个好天气。
阳光从窗外洒落,一片暖洋洋,天气不错,可没有人因为阳光灿烂而喜笑颜开。
在经历了第一个人死亡的事情后,一群或心存侥幸或懵懂困惑的新人忽然就茅塞顿开。
这不是什么梦,不是什么恶作剧,不是什么绑架……
这是个真实的可怕的宛若地狱一般的地方。
真切意识到这一点,来到餐厅看到满桌早已准备好的早饭,一时间所有人都仿佛失去胃口,驻足原地,甚至有些害怕。
这冒着热气的早饭不知什么时候做的,越看越觉得哪不对,但不论怎样都是要下肚。
因为是罗尔先生准备的。
此人不知所踪,餐桌上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很简单一句话,大意是不与诸位共进早餐。
怕一不小心会失去脑袋,稍微识相点的终究是迈开了腿坐到自己昨晚坐的位置,拿起了刀叉。
林子谦跟着人流来到餐厅,刚入座脚尖就碰到什么东西。
她掀起长长的餐桌布往下一看,入眼便是一个包装精致的蓝色礼盒,上头系着个很大的浅绿色蝴蝶结。
什么玩意儿,谁放的?
礼盒旁挂着一张淡黄色的贺卡,林子谦拿起贺卡看了眼,上面印着两行金色小巧的行楷字体——感谢您喜欢我的作品,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礼物?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林子谦打开放在地上的礼盒。
坐在对面的唐闻余光瞥见她不对劲的模样,目光落到她手里的礼盒上。
表情为之一怔,他问:“这是在哪找到的?”
一群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向林子谦。
“桌底。”默了片刻女生回答,不知看到什么表情凝重,声音有些艰涩。
“里面是什么?”
“头。”
众人:“???”
这个答案不太美妙,联想到几分钟前那具无头尸,气氛一瞬凝固。
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坐在一边,气定神闲的往盒子里瞥了一眼,似乎是嫌这气氛凝固的不够到位,悠悠补了句:“这头瞧着可真眼熟。”
众人:“……”
林子谦木然抬头看他。
男人一脸无辜的与她对视,一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的表情,眼角却擒着一丝玩味儿的笑。
这人是不是有病?
无声对峙,直到有人出声,林子谦才收回视线。
“我可以看看吗?”唐闻问。
林子谦将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
好奇与惊惧同时袭来,人们压着心底隐隐的不安,小心探出脑袋去窥探盒子里的东西。
那的的确确是个头。
但它不是真的头,而是个石雕头像。头颅惊恐的面部雕琢得惟妙惟肖,仿若是真瞧见了什么恐怖玩意儿,一双没有眼珠的眶勾勒极大,嘴巴大张,里面没有舌头,像是在发出惊叫时就被人拔了舌根。
只一眼一群人便寒毛倒立。
若这不是石头雕刻,所有人都能联想到——周小晓的脑袋!
真的太像了。
大清早除了接受无头尸的洗礼,还迎来这么个玩意儿,一群人在看了礼盒上挂着的贺卡后,投向林子谦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怪异与同情。
斗胆猜测这女人估计是因为昨天救了周小晓,多言几句便引火上身。
不然卡片里怎么会冒出这么奇怪的一句话呢?
没有人说过自己喜欢这座宅子里的雕像,除了林子谦替人解围时那句随口胡诌的话。
也不知是不是惩罚,下一个死者又会不会是她,大家全都一声不吭地坐回原位。
氛围在这一瞬是说不清的古怪,不晓得林子谦本人作何感想,礼盒宛如烫手山芋被置于一边。
但女生胃口似乎丝毫不受此事影响,许是心态不错,吃过饭还拿了礼盒往房间去,好似是收下这不干不净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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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尔先生的礼物是不能不收,从现有情况来看,道理自然是谁都懂。
林子谦将礼盒放回房间。路上经过周小晓的卧室时,她无意瞥了一眼,那扇破门被修好了,安安静静地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景色。
林子谦顿下脚步,上前看了一眼。
门没锁,打开,屋里果然是一尘不染,像有人来打扫过一样,墙上、地上没了血色,床单、被单整齐地铺在床上,雕像摆在壁炉前,无头尸不见踪影。
看来这地方还有自动清扫功能。
她退回去,轻轻掩上了门。
现在自己还活着,说明自己昨天的行为并不算触犯规则,这玩意儿跟惩罚也没有半毛钱关系,顶多算个……另类警告?
而且看贺卡上那两行字的意思,也说明罗尔先生并不知道她去了五楼。
照这么说……林子谦想,她先前的猜测是对的,“不能去五楼”不是规则。可以去,只要不被发现就行。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得了警告应该稍微收敛点,就算真要作妖也应当小心。可林子谦不,她好奇昨晚在雕像上看到的是什么,便不敢耽搁似的直奔五楼。
五楼静悄悄的,好像空无一人。
走廊的窗户大敞,阳光从外照进来映衬走廊的石雕。这座城市的天就像唐闻说的那样阴晴不定。
昨日是初秋萧瑟的光景,今日便似是沐浴春光,连树都是焕发生机,绿荫一片。
石雕们安安静静地待在昨夜的位置,姿势没有丝毫变动,细瞅那片白花花的脸,也没看出什么异端。
那昨晚借着月光看到的一闪一闪究竟是什么?
无从得知。
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林子谦开始在五楼转悠。
她走走停停,偶尔打量身旁的雕像,试着拧转房间紧闭的门。
门都能打开,屋内除了灰尘落得比别处多外,陈设和楼下差不多,雕像也……多如麻。
她每打开一间都会走进去看看。虽然行为看起来挺光明正大,但多少还是带着点小心,毕竟被发现了可不好。
在轻轻关上一扇门准备前往下一个房间时,她忽然察觉不对劲,猛地朝后一伸手,随即往前一拽,一声惨叫响起前,林子谦飞快按住那人的嘴。
“哇,好身手。”一道清澈的声音在背后蓦地响起,尾音带着熟悉的笑。
林子谦轻眨了下眼,回神,发现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被自己反手怼在墙上,而自己身后是那个穿冲锋衣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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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早上的事过于倒胃口,一群人早餐都吃的不多,很快便如遇敌四散的小鱼,纷纷离席。
可能都急着去找线索。吃完饭后,邵原溪也想为组织出力。他难得想打起精神,却找不到同伙一起。
早上见到林子谦完好无损站在跟前,他就想正如这女生所说——“不能去五楼”不是什么规则,只要不被发现就行。
为了能早点摆脱这可怕的地方,他想冒险走这一遭,但他心中顾虑不敢单独一人。
然而大家都赶时间似的,散得快。稍慢点的如金诺米……和女孩子单独相处总归是不太方便。
倒是还有个人能选择。只是这人虽然脸上笑吟吟,看起来人畜无害亲切友好,搁在校园里头光看表面那是妥妥三好学生人选。
但实则他满身事不关己的气息让邵原溪觉得不好接近。
特别是昨晚和这人在楼梯口前的交集。
但这是唯一人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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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野向来是不慌不忙的。
当一群人匆忙起身离开去找线索时,他还没吃完饭,慢条斯理地喝着杯里剩下的酸奶,咬了一口手里剩一半的三明治。
培根、鸡蛋、生菜、番茄……
不错他很喜欢,就是沙拉酱放的有点少。
改天是不是得改良一下?
心里正盘算如何让三明治里的沙拉酱变多,余光瞥见一个踟躇不安的身影。
狭长的眼尾随意一扫,那人像是受了惊吓般愣在原地。
随后不知是鼓足多大勇气,猛地蹿到跟前,迅敏的如同兔子。
此刻,谢寒野有些庆幸自己手里没拿酸奶,不然那一扑,半杯酸奶可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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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一人的冒险之旅变成了三人,安全感陡然上升,挺好的,只是邵原溪胳膊有点疼。
他本来见那女生在前面,只是想上去拍个背。谁能想这女生反应这么机敏,一个反手就把自己按住了。
力气还那么大……邵原溪惨兮兮想,委屈地揉着胳膊。
林子谦见他一个人搓着胳膊走在最后,怀疑他胳膊还疼,于是脚步一顿,转头问:“还疼?”
大抵是没料到这人道了歉还会过来慰问一句,邵原溪一惊,连忙讪讪笑说:“不……不疼了,没……没事。”
林子谦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胳膊。
见女生不太信的模样,谢寒野在一边忍不住插嘴:“又不是断了胳膊,不至于这么矫情。”
正准备甩膀子就地表演一套八段锦,以此显示自己真的没事的邵原溪:“.…..”
有些人真的很没有同理心。
他默默放下胳膊,冲女生晃了晃手臂:“对……对啊,真的没事了。”
林子谦点头。
见他确实没事,他们便继续在五楼晃悠。
五楼的走廊是曲曲折折的,岔路口很多,好像没有尽头。
林子谦不厌其烦地进进出出多个房间,忽然听到咔嗒一声门响。
那声音来自走廊拐角,离得还挺近,她在听到的一刹眼疾手快抬手抓住身边那两人,把他们拽进了最近的一个转角。
运气不太好,转角是死路,只有一扇封死的玻璃窗,位置还狭小逼仄。
再加上邵原溪微微隆起的肚腩……于是不太美妙的位置苦了被拽进来的那两人,姿势有那么点别扭。
谢寒野在听到咔嗒声的瞬间就被林子谦一拽,和同样被拽过来的邵原溪挤在狭窄的角落四目相对。
邵原溪:“.…..嗨……嗨。”
谢寒野:“.…..”
两人眉眼怼得极近,要是林子谦力道再大一点,搞不好他俩撞一块儿能亲上。
“我说这位小姐,”谢寒野调整姿势,脑袋往旁偏了偏,低声对一旁的林子谦说,“下次拽人能不能轻一点?我很柔弱的。”
林子谦:“.…..”
她看了眼这个自称“柔弱”的人,余光扫向对方手臂,袖子被挽起,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分外紧实漂亮。
默了片刻,她吐出四个字:“就你事多。”
“呵。”喉咙里发出模糊的笑意,男生低声一笑。
邵原溪默默立在一边眨了眨,看着眼前颇为其乐融融的画面他插不上一句话。
我为什么要在这?
他禁不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门声止息,林子谦细细听着。
随后响起的脚步声并不明显,像是怕惊扰到谁,那人的脚步又轻又缓,和昨夜听到的那种窸窸窣窣,略带沉闷的声音不一样。
而且……
林子谦凝神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声音……
那人是要往这边来!
他们在五楼逛了那么久,除了自身没有碰到其他任务者,所以排除是自己人的可能性,那……
可能是罗尔先生!
不能被发现!
林子谦猛地回头,目光定在那扇封死的玻璃窗上。
邵原溪还没反应过来,谢寒野已经伸手推开了那扇封死的窗。
估计是被封得太久,拉开锁的窗户不好推,大力一拽还发出艰涩难耐的响动,像磨牙一般咯吱咯吱。
听到声音,脚步声猛然一顿,随即由远及近的脚步越来越快。
邵原溪反应过来,低声惊呼:“这是五楼!”
话音未落,林子谦抬起左腕手环对准窗框,不知按下什么,那个形似手表的玩意儿发射出一个黑色的东西牢牢固定在窗框边缘,模样像个吸盘,旁边还伸出三个尖锐的钩状物体,死死嵌住窗沿。
而那东西的另一端接着条粗细均匀的白绳,将其与手环相连。
“这是什么?”邵原溪震惊。
林子谦不答,只是往窗下扫了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楼下景色若隐若现,一边离得近的几棵大树藏在雾中,影影绰绰地露出个发旋。
她一把扯下手环扔给谢寒野,将邵原溪推给他。
“带他下去。”
“那么信任我?”谢寒野低头看了眼手里黑色的手环,指尖摩挲。
“不!不行!”邵原溪听闻惊惧道,似乎是第一次对自己的体重有了忧虑,“会……会断吧?我……我很重的……”
“不会。”林子谦说。
“那…那你怎么办?”
“我也下去。”
“嗯?”谢寒野有些惊异,抬头看她,“五楼凭空跳下?”
“你这是……舍己为人?”
林子谦不答,只说:“来不及了。”
男生没再多问。他往窗外望了一眼,随即拽过邵原溪冲林子谦点头一笑:“那谢谢了。”
不等邵原溪的惊呼脱口而出,他便跳了下去,耳畔生风,伴随邵原溪的尖叫。
脚抵住墙面,运用腹部力道控制身体。停在墙面上的一瞬,谢寒野笑问:“你这样叫真的不怕被那NPC听出来是谁的声音吗?”
霎时邵原溪没了声,死死咬住下唇努力不叫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谢寒野半边身格外沉,邵原溪一脸惊恐地死死抓着他胳膊,力道很重,他感觉自己皮都要被抓破了。
旁边有一袭黑影坠入,谢寒野余光一瞥,看见同样从窗框边缘跃下的女生,动作干脆,身形分外漂亮。
她跳下去目标明确,坠在一棵树上做了缓冲,脚步踩稳的同时一句“收线”不高不低地入耳。
隐匿于雾中的白线在即将被一只手抓住的一瞬猛地抽回,飞快地缩回黑色手环中。
谢寒野目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周身流动的雾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浓,什么也看不清。
唰!
没有身体撞地的疼痛,他们精准降落于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绿叶拥裹,顺利落地。